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林溫暖的臉頰看起來有些紅,眼角染上了一抹醉意,不經意間平添了幾分小女人特有的嫵媚風情。
她漂亮的手指捏著酒杯,輕輕晃動了兩下。
暗紅色的液體中,映出一雙瀲灩明媚的雙眸。
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想起慕盛霆以前帶她去酒莊,手把手教她品酒,醒酒,鑑賞紅酒。然後還很耐心的給她講紅酒的分類,發展歷史,以及如何釀造……
林溫暖回過神後,心口竟有些隱隱作痛,呼吸也跟著紊亂了幾秒。
她捏緊酒杯,猛的仰起頭,一口氣把杯子裡的紅酒全部喝光,一滴不剩。
艾琳敏銳的察覺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思。
“溫暖,怎麼突然喝這麼猛,你……你沒事吧?”
林溫暖放下酒杯,搖了搖頭,聲音很輕的說道:“我沒事,放心。”
說著,她從座位上略微搖晃的站了起來,“我去趟洗手間,很快回來。”
“我陪你去,反正我也沒事。”
艾琳跟著站了起來,扶著林溫暖,倆人一起朝洗手間走。
霍啟東的心思此時全在視訊會議上,即便只跟艾琳和林溫暖隔著一條過道,可他也絲毫沒有注意到倆人的舉動。
林溫暖從洗手間出來時特意用涼水洗了把臉,想用這種笨辦法掩飾住略微發紅的眼眶。
但有時候,越是刻意去做某一件事,效果反而越不會太好。
林溫暖抬頭看向鏡子,發現用涼水沖洗過的眼睛,不僅沒有把那抹猩紅壓下去,反而顯得越發鮮亮明顯。
她用指尖摸了摸眼角,對著鏡子發呆,眼神空洞的找不到焦距。
為甚麼突然會這麼難過?
為甚麼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為甚麼腦海裡總是時不時的閃過某個人的影子?尤其他彎腰撿戒指時的背影,還有最後一點點消失在人群中的那個狼狽可憐又孤獨的背影……
林溫暖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是個神經病!
提分手的是她,說好聚好散的是她,扔掉戒指的也是她。
現在如願以償,狠狠報復了慕盛霆一次,可是為甚麼她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呢?
“林溫暖,你就這點出息嗎?”林溫暖對著鏡子自言自語了一句,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說到底,還是心不夠狠。
如果夠狠心,她就不可能去倫敦,而是應該帶著兩個孩子去一個更遠的地方,讓慕盛霆這輩子都找不到他們。
可事實上,她偏偏選了倫敦。
為甚麼?
理由是甚麼,她心知肚明,絕對不僅僅是因為她對倫敦這座城市熟悉。
而是……
林溫暖對著鏡子深呼吸,羞於去想那個她根本不敢跟任何人提起的理由。
她覺得自己很懦弱,缺乏安全感,可偏偏又倔強的表現出一副冷漠疏離,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樣子,以為這就叫勇敢灑脫,叫敢愛敢恨。
可事實上並非如此啊。
短暫報復的快感過後,填滿心口的反而是無窮無盡的空虛和茫然……
過了好久,林溫暖才收回思緒,意識一點點清醒過來。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最後用抽紙擦了擦眼睛,確保看不出甚麼,這才開門走出去。
艾琳在門口耐心的等林溫暖,手裡捏著一張黑卡。
林溫暖出來時,艾琳先對她笑了笑,然後把卡遞了過去。
“剛才進門時,從你口袋裡不小心掉出來的。”
林溫暖看到那張黑卡,眉心微微跳動了一下。
她掩飾住眼底閃過的異樣情愫,接過了那張卡。
“謝謝。”
“溫暖,這張卡……”艾琳想問,卻欲言又止。
並非她小看林溫暖,而是因為這張黑卡實在太重量級。
無額度限制,全球發行總數量不超過十張,是真正的“卡中之王”,是令無數人垂涎三尺,羨慕嫉妒恨的卡片。
講誇張一些就是,誰擁有這張黑卡,就相當於擁有了全世界。
無額度限制啊,這是甚麼概念!!!
艾琳仔細客觀的想了想,她所認識的人當中,只有慕盛霆手裡能有這個黑卡,其他人都沒有,包括莫景琛和霍啟東。
所以,當看到這張卡從林溫暖口袋裡掉出來時,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慕盛霆。
難道……“這張黑卡不是我的。”林溫暖猜到艾琳想問甚麼,“是慕盛霆給我的。”
艾琳:“……”
果然是慕盛霆。
“你和慕盛霆……見面了?”艾琳實在疑惑好奇的不行。
林溫暖把卡收起來,抬頭看向艾琳時,朝她點了點頭。
艾琳震驚的感覺難以置信,不可思議。
“甚麼時候啊?”
“登機前。”事已至此,林溫暖覺得也沒甚麼好隱瞞的
了。
黑卡都暴露了,再遮掩其他的,只會此地無銀三百兩。
“溫暖,你的意思是慕盛霆來機場找你啦?”艾琳的表情比剛才還要驚訝。
靠!
慕盛霆是怎麼做到的?
她在電話裡只不過提示了他幾個字而已,他就那麼厲害順藤摸瓜找到了機場?
林溫暖沒有說話,答案不言而喻。
艾琳不知怎麼了,突然有些心虛。
“溫暖,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氣。”
林溫暖大概已經猜到是甚麼了,“艾琳,是你告訴慕盛霆的,對不對?”
除了艾琳,她再想不到別人了。
艾琳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心情複雜的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說道:“我沒有告訴慕盛霆你今晚要去倫敦,我只是給了他一點點其他方面的提示。
我以為等他找到時就猴年馬了,沒想到他那麼厲害,最後竟然找到了機場,還找到了你。”
“慕盛霆問你甚麼了?”林溫暖好奇的問道。
既然挑開了這個話題,艾琳決定一次性全都告訴了林溫暖。
“慕盛霆問我你在哪家酒店,他說,他想當面跟你道歉。”
林溫暖:“……”
艾琳若有若無嘆息了一聲,繼續說:“說真的,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和慕盛霆是因為甚麼事而鬧得不愉快。可是,溫暖,我肯定是向著你的。
所以,慕盛霆問我你在哪裡的時候,我根本沒打算告訴他。”
“那為甚麼後來又給他提示了呢?”林溫暖並非在指責艾琳,而是純屬好奇,想知道慕盛霆到底用了甚麼法子讓艾琳妥協的。
“因為我覺得他好可憐。”艾琳的語氣不由變沉重了幾分。
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