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澤深看著還在裝著可憐的方朵,心中感到一陣惡寒。
他冷冷地看著她,質問道:“七年前關於你被綁架的事情,你難道就沒有想跟我說的嗎?”
方朵身體頓時一頓,心頭閃過的念頭是路澤深發現了她做過的事情。
可是轉念一想梁淺早已經死了,死人怎麼可能說話呢?
她努力揚起一抹笑容來,因為路澤深最喜歡她的笑容,純粹得像個孩子。
“澤深,那件事情的始末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嗎?淺淺姐因為嫉妒你你愛我,所以把我騙到了偏僻巷子裡……”
聽到方朵滿嘴謊話,路澤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幾乎想要發吐。
“是梁淺綁架了你?”他問,聲音都在顫抖。
方朵無辜地點點頭,然後又加了一句:“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原諒淺淺姐了,再說她現在……”
路澤深深呼一口氣,突然將口袋裡的錄音筆拿了出來,然後按了按鈕。
頓時,方朵失控尖銳的聲音便從裡面傳了出來。
還沒等錄音放完,方朵便大聲辯解道:“不是這樣的,澤深你聽我解釋!”
“至始至終你都在騙我,沒有被綁架這件事情,梁淺也從來沒有傷害過你。”路澤深轉身一拳砸在牆上,手背頓時紅了大片,他眼睛通紅,“為甚麼要陷害梁淺?!”
方朵被嚇了一個抖擻,如今這個局面在她意料之外。
她和路澤深明明應該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她明明可以成為路太太了……
“這——”向來巧言善辯的她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直面路澤深的怒氣。
她不明白,從前寵她愛她的路澤深為甚麼會在梁淺死後性情大變。
她想了無數種可能,獨獨沒有想過路澤深已經愛上了梁淺。
“澤深,我知道你現在在為淺淺姐的死而傷心,其實我也……”方朵一陣哽咽,眼淚像銀絲一般滑落,帶著破碎的美。
但是太假了,像瓷娃娃一般,假得沒有靈魂。
“我也很傷心,真的,我……我也不想是現在這個局面。”她抽抽嗒嗒地繼續哭著,卻遲遲沒有等到路澤深的安慰。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去,卻對上了路澤深那雙冷漠的眸子。
“方朵,過去是我眼拙,直到現在才看清楚你的把戲。”路澤深眯縫著眼睛,像在審判一般,再沒了往日的溫情蜜意。
方朵咬著下嘴唇,她不甘心,從小到大隻要是她想要的東西,她都要處心積慮得到。
路澤深是她的,過去是,未來也還是!
她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抓著路澤深的褲腿,祈求道:“澤深,當年是我太任性了,我實在太愛你了,我……我也沒有辦法啊……”
她語無倫次地為自己辯護,可是路澤深始終都是冷眼看著,沒有半點兒要拉她起來的意思。
旁邊的李叔感到解氣,心中暗自說道:夫人,您都看到了吧?
“方朵,你真是……”路澤深擰緊了眉頭,他讓開一步,任由方朵伏在地上,“你走吧,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說完他便指了指樓下,示意方朵快滾。
方朵揩了揩眼角的淚,她緩緩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路澤深。
“過去你說會永遠愛我的話難道都是假的嗎?”她問,語氣中滿是委屈。
路澤深面無表情,他沒看方朵:“那是過去,現在我睜開眼睛了,心裡只有梁淺一個人。”
聽見這個回答,方朵的指甲幾乎都要掐進手心的肉裡了,她緊咬嘴唇,抽噎著跑下了樓。
人前腳剛走,路澤深便抬手給了自己兩巴掌,這兩個耳光毫無保留,連一旁的李叔都嚇了一跳。
路澤深這幾日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幾乎沒怎麼吃過東西,整個人消瘦了不少,臉色更是蒼白。
這會兒臉頰兩側顯出幾道明顯的指印,看著格外眨眼,眼見著他又要繼續傷害自己,李叔連忙上前阻攔。
管家在豪門工作多年,看過了多少荒唐笑話,面對很多事情他都能以一個平常人的心態來看待。
可是對於路澤深和梁淺的感情,他卻覺得格外可惜。
作為路家的管家,李叔不想說路澤深的不是。
可是作為曾經受過樑淺照顧的他來說,他無數次同情惋惜過,甚至希望梁淺早日看清離開,也免得遭受方朵無禮的擠兌。
不過如今看到路澤深這樣悔不當初的模樣,他又有些心疼,好歹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澤深,你別這樣,夫人不會希望你傷害自己。”李叔拉住路澤深的手,勸道。
路澤深的臉上早已經佈滿淚痕,他淚眼婆娑地看著李叔,嘶啞著聲音說道:“李叔,我是不是——特別惡劣啊?”
他努力扯起一個微笑來,但笑得竟然比哭得還難看。
“澤深,你還年輕,難免會走些彎路。”李叔嘆了口氣。
路澤深
自嘲地點點頭,淚水淌得更加厲害,他又是哭又是笑:“是我弄丟了梁淺,是我弄丟了她……”
他狠狠揩了揩眼淚,目光突然變得堅定起來,還沒等李叔反應過來,他已經再次回到了房間。
李叔長嘆了口氣,以為路澤深又要把自己關在房間好幾天。
但他猜錯了。路澤深聽了一整夜的錄音,反覆播放梁淺說話的片段。
第二天他精神有些恍惚,可是身上卻比前些日子有勁兒些。
照顧他的阿姨看到他下樓後連忙走過來,笑著問道:“先生,您早上要吃些甚麼?”
路澤深換上了一套休閒外套,儘管眼尾還有淤青,但比起前些日子,他今天的狀態好了不少。
眾人都以為他想通了,結果下一刻便聽見他說道:“不用,今天我要親自下廚,給淺淺做飯吃。”
在大家的瞠目結舌中,他從容淡定地走進了廚房,好像梁淺真的在二樓等著他。
阿姨嚇了一大跳,女人有些信鬼神,她抖擻著看向李叔:“先生他,不會是中邪了吧?!”
李叔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說話注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