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人一聽就怒了。郭招弟的父親派自己的兒子去縣城打聽訊息,打聽回來後知道自己的姑娘確實在大牢裡,而且已經被關了三個多月了。好呀!王家欺人太甚!他的女兒被關了三個多月,王家人愣是沒告訴他們!郭家人一氣之下帶著人就跑到王老太的孃家朱家大鬧了一場,把朱文才和朱文華打了一頓。
朱文才和朱文華也很冤,自己的妹妹連他們都瞞了。王在錚沒有來讀課,妹妹只說家裡事情多,可沒告訴他們兒子和媳婦兒被抓了。王老太還是姑娘的時候在村裡可是出了名的蠻橫潑辣,現在知道她惹出那麼多的事情,而且還惹了縣令大人和縣學的院長,家中唯一有出息的王枝松還差點被縣令大人剝了童生郎的身份。惱火的朱文才和朱文華帶著朱氏族人與不依不饒的郭氏族人一起到秀水村,找王老太問個究竟。
郭家人是最氣的。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到王家,不僅沒享受到甚麼榮華富貴,還被抓起來了。當初要不是看在朱氏在村子裡是望族,朱家還出了個童生郎,他們才不會把女兒嫁給王老太的兒子。現在倒好,不僅沒沾上甚麼好處,還把女兒給搭進去了,連帶著外孫也受了大苦。郭母一來抓著王老太就撓,郭母的身材跟她閨女差不多,王老太哪是她的對手,被撓了個臉花發亂,要不怎麼會坐在地上嚎呢。
王老太在地上嚎,朱文才和朱文華勸說無效後也不管她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他們還不瞭解自己的親妹妹(姐姐)?朱文華可沒有王枝松那麼臉皮厚,自己的妹妹坐在地上撒潑,周圍全是秀水村圍觀村民的嘲笑,他只覺得臊得慌,丟人!
里正和王書平帶著本村村民攔著要打人的郭家人。里正心裡可是惱火極了。這王老太家招了幾次外村人來撒野了。要他說,王朱婆子才是真正的喪門星!
郭母指著王老太的鼻子罵:“你這個老不死的朱賤人!你害我女兒害我外孫!你怎麼不去死!你早就該死了!我女兒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一家子賠!”
王老太一邊嚎一邊捶地:“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我兒子害我!娶的喪門星害我!誰都能來欺負我……沒人給我做主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郭母一聽王老太居然還敢說自己欺負她,掙開攔著她的人就要再去打王老太,被人急忙拽住。里正氣不打一處來地道:“郭家的也別得理不饒人!郭招弟在村裡是怎樣的人你們隨便問問,誰不知道她整日裡就知道挑事惹非!在家欺負兄嫂欺壓子侄。當弟妹的沒個當弟妹的樣!當媳婦的就知道跟著婆婆鬧事!連大伯哥的家當都要搶!新嫂子還沒進門就想搶走嫂子的嫁妝!這樣的閨女就是你們郭家教出來的!你們還鬧甚麼鬧!”
里正這一罵就如點了馬蜂窩。郭招弟一家子都是蠻橫不講理的。我閨女(親姐)被你們害得進牢房難道不該賠錢?!我閨女(親姐)難道不是你們害的?!
秀水村的村民們算是知道甚麼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相比之下,王老太的家人還算比較講理,至少王老太在那裡胡攪蠻纏,人家沒跟著一起鬧,朱文才和朱文華還一臉的嫌妹妹丟人的模樣。
“石井來了!石井來了!”
正鬧得不可開jiāo時,王四嬸急忙大喊,吵鬧聲戛然而止,緊接著,郭招弟的親弟、堂弟和郭氏的幾個壯實男丁就一臉兇狠地衝了出去,要打王石井。朱文才和朱文華帶著朱家的幾個年輕後生趕忙追了過去,王書平、趙元德帶著王杏等人也追出去。
遠遠的,王石井和丁一林、丁一森三人往大屋的方向走來。王石井戴著黑色的獨眼眼罩,身上是一件青色面袍,腳步沉穩。大屋門外聚了一群人,不一會兒就有七八個陌生男子朝他跑來,一臉不善。王石井的獨眼暗了暗,捏緊了拳頭。
一群人跑到他們跟前,郭招弟的親弟郭德秀問:“哪個是王石井?”
“我是。”
郭德秀揮拳就喊:“給我打!”
隨後的朱家人和王書平幾人急得就要去攔,緊接著,他們卻齊齊地震在了當場。
先不說丁一林和丁一森的拳腳功夫如何。單說王石井。他是誰?他是代小將軍麾下的百夫長,是殺過敵將、立過戰功的人,是幾乎把命送在戰場上的軍人!郭家的這幫人又是甚麼人?不過是一群蠻橫不講理的刁民。
王石井拿出他在戰場上的狠戾,把張牙舞爪的郭家人打得是“啊啊”慘叫。再加上丁一林和丁一森,七八個年輕壯小夥沒一個能爬得起來,最囂張的郭德秀抱著肚子,口吐鮮血,直接兩眼翻白暈死了過去。
這下更不得了了。郭父和郭母帶著一眾人就更不依不饒了。郭母抱著兒子是哭天搶地,郭父領著其他人要跟王石井拼命,王石井才不管那麼多,來一個揍一個,來一雙揍兩隻。愣是把除了郭父郭母之外的其他人揍了個仰面朝天,倒地不起。
秀水村的村民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王石井的武力值,各個是寒毛直豎。王老太也不哭了。她忘了她這個兒子早已跟她分了家,看到王石井如此勇武,立刻來了氣頭,一蹦三尺高,衝出來就罵郭母:“郭chūn花,你這個賤婆子我兒子可是殺過人的,你……”
“閉嘴!”
王石井一聲怒喝,王老太一個哆嗦,閉了嘴,可緊接著,她就指著王石井的鼻子就要開罵,王石井一句話嚇得她不敢再囂張。
“你要還沒吃夠苦頭,你就罵。”
王老太朝王石井的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邵雲安,她稍稍安心。但想到邵雲安,王老太就不敢對王石井撒潑了。邵雲安那一聲聲“賤貨”,把她給罵怕了。
王石井對著臉不知是氣的還是嚇得發白的郭父郭母說:“我已經與本家分家,並且斷了親。”
“誰說……”
王石井的獨眼甩過去,圍觀的許多人嚇得後退幾步,尤其是朱家人和郭家人,王老太的意圖耍賴也被兒了兇狠的表情給嚇退了。
再次嚇退了王老太,王石井繼續對郭家夫婦說:“我與本家簽了分家的契書,契書上寫明瞭按下手印之後,我與本家再無瓜葛,本家的一切與我也再無關係。這件事里正可以做主。”
趙正馬上說:“確實是。”
王書平、趙元德等當時在場的人也都紛紛作證。王文和道:“石井與本家分家的契書是我親筆寫的。石井把分家所得悉數歸還,從此與本家再無瓜葛,石井也無需負擔本家所用。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王石井接下:“郭招弟和王田巖不顧契書,揣度長輩奪我家財,按律當罰。你們若不服,就去縣衙擊鼓鳴冤!”
郭父惱羞成怒道:“誰不知縣令大人是你的義兄!”
“那你們就上京去告御狀!看皇上是判你們還是判我!”
這下子郭家人沒人敢吭聲了。
王石井看著周遭的人怒道:“郭招弟是罪有應得!”說罷,他看向在人群中,於他而言很陌生的兩個舅舅,說:“我王石井與大屋早已恩斷義絕,本家對我一家做了甚麼,你們知道也好,不知也罷。你們要鬧便鬧,但別來找我王石井一家的麻煩。要說欠,也是本家欠我的,我王石井對本家問心無愧!”回頭,他對丁一林說:“去找雲安拿銀子,給他們看傷。”
“是,老爺。”
丁一林轉身就走。剛轉身,丁一林就愣住了,急忙行禮:“岑老、康院長。”
他這一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轉移了過去,王石井回神,驚訝:“老爺子?師兄?”他的稱呼又引起一陣的騷動。朱文華神色驟變,赴忙快走幾步上前行禮:“學生朱文華拜見岑院長。”
人群騷動:“是縣學的岑院長!”
“我聽說縣學的岑院長住在石井家,沒想到是真的!”
“真的是縣學的岑院長?”
“岑院長身邊的人是誰?石井怎麼喊他師兄?”
周遭議論紛紛,岑老走過來輕輕拍了拍王石井的肩膀,然後越過他走到郭家族人與朱家族人的面前。
第79章
岑老在永修縣學子心目中的地位就好比現代社會的院士在大學生心目中的地位,可能還更要嚴重一點。畢竟現代社會大學都快要普及了,這個時代能讀書的還只是鳳毛麟角,像朱文華、王枝松這樣的童生郎都是被人敬仰、羨慕的書生。也因此岑老一出現,還要跟王石井蠻橫的郭家人立刻瑟縮了不少。
朱文華行過禮後,馬上對岑老說:“岑院長,學生朱文華,乃康盛11年的童生郎,是石井的二舅。”
朱文才也立刻行禮:“岑院長,鄙人朱文才,是石井的大舅。”
王石井沒喊兩人“舅舅”,朱文才和朱文華都有些尷尬也很下不來臺。岑老只對兩人略略點了點頭,沒有回應,兩人就更尷尬了,尤其是朱文華。
岑院長先介紹:“這位乃‘白月書院’的康院長,亦是老夫的學生。”
眾人一聽,行禮的行禮,恭敬的恭敬。
康瑞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郭德秀等人,問王石井:“石井,出了何事?這些是甚麼人?”
王石井冷道:“他們是王田巖的媳婦兒郭招弟的孃家人。他們認為是我害的郭招弟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