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向里正,看的里正很是不好意思,心裡卻美滋滋地暗想:難道我看起來真的這般年輕?
“你不是想死麼,行,我告訴你一個最簡單的死法。”邵雲安把王枝松拽下chuáng。手無縛jī之力的王枝松根本掙脫不開,硬是被邵雲安拖到了廚房。王大力撐著站起來跟了過去。王chūn秀還在哭,但聲音卻小了很多。看到邵雲安出來,她急忙往牆根裡鑽。邵雲安看都沒看她,把王枝松拖出了屋。
一看到院子裡那麼多人,王枝松眼前發黑,掙扎著要回去。邵雲安衝圍觀群眾喊:“有甚麼好看的!”
嘩啦啦,院子裡瞬間空了,只有王石井、王文和、王書平、里正和趙元德留了下來。除了王石井外,其餘的都是硬著頭皮留下來的。
邵雲安把王枝松拖到廚房,抓起猜到塞到他手裡,然後一手抓住他的左手,把菜刀對著手腕說:“來,照這裡砍一刀,絕對讓你血流到死。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爹再救你。你死都不怕,這點痛怕甚麼。來!砍!”
王枝松全身都在發抖,面色比紙還白。
“砍啊!你不是想死麼!在家裡上吊算甚麼本事,有種你就對著自己砍!”
王枝松抖得如風中的落葉,滿臉的鼻涕眼淚,此時的他恐怕是他這輩子最láng狽的時候了。
刀掉在了地上,王枝松全身無力地癱下,捂著臉大哭起來。邵雲安踹了他一腳,從水缸裡舀起一瓢水兜頭就給他澆了下去。王枝松哆嗦了一下,哭聲停了。
“站起來!”
王枝松抽泣著。
“起來!”一腳又踹過去。王枝松抽泣著費了半天勁才站了起來,全身都是水。
“王大力!”
王大力進來了。
“給你兒子燒鍋熱水,讓他好好洗個澡,洗gān淨了叫他去給井哥懺悔去。”
丟下一句,不管失神的王枝松和愕然的王大力,邵雲安走了。出了廚房,看到王石井,他直接走過去抓住對方的手。
王石井朝其他人示意了一下,牽著邵雲安走了。院子外面被邵雲安趕出來的圍觀群眾自動讓開一條路,對邵雲安的舉動各個滿頭的霧水——想不明白。
他們想不明白,王大力、王枝松更想不明白。邵雲安竟然,要他們,進王宅?!是這個意思吧!王書平和趙元德很快回神,兩人趕忙衝進廚房喊:“大力叔,你帶枝松進屋,我們燒水。枝松,一會兒過去,你好好跟你大哥認錯!”
王枝松傻傻的,王大力也傻傻的,趙元德看他們那樣子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過神了,他拽起王枝松,一手抓著王大力的胳膊,把兩人拖回屋。王書平燒水。
王宅已經得到訊息說邵雲安去了王大力那兒,王枝松自殺了。兩人一回來,等在正廳的羅榮王就問:“怎麼樣?”
邵雲安回道:“我揍了王枝松一頓,要他反省反省,反省好了,就過來給井哥磕頭道歉。”
羅榮王挑了挑眉,看向王石井,王石井道:“我也不知道雲安是啥意思。”
邵雲安坐下,吐了口氣說:“看看那小子有沒有藥救吧。如果還是那副樣子,他死了也別指望我多瞧他一眼。”
羅榮王:“你這是又心軟了?”
邵雲安翻了個白眼:“我對他心軟甚麼。不管甚麼時候,人都是同情弱的哪一方。以前井哥弱,大家都同情他,都職責那老太婆的不是。現在王枝松功名沒了,又鬧自殺,他就是弱的那一方了,不管他以前做過多少錯事,人們只會覺得他更可憐。我和井哥如果無動於衷,我是無所謂,但井哥肯定會被人說三道四。我費這半天勁,到頭來成我們的不是了,那不得不償失。”
羅榮王笑了:“你顧慮的對,那你打算如何做?”
“看他的表現吧。如果還有藥可救,我就給他指條明路;如果又跟我耍心眼,他就趁早滾蛋。”
“呵呵,”羅榮王指指邵雲安,“你呀你,也虧得你找的是石井,若是旁人,哪容得你這麼悍。”
邵雲安瞬間秀恩愛:“井哥愛我唄。”
“咳咳咳……”羅榮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如果羅榮王會現代用語,一定會懟回去:【秀恩愛,死得快!】
第150章
邵雲安和王石井並沒有gān坐在那裡等王枝松來。跟羅榮王聊完了,邵雲安就去做蜂蜜柚子茶了,師兄那邊急著要呢。王石井去檢查蔣沫熙的功課。妮子在練琴,旁邊蔣沫熙在看書。書的封面寫的“爬山記”,是一本兒童啟蒙書,而實際的內容是“高一數學。”直到邵雲安快把廚房裡的柚子都用完了,王石井也收拾完後院的菜地了,燕浮生過來稟報,王枝松、王大力和王chūn秀來了。
王石井要燕浮生把人帶到後面的正廳,他去廚房叫了邵雲安,兩人一起過去。兩人到的時候,羅榮王已經在了。王大力如坐針氈地坐在椅子上,中間,王枝松和王chūn秀都跪著。兩人的眼圈都紅紅腫腫的,但是沒有哭,兩人穿的也都很樸素,不過收拾得都算很gān淨。
王石井一出現,王枝松和王chūn秀就開始磕頭,又帶了哭腔。
“大哥……對不起……對不起……”
邵雲安:“叫石井哥。”
王枝松和王chūn秀立刻改口:“石井哥……對不起……對不起……”
王chūn秀抬起頭,抽泣地說:“我對不起,大,石井哥,對不起妮子、青哥兒,對不起嫂子。我從來,沒把石井哥,當做是我的大哥,也沒把青哥兒和妮子,當成是自己的外甥。妮子那麼小,我卻讓她給我洗衣裳,不管天冷不冷。我還想過,以後把妮子賣給大戶人家作妾,多給我掙點嫁妝銀子。大,石井哥回來,我還怕他瞎了眼,毀了臉。我不配做他的妹妹,不配。”
說完,王chūn秀捂著臉嗚嗚嗚哭了起來。王枝松只是跪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王石井沉聲開口:“如果,不是我娶了雲安,我,不可能跟你們分家。一頂孝道的帽子壓下來,我、妮子和青哥兒一輩子就要毀在我的親爹孃、親弟妹的手上。”
王大力低垂著腦袋,兩手死捏著衣服,王枝松的哭聲溢位,王chūn秀哭得也更大聲了。
“現在說原諒不原諒,也晚了。不是我要抓著過去不放,而是這麼些年,我心裡對你們的那點親情早已消磨殆盡。今日,雲安叫你們進來,不是他又可憐你們,而是為了我。他不想我以後想起來今天的種種,心中難過。可是,我卻不知道我會不會難過。”
王大力抬手,擦了擦眼角。
深吸了口氣,又吐出,王石井道:“chūn秀,我去京城之前,會給你找一戶人家,嫁妝銀子,我會拿給,你爹。以後嫁了人,好好對待自己的夫君,孝敬公婆,好好過日子。”
王chūn秀放下手,驚訝地抬頭,王大力也抬起了頭。
“不要再想不切實際的事情。門當戶對,你的出身即便是嫁進大戶人家,又能得多少好日子。公婆是否會嫌棄你,夫君是否會納妾,你是否能掌家。嫁進大戶人家,只是看上去很美好,實際上平民百姓嫁入富貴人家的,真正幸福的能有幾個。”
王chūn秀嚶嚶哭道:“大,石井哥,我的婚事,都由您做主,我,我都聽您的。”
王石井看向王枝松:“王枝松。”
王枝松的身子一顫,慢慢抬起頭來,滿面淚流。
“我不問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錯了,你也無須跟我懺悔甚麼。你的功名沒了,也沒了可能恩科。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留在秀水村,跟著你爹種地;一個,去邊關,去好好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男兒。”
王枝松看著王石井,看著這個他從未正眼看過一眼的大哥。眼睛完全模糊了,他用力擦掉,開口:“我去邊關。”
王大力身子一震,卻是沒有出聲。
“好。我去京城之前會安排人送你去虎行關。我在軍中曾在武威將軍麾下效力,我會給我軍中的故友寫封信。你選擇去虎行關,那就不要當逃兵,不管多苦多累,你都得咬牙撐下去。如果你灰溜溜地跑回家,那你不如今日就吊死,也留個可憐的名聲,總好過被人恥笑。”
“我,不會逃!”
王石井沒有看自己的親生父親,卻對王枝松和王chūn秀說:“你們的爹,我會託付王族長、里正、四叔他們照應,你們安心出嫁,安心去邊關吧。”
“石井……”發顫的聲音,從王大力的嘴裡傳出。王石井看了過去,王大力已是老淚縱橫。
王石井的下顎發緊,可是,不管王大力多麼後悔,王石井的那聲“爹”卻是再也叫不出來了。
邵雲安這時候開頭:“你要真覺得對不起井哥,那就好好活著。活著看你的兒子和女兒過得好不好。以後,你再有了孫子,要好好教。不要教成王在錚那樣的。”
王大力低下頭,擦眼淚。
王石井:“你們回吧。”
王枝松“砰砰砰”給王石井和邵雲安磕了三個響頭,站了起來。王chūn秀也磕了三個頭,淚眼婆娑地起身。兩人扶著眼淚不止的王大力走了。曾經,他們不止一次想要住進來,甚至還動過霸佔這裡的念頭,現在,他們能進來了,卻再也沒了好好看看這豪宅的心思。
兩人走了,羅榮王搖頭:“唉唉唉,這是何苦來哉,何苦來哉啊。石井,安哥兒,這件事你們做得對。經過這麼些事,想必他們三人會真正清醒過來。不過石井,你準備給王chūn秀找甚麼人家啊?她現在找個好人家不容易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