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郭子榆目送代江開門離開，他重重吐了口氣，坐下。腦袋還隱隱發痛，他自言：“這人是怎麼長的？怎的皮肉那麼硬？難怪能成為皇上的侍衛統領，怕不是刀槍不入的吧？”
站在門口因為愧疚還沒離開的代江耳力極好的聽到了郭子榆的自言自語，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又有些自得。摸摸自己硬邦邦的胸口，代江突然有點擔心，剛剛不知有沒有把人家給撞傷掉。
第139章
隔日，郭子榆去製茶所的時候，負責製茶所周圍防禦的代江特別盯著他的腦袋看了半天，看得郭子榆心裡發毛。午飯時，郭子榆在和蔣康寧—起吃飯，兩人—邊吃一邊就製茶所目前的進度討論著，代江端著飯過來坐下，他狀似隨意地瞟了眼郭子榆和蔣康寧都有著水泡的手指，然後說：“蔣大人，您可知‘救助基金’一事？”
他這一問，郭子榆立刻端起自己的托盤站起來說：“在下吃完了，兩位大人你們聊。”
蔣康寧對郭子榆一點頭，代江也點了下頭，郭子榆走了。代江的視線卻是追著他，他注意到郭子榆走路的時候好像是有一點跛。蔣康寧不出聲，看著一直盯著郭子榆的代江，又看看走遠的郭子榆，挑挑眉。
等到郭子榆走沒影了，代江才扭回頭，繼續問：“蔣大人，您可知‘救助基金’一事？”
沒有問代江是從哪裡得知的，蔣康寧點頭道：“知道。‘救助基金’是雲安提出的，聽說千歲十分的滿意，正在籌劃中。此次兄長前往虎行關，千歲就從基金裡撥出了銀子購買了些糧草和物資。”接著，蔣康寧把救助基金的事情詳細說給代江聽，與昨晚郭子榆所說的幾乎無差，就是更詳盡一些，代江十分激動：“有這救助基金，邊關的將士們就更無後顧之憂，可全心殺敵了！王石井和邵雲安做了一件最大的善事！”
蔣康寧在解釋的時候自然要先說到那3500兩huáng金的事情。
蔣康寧：“石井和雲安雖只是—介平民，卻是心繫天下，且對皇上忠心耿耿。他二人至情至性，又胸懷大義，能得他二人做兄弟，下官是極為幸甚。”
代江：“那也是蔣大人慧眼獨識，也是蔣大人您與他二入有緣。”
蔣康寧笑了笑。
代江狀似隨口問：“郭兄弟腿腳不便嗎？”
蔣康寧回道：“子榆的腿曾被惡霸打斷過，未及時醫治，落下了殘疾。你看他走路似是無礙，實則是他左腳的鞋子是特別墊高的。”
代江當即就擰了眉頭：“被惡霸打斷？”
蔣康寧把郭子榆和郭子牧兄弟倆的遭遇告訴代江，期間，代江的臉一直黑沉黑沉的。在蔣康寧說完後，代江說：“他本就有秀才的功名，難道就如此沉寂？”
蔣康寧道：“雲安他們都勸過他，他卻是心意已定，不願再考了。而且他現在是賣身給石井家，三年之後才能恢復自由身，要考也需再等三年。他歷經七年艱難，心境自是會有影響，如今，他怕是隻求平靜與安定吧。”
代江還是擰著眉頭，蔣康寧“隨口”說：“他兄弟二人也是與雲安有緣，不然，他們現在可能還在永修縣乞討。子榆腿殘，子牧又生了一副不能見人的姿容，他二人即便是得到些施捨，也常常被人搶了去。雲安接他們回去時，就正巧碰到流民搶他們的食物，還多虧石井出手。”
代江的眉頭更擰了：“那惡霸現在何處？”
“好像是死了。那位知府被貶官，但去了何處，下官倒是不得而知。”
“哼！”代江的這聲哼也不知是甚麼意思。自始自終，他都沒有對郭子牧的“絕世”姿容有所好奇。
代江為了邊關的兄弟，特別是代家人，想便宜買些泡菜。而住在王宅內羅榮王卻是過得要多滋潤有多滋潤。邵雲安忙不得給羅榮王做美食，但有郭子牧呀。郭子牧每天都會做甜品、點心，一部分送到點心屋，剩下的就是供王宅的人吃了。羅榮王也是個愛吃甜食的，可能是這裡的甜食種類實在是太少的緣故，他吃得是樂不思蜀，壓根沒去考慮甚麼時候返京。
郭子牧今天做了蘋果派，趙河和孫大江各送了一筐的蘋果過來，孩子嫌酸，郭子牧翻閱邵雲安給他的甜品食譜裡發現有蘋果派，便試看做了，結果大受好評。
羅榮王一邊吃著蘋果派，—邊喝著jú花茶，別提多愜意了。若有龍井綠茶，那就更好了。就是不知王石井說的那紅茶，是個甚麼滋味。
羅榮王這邊吃喝著，另—邊的桌旁，三個孩子在練字。羅榮王寫的一手好字，就是翁老都推祟不已。他親自寫了幾張字帖，讓三個孩子臨摹。別看蔣沫熙識字晚，他現在認識的字早就超過王青了。
又喝了口jú花茶，羅榮王放下茶碗，長長地嘆息一聲，王青和妮子抬起了頭，蔣沫熙毫無反應。王青忍不住問：“慕容爺爺，您不舒服嗎？”
羅榮王要求孩子們喊他“慕容爺爺”。
羅榮王笑笑，說：“慕容爺爺沒有不舒服，慕容爺爺是想到了爺爺的長子。”
王青：“他怎麼了？”
羅榮王道：“他呀，身子不好。”
“是不爰說話嗎？”妮子問。
蔣沫熙抬起了頭，摸摸妮子的腦袋，妮子扭頭，給了熙哥哥一個甜甜的笑。看到兩小無猜的兩個孩子，羅榮王的笑容裡帶看傷感。
“他不是不愛說話，他呀，這裡有毛病。”羅榮王指指心臟的位置，“孃胎裡帶出來的，醫不好。平日裡呀，不能大哭，不能大笑，不能跑，不能跳，就是走路都不能走太久，不然就會有性命之憂。”
王青：“是心臟病嗎？“
羅榮王驚訝：“你知道這種毛病？”
王青道：“有一次我放學的時候，路上看到一個人捂著胸口倒地不起．回來我跟小爹說，小爹說可能是心臟病。小爹說，有心臟病的人情緒不能過於波動，不能運動。”
羅榮王：“太醫說是心疾，不知可是你小爹說的心臟病。”
王青：“慕容爺爺兒子的情況跟小爹說的心臟病很像。”
羅榮王立刻問：“那你小爹知道該如何治嗎？”
王青閉了嘴。羅榮王一看，馬上湊過來：“青哥兒，你知道對不對？你告訴慕容爺爺。哪怕無用也不怕，你儘管說。”
王青不敢說，有人說了。—筆一畫練字的蔣沫熙頭也不抬地開口：“換心。”
羅榮王：“……”接著，他就瞪眼了，“臭小子！你好好練字！別瞎摻和！”
王青咽咽嗓子，喏喏地說：“大哥，沒瞎摻和。小爹當時說的就是，換一顆心。把健康人的心換到有心臟病的人身上。“
羅榮王：“……”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這兩個臭小子扒了褲子揍一頓。
蔣沫熙抬眼了，看看又氣又怒又不知道該不該氣，該不該怒的羅榮王說：“吃。”
羅榮王兇巴巴地：“吃甚麼！”
“固元膏。”
羅榮王的眼睛微微瞪大，接著，他一個激靈，湊到蔣沫熙跟前，問：“熙哥兒的意思是，讓慕容爺爺的兒子吃固元膏？”
蔣沫熙點頭：“安叔。“
也虧的羅榮王能跟上蔣沫熙的思緒，他立刻問：“是吃你安叔做的固元膏？”
蔣沫熙還是點頭：“多吃。茶，”
羅榮王一把按住蔣沫熙的肩膀：“多吃你安叔做的固元育，多喝茶？”
“安叔。“
王青聽出大哥的意思了，解釋：“大哥的意思是說我小爹做的固元膏和做的茶對慕容爺爺的兒子的身體會有好處。”
羅榮王看看王青，看看又低頭練字的蔣沫熙，又看看不懂他們在說甚麼的妮子，突然站了起來。
“你們好好練字，慕容爺爺出去一下。”
說罷，羅榮王就走了。他一走，王青急忙扯扯蔣沫熙，低聲說：“大哥，咱們答應小爹和爹要保密的！“
蔣沫熙十分淡定：“他，大神。”
王青：“……”
“粗腿。”
王青：“……”
“靠山。“
王青：“……”
“安叔，解釋。”
王青撫額：“萬一小爹解釋不了怎麼辦？”
蔣沫熙給了王青一個斜睨：“安叔，不傻。”
王青：“……”他突然覺得，自己再不努力些，遲早要跟不上他大哥的思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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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雲安和王石井在製茶間忙碌，虎哥和大小金下山，成功地避開宅子裡的護衛溜到製茶間外，用爪子磨門的聲音告訴裡面的人他們來了。當然，虎哥一向不會空手而來，他和大小金各咬著一隻羽鸞。也不知是他們聽懂了邵雲安對羽鸞肉的推祟，還是他們吃過邵雲安做的羽鸞肉後自己愛上了，反正他們這回抓的三隻羽鸞都挺肥挺大的。
孩子們沒在，邵雲安沒把三隻大老虎送進空間，沒人看著他還是不放心（靈rǔ）。王石井抽空喊來丁一林和丁一森，要他們把三隻羽鸞拿到廚房去。給蔣康寧那邊拿去一隻，宅子裡留一隻，虎哥和大小金吃一隻打打牙祭。
剛把虎哥和大小金帶進製茶間，叮囑牛也們乖乖趴著別亂動，又有人敲門。邵雲安正專心在烘焙間裡呢，去開門的還是王石井。開啟門一看，來人竟然是羅榮王，王石井愣了：“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