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時洲不能理解許泊寧的想法,但聽到她說對自己不是毫無感覺,心裡勉強好受了點兒。
他自己的生活圈子其實很窄,日常更是乏善可陳,沒有進入大學前,在清瓷鎮的那段日子,幾乎身邊只有許喻,每天跟泥土和畫紙打交道,若非必要,大部分時候,他連村子都沒出過。
張景嘲笑他要不是還有個兒子,恐怕連門都不會出。
“我不會隨便跟女人上床。”時洲擰著眉跟許泊寧說。
“我也不會。”許泊寧回他,“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情還要麻煩你不要告訴曹女士他們。”
“我不是那樣的人,我還沒喪心病狂到會把自己的感情生活四處宣揚的地步。”他低垂著眼看她,“你對我誤解有點深。”
許泊寧笑了下:“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們倆之間的事,如果牽扯到長輩,會變得很棘手。”
“甚麼棘手?”
“我不想被催婚。”
談物件與結婚不同。
像許泊寧同時洲、同韓堯戀愛,彼此還保持著自己獨立的生活方式,各自將部分呈現到對方面前,如果雙方連這小部分都不能接受,也就沒有繼續交流的必要。而結婚則是完全融入對方的生活中,對雙方而言,都是場巨大的賭注。
上一場,許泊寧跟時洲已經賭失敗過一次。
時洲還在思忖如何回答她的話,許泊寧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看眼螢幕,任由手機響了好幾聲,見對方仍沒有結束通話的意思,她才接起。
“孫鵬……不好意思,我今晚已經跟人約好了,沒有時間……我以為我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謝謝你的花,但下次還是不要送了……嗯……”
孫鵬就是上次請許泊寧吃飯的大學同學,說是暗戀許泊寧很久,前段時間偶然聽說許泊寧早已經離婚的訊息,直接把花送到她公司去。
辦公室裡同事看到,私下裡討論她和韓堯在較勁,一個前腳剛找了女朋友,後一個迫不及待秀自己的追求者。許泊寧得知自己成了飯後談資簡直哭笑不得,她跟韓堯和平分手,他們哪裡來的腦洞想出這些狗血劇情。
當然,要是那會兒韓堯他媽棒打鴛鴦,她死纏著不放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個孫鵬,是你大學同學?就你上次跟周盼說約你吃飯的那個?”時洲等許泊寧結束通話電話,忽然出聲問她。
許泊寧聞言納悶道:“是,你認識?”
她不記得自己有講這麼詳細,只跟周盼提了提有個男生跟她告白來著。
“有點印象。”男人“嗯”聲,低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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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時洲看向她:“我跟你去過一回同學聚會,當時他就坐在你身邊。”
第六感這東西並不是女人的專利,其實男人也有,時洲當年一眼就看出對方有覬覦自己老婆的心思,這大概是雄性與生俱來的護食本能,所以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淡淡的敵意。
許泊寧早忘了當時坐在自己另一邊的同學是誰,不過時洲提及,卻讓她想起一件事來,她沒有閃躲對上男人的目光。
“時洲,有件事我一直都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我當年沒有顧慮你的感受,在同學面前胡亂虛構你的工作,是我的不對。”
爭強好勝,虛榮心強,這是她性格上的缺陷,許泊寧並不否認,尤其當年還面對著一幫學生時代並不如自己的男同學。飯桌上到處都是以金錢來衡量成功與否,自己因為懷孕生子被迫提前退出戰場,她腦子一抽,話已經說出口。
時洲沒有立刻回答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泊寧,其實我不太在乎別人怎麼看我,就像我沒有走我爸媽的路跑去玩藝術,周圍人都說我是不務正業,這些話我很少放在心上……”
剩下的話,時洲不說許泊寧也明白,她輕嘆了口氣,搖頭:“我那時候並沒有貶低你的意思。”
“我後來想,以你的性子,當時或者根本沒有想太多,只是當時被嫉妒和惱怒蒙了眼,又不願意跟你坦白求證。”
“嫉妒?”
哪裡來的嫉妒。
時洲自嘲笑了聲:“當時我看出孫鵬對你有意思,你又在孫鵬面前說那樣的話,也許在你心裡我並不如對方,所以你才會選擇隱瞞我的職業,我那會兒非常介意,甚至會想你是不是後悔跟我結婚了。”
許泊寧抿唇說:“沒有,我只是沒做好結婚的準備。”
但是從來沒有後悔那個人是時洲。
“當時作為夫妻和父母,我們都有不成熟理智的方面。”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開誠佈公地談論以前的事,時洲還想說甚麼,讓許泊寧輕輕帶開了:“你晚上想吃甚麼,冰箱裡好像沒多少菜了,一會兒我去買。”
她如今顧左右而言其他的本事見長。
時洲也不算毫無收穫,不想繼續再逼她,說:“天氣冷就不要出門了,晚飯我來
做,簡單吃點就行。”
“好。”
這樣的談話讓她不怎麼舒服。
-
今年二月初一就是春節,一月中旬的時洲許喻幼兒園放假,曹梅老師把他接回去住了幾天。
許泊寧跟時洲兩人單獨住在同個屋簷下,自從上回許喻生日兩人越界後,最近一段時間,雙方都保持著異常純潔的同居室友關係,各睡各的房間。許泊寧其實挺怕再發生點兒事情的,不料時洲接連兩個晚上都晚歸,早上她起床時男人已經出門,連面都沒照,要不是夜裡許泊寧迷迷糊糊聽到動靜,壓根不知道他回來過。
她的擔心完全顯得多餘。
等到第三天,許泊寧休息,她起床煮了粥和雞蛋,坐在桌子前吃早飯的時候,時洲房間門開啟,男人從裡面出來。
許泊寧看眼他:“粥在鍋裡,你自己去盛。”
“好。”時洲進了廚房,沒多久在她對面坐下,男人低頭喝了口粥,說:“前兩天學校出了點事,所以回來晚了。”
因為不那麼光彩,時洲才沒有跟她說。
許泊寧沒有刨根究底問他甚麼事,說道:“現在事情處理好了嗎?”
“差不多吧。”時洲左手捏了下眉心,似乎不想再多談這種事。
許泊寧這才注意到男人手上戒指,是兩人的婚戒,離婚後她和時洲都各自摘下了,這會兒重新出現在他手上,她瞧見了不免愣住。
時洲注意到,解釋了句:“在學校裡戴著方便些,總能省去不少事。”
許泊寧沒聽懂他的意思,甚麼叫“能省去不少事”,不過看著男人不大好的臉色,她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
“下午你去曹老師那兒接喻喻麼,明天張景婚禮不是要喊他當花童?”許泊寧問時洲。
張景原本是想請時洲當伴郎來著,兩人從小到大,關係比誰都鐵,許泊寧跟時洲的婚禮上,張景就是伴郎。
可是礙著時洲離異的緣故,李茜父母那邊死活不同意,說不吉利。就為了這,張景還和李茜鬧了點小矛盾,李茜私下跟許泊寧說,許泊寧才知道這事。
李茜之所以告訴許泊寧,也是拐彎抹角希望許泊寧能告訴時洲,畢竟張景和她父母拗上,她夾在中間也難辦。
許泊寧看出李茜的用意,她特別能理解她父母的顧慮。結婚誰不是圖個吉利,連日子都要挑良辰吉時,除了張景腦子這不清楚的,許泊寧實在想不到誰會請離異人士當伴郎。
後來還是許泊寧跟時洲提了句,時洲主動推辭,才結束了這場風波。
“不用接,到時候我爸媽直接帶喻喻去婚禮現場。”時洲搖頭。
許泊寧差點都忘記,張景父母跟曹老師是同事:“那行,許喻這幾天不在家,怪冷清的。”
時洲也許是碰到了甚麼麻煩。
難得的週末,小朋友不在家裡,公司也不用加班,許泊寧在屋子裡轉了圈,家中窗明几淨,根本沒有打掃的必要。
全託了時洲的福,男人有潔癖,家裡地板幾乎天天都要擦,許泊寧扔在沙發上的毯子,前一天晚上裹了,次日保準疊得平平整整。
她閒著沒事穿著睡衣,盤腿坐沙發上看電影,時洲那兒電話一直響個不停,許泊寧大概聽了“校領導”、“學生”字眼。
“發生甚麼事了?”許泊寧還是沒能忍住,騰出空問他。
“沒甚麼。”時洲回。
許泊寧一臉平靜,淡淡“哦”了聲,又繼續看自己的電影去了。
片刻之後,男人想想坐到了沙發上,跟她解釋:“這事不是我不跟你說,就是不是多好,覺得難以啟口。”
“沒事,我就是隨口問問。”許泊寧沒回頭,“你不想說不用說的,別勉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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