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媳婦兒呢?”
“在裡頭忙,王爺找他有事?他現在走不開,等他忙完了我倆去見王爺您。”
羅榮王很看急,想了想,他壓低聲音說:“石井,我兒子有心疾,青哥兒說你媳婦兒說過這叫心臟病。熙哥兒告訴我吃你媳婦兒做的固元膏和茶就能治好,倒門看著辦。要治不好,我以後就帶著我兒子住你家了!“
說罷,不給王石井半點反應的機會,羅榮王轉身就走,還有點小跑的樣子。王石井站在那裡,不知該做何反應。是把王青和蔣沫熙找過來扒了褲子打一頓屁股,還是揉揉眼睛確定一下剛才跟自己說話的是羅榮王。羅榮王是親王,怎麼能用那樣無賴的口吻說話?
京城。收到羅榮王急奏的永明帝挺高興,還有點心癢難耐。羅榮王的急奏是以密信的形式直接呈送到永明帝面前的,沒有從內閣轉一道再過來,所以只有永明帝知道這奏摺裡寫了甚麼。
羅榮王在奏摺裡告訴永明帝,秀水村是有發生地動、大水,鳥shòu也確實有所異常,但也確實是一個人都沒有死,也沒有受傷的。而之所以會發生那麼大的動靜,確實是有原因的,至於原因因為實在太過驚世駭俗,所以蔣康寧並沒有說出,只說新茶制好回京述職時,蔣康寧會當面向皇上稟報。
也就是說,羅榮王也不知道原因是甚麼。但羅榮王在奏摺裡告訴永明帝,邵雲安和王石井養了三隻大蟲。那大蟲極其威武,秀水村的村民們都沒有見過,還是那三隻大蟲有—天晚上來找邵雲安和王石井,村民們才知道他們家養了三隻大蟲。
還有邵雲安和王石井在秀水村的深山裡又發現—種非常名貴的茶,說是紅茶,還有個名兒叫“大紅袍”,據說一兩值千金不止。所以羅榮王決定留在秀水村“觀察”,順便“保護”這種極其名貴的大紅袍紅茶,等蔣康寧述職的時候與他一同回京。
永明帝放下奏摺,笑道:“皇叔這是有了好說辭留在秀水村享福了。”
郭遜在一旁道:“王爺可是斷了茶和酒有一陣子了。奴才看,王爺是等不及回京再喝新茶啦。”
永明帝讓郭遜把這封摺子燒掉,有些不滿:“那蔣康寧賣得甚麼關子,非要述職的時候才肯說出緣由。他這緣由若真是驚世駭俗倒也罷了,若不是,那些人定不會放過這把他拉下馬的機會,”
這種事郭遜就不便插嘴了,安靜地站著。永明帝想想,說:“朕去大將軍府,這些奏章一併帶過去。”
“是。”
永明帝堂而皇之地去了大將軍府。君後自入府後一日未曾露面。大將軍府內鐵桶一塊,外人也查不出君後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永明帝完全封鎖了君後康復的訊息。後富,靜妃與賢妃仍被軟禁著,兩妃的宮裡都搜出些違禁物品,尤其是靜妃。永明帝下旨降靜妃為貴人,遷住長喜宮,而實際上,長喜富隔壁的省心閣就是前皇后段氏所在的冷宮。長喜宮的另一個名字叫“小冷宮”,永明帝的意思不言而喻。
賢妃被責令在宮中反省三月,罰俸半年。賢妃15歲的皇女,被永明帝下旨,封為寧音郡主,擇昭陽侯鄭治嫡次子的長子鄭域為夫,定於三個月後成親。對於皇女而言,這樣的婚事可以說是相當倉促。即便是在民間,從走親到成親至少也要半年的時間。
而12歲的皇子,永明帝也下了旨意。封為隨安郡王,先去皇陵盡孝三年,三年滿後,自立開府。如果說永明帝對自己唯一的皇女沒甚麼父女的感情,那麼對唯一的皇子慕容顯,那就是厭惡至極。一直做著皇后美夢的靜妃根本不知道皇上對這個兒子有多麼的痛恨。
慕容顯的生母岑貴人是林王送給永明帝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永明帝怎麼可能允許她吃孕果,即便是與她有肌膚之親都最多是做做樣子。可是這個女人不僅吃了孕果,還給永明帝下藥,懷了孩子。林王當時曾有一個非常惡毒的計劃,就是讓慕容坤(永明帝)只有一個兒子,而這個孩子要被他牢牢控制在手裡。這樣,不管他能不能鬥得過慕容坤,皇位也遲早是他的。
當時,慕容坤知道那個女人懷了孩子時,第—個反應就是拔劍要把她殺掉,被代齊攸給攔了下來。代齊攸那時候剛來到慕容坤身邊才兩年,不過是個15歲的少年,他卻很大膽地數落了慕容坤一頓。說他連個女人都怕,還能成甚麼大事。還沒跟代齊攸相愛的慕容坤氣得想把他掐死。
慕容坤嫌代齊攸是個沒斷奶的哇娃,代齊攸因為慕容坤對他的嫌棄他對慕容坤也沒好臉,兩人沒少爭吵,動手更是家常便飯,奈何慕容坤打不過代齊攸,每次都氣得牙癢癢。那時候,他們哪裡會知道他們以後會相愛,只恨不得早點“擺脫”對方,落個清靜。
永明帝厭惡這個兒子,哪伯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別的皇子,他也不可自旨巴皇位傳給這個兒子。“隨安郡王”,就是提醒這個兒子,要他隨遇而安,莫要生事。
君後的身體好了,有固元膏和柚子茶,有邵雲安做的養身之物,君後懷孕是遲早的事情。永明帝要在君後懷孕前,把宮中所有可能存在的危險都掐死在萌芽中,包括他唯一的皇女,包括他唯一的皇子。
第140章
大將軍府,還被要求“坐月子”的君後從永明帝那裡聽到羅榮王的那封奏摺之後,也很好奇:“會是甚麼驚世駭俗之事?”
永明帝:“朕也想知道。這個蔣康寧,等他述職時,朕—定要數落他一番。”
君後幫腔:“若不夠驚世駭俗,皇上您就罰他俸祿一年,臣的‘救助基金’正好缺銀子。”
“好!”
遠在永修縣的蔣康寧蔣縣令大了兩個大大的噴嚏。
提到救助基金,永明帝就問:“目前基金有多少銀子了?”
君後道:“基金目前的銀子都是雲龍院的所有紅利拿出來的,安澤和蔣康辰捐了一千兩銀子,伯父、老帝師也各捐了一千兩。蔣康辰去虎行關,臣撥了兩萬兩銀子買糧草和物資。臣打算待蔣康辰回京後,把這基金jiāo由他負責,安澤則主管雲龍院的生意。眼下,也不過還只剩千兩。”
雲龍院所有生意的紅利不能都拔入基金會中,大部分還是要入皇上的私庫,以備不時之需。
永明帝:“基金的事情都由君後做主,朕不過問。”
君後接著說:“其實這基金,臣也想當面與那邵雲安商談一番,怎麼讓那些人心甘情願地拿銀子出來,臣也沒有好主意。”
永明帝:“恆遠侯府查抄的東西,金銀錢財入了國庫,其餘的都入了朕的私庫,你拿一半入救助基金。”
“謝皇上。”
隨後,君後就笑了:“這次chūn茶過後,基金該是會有不少銀子入賬。安澤前日過來,還說得把包局和首飾鋪子趕緊開起來了。那邵雲安不是讓咱們廣而告之麼。現在京城的貴婦們都四處打聽哪裡能買到雲龍包局的包,還有云龍妝閣的翡翠石首飾,這鋪子還未開起來就已經大火,邵雲安真真是會做生意。魏弘文與他比起來,也是相差甚遠吶。”
永明帝毫不稀奇地說:“魏弘文是俗人,他是奇人,哪裡有可比性。”
君後道:“瀅香說佟歆看到岑老的孫女有一個很漂亮的包,說是叫貝殼包,喜歡得緊,四處打聽京城卻沒得賣,是岑老送給孫女的禮物,是永修縣雲龍包局的限量款,只有那一個。京城那麼多繡坊、布店,佟歆一個都看不上,心心念念想要那個貝殼包。瀅香找人給她做了一個,她也不樂意,說人家拿的是正品,她的是山寨貨,會被人笑話。
起初,臣也擔心別人看了咱們的式樣做了包搶了生意,現下卻是放心不少。邵雲安把雲龍包局的包叫做正品,其他相似的都是山寨,這下但凡有點身份的都不願背上一個拿山寨品充當正品的名聲,日後我們在京城的包局一旦開張,必定財源滾滾。”
永明帝搖搖頭:“他這腦子,卻甘於窩在秀水村。朕也猜不透他究竟是如何想的。難道真有人就如此淡泊名利?”
君後卻道:“他不是淡泊名利,臣現在到覺得,他是,懶。”
“懶?”
君後點點頭:“老帝師曾說過,是邵雲安建議蔣康寧把茶葉和酒的生意舉薦給皇上。若他真的淡泊名利,定不會主動與皇上有所牽扯。臣起初也猜過他的想法,這一樁樁事情過後,臣就總覺得這人是懶。他有心找皇上,找臣,或許還有老帝師他們做靠山,卻又懶得出風頭。不過臣有沒有猜錯,還要當面見到他才能得知。”
永明帝思索了一番說:“無論他究竟是甚麼目的,朕這次都要召他進京。生意的事情既然安澤做的不錯,那就多jiāo給他,你別累壞了身子。朕還要你給朕生太子呢。”
君後笑了,那笑看得永明帝忍不住扳過他的腦袋,親了親。
秀水村,終於忙完一個階段——如果沒有新茶再送來的話——邵雲安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就被王石井告知羅榮王來找的事。邵雲安第一個反應不是生氣。他直接去找王青和蔣沫熙瞭解情況。在王青把大哥的意思告訴給爹和小爹後,邵雲安揉揉兩個孩子的腦袋,他就說嘛,他家的孩子不會不懂分寸的。熙哥兒這小子都會想到靠山了,不錯不錯,有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