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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4章

2022-07-08 作者:晚風

“還是好愛你。”

常懷瑾有些出神地撫上李瑜溼淋淋的臉,低聲說,“再說一遍。”

李瑜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緊抿著嘴巴不肯吭聲,常懷瑾也不bī他,只是換了姿勢,把李瑜抱進了自己懷裡,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脊骨,就像以前一樣。

李瑜又想流眼淚了,就像以前一樣,常懷瑾是不是也愛了他很多年?

誰也沒有繼續說話,屋子裡只開了盞小夜燈,像凝結而成的時光溫流,漂泊著玫瑰終於落到歸宿的香味,和常懷瑾的手掌摩挲李瑜後背的沙沙聲。

常懷瑾感受懷裡人漸漸平息的氣喘,他們的心臟貼得那樣近,讓常懷瑾覺得自己愚蠢得沒有道理,他以為自己是甚麼天神下凡嗎?事實上他哪裡有一丁點值得李瑜每天眼巴巴地等,哪裡有一毫厘對得起小孩每晚溫柔的親吻?他總是想當然,過分傲慢。

原來根本不存在某種qiáng大的能量,讓人偉岸起來,qiáng大到擁有全心奉獻於他的信徒——是愛啊,就像他如今也不能沒有李瑜一樣,這根本和常懷瑾汲汲營營追求的權力截然相反,在愛裡無論qiáng弱,也不該論成敗。

常懷瑾不敢想象被他惡語相向的李瑜該有多心寒,他突然十分荒唐地想要反悔,如果這也是命運的禮贈,讓他兩刻前許下的願望實現——讓李瑜慢慢地愛他一點點吧——可這突如其來的愛又實在是太多了,讓常懷瑾難以承受,承受它隨之而來的綿長罪孽。

那就讓他去贖吧。

常懷瑾把平復好的李瑜輕輕隔開,露出那張他恨不能親一萬遍的臉,他說,“我也愛你,好愛你。”

他俯身吻上李瑜鹹溼的唇,像從前難得主動的李瑜一樣,試探著在唇瓣像貓一樣細嚼慢舔,李瑜喉嚨裡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終於也像從前的無數次一樣,乖乖地張開嘴巴,任他侵佔。

這個吻實在太長了,李瑜只覺得自己的舌頭被吸吮得有些發麻,於是退了出來,隔著未盡的眼淚看到常懷瑾凝望他的雙眼,他似乎見過許多次,卻是頭一遭篤信起其中的愛意——不知道誰先湊近,鼻子又撞到了一起,像要碰出一簇玫瑰色的火星。

好像怎樣也親不夠,舌頭麻了就休息,光著脖子讓這個好像愛他到要死,又不敢一股腦發洩出來的男人欺凌,復又細密地吻上他心口的疤痕——如果還要稱作疤痕,它似乎在李瑜心口等待太久,一尾囿於方寸面板的金魚,那麼終於能夠在常懷瑾的唇舌間成為逍遙天地的一股麻癢,一注蒸發疼痛的光芒。

李瑜被常懷瑾放倒在chuáng褥裡,他為突如其來的傾轉嚇了一跳,常懷瑾終於捨得從他身上分神,“撞到了?”

李瑜搖了搖頭,可還是一臉委屈,常懷瑾便親親他的嘴巴,“怎麼不高興?不想做嗎,那我們就不做——”

“不是。”他稍微皺著眉,眼睛盈著難過,又好像不再是方才肝腸欲斷的痛苦,李瑜接道,“我是不是搞砸了?”

“甚麼?”

李瑜無意識癟了一下嘴巴,“對不起,我好像把我們、第一次……搞砸了。”

常懷瑾認真看了他幾秒,沒忍住笑了。

“瞎想些甚麼?”他說,“還第一次,你第一次除了慡還有別的印象嗎?”

李瑜有些惱怒地瞪著他,破罐子破摔地說,“不做了,你下去。”

“不。”常懷瑾含著笑,恨不得把李瑜吃到肚子裡。

李瑜看不慣他戲弄自己的樣子,披著一身吻痕起身往chuáng頭躲,常懷瑾便噙著笑要抓著他的手臂,李瑜急著避,下意識抬起腿往這人身上抵,結果擦著常懷瑾的耳朵踩到了他肩上。

真是大逆不道——這姿勢讓如今的李瑜也下意識有些驚,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還未來得及收起那條差點踹到常懷瑾臉盤子的腿,就先被捏住了腳腕,以為會被懲罰性地一扯一拽——他有些害怕如今的常懷瑾還要懲罰他——卻眼見那個人捧上他的腳踝,在他的腳背上吻了一下。

那是多麼稀罕的一寸漣漪。

讓李瑜全身都痠軟起來,讓他張著眼睛想要躲避,又捂著嘴巴想要喘息。

這太矛盾,讓人難以置信。

常懷瑾卻像是發現了一種新的方式,他傾下身又吻到了腿與足弓的銜連處,再陸續往上,是小腿,是曾經朝他下跪的薄膝,是李瑜只被鞭子笞打過的大腿嫩肉,是他胯間悲憐的脆弱。

常懷瑾埋在李瑜的身下,珍之重之地吻著曾經遍佈紅痕或jīng液的貧賤鹽地,好像把一株株的玫瑰播種下去,讓李瑜感受到荊棘破土而出的刺痛,和chūn意勃然的生機。

他的常懷瑾吻到了小腹和肚臍,吻到他的胸口,和流淌著鮮紅河流的脖頸。

“夠了,夠了。”李瑜不敢看他,手抵著常懷瑾的肩膀,“可以了,不要再……”

“舒服嗎?”常懷瑾安撫地親了親他的臉,好像生怕重點李瑜就要被他吻碎,“寶貝,舒不舒服?”

李瑜閉上眼睛,認命般點著頭,他不敢看常懷瑾的眼睛,害怕溺死於那股暗如極夜的湧流。

“那可以做嗎?”他還要這樣剋制地問,李瑜確信,自己稍一搖頭對方就會毫無怨言地暫停。

但他捨不得。

他睜開哭花的雙眼,摟上常懷瑾的脖子,在他耳邊說,“要,要的。”

他不知道,這像極了撒嬌。

常懷瑾不再猶豫,褪下礙事的睡衣,拿到潤滑液捂熱後往李瑜的股下探,小孩大概出於“搞砸了”這次性事的歉意——雖然常懷瑾不覺得哪裡有一點差錯——表現得異常乖巧,不喊疼,配合著他手指的動作儘量放鬆,但實在是太久沒做了,好緊。

“真的和你第一次一樣。”常懷瑾似是嘆了口氣,熟門熟路地摸到李瑜的敏感點,激起一陣戰慄。

李瑜悶哼一聲,“第一次,怎麼了?”

常懷瑾笑了一下,“緊。”又補充,“還總是哭。”

李瑜反思了一下,自己在chuáng似乎的確很嬌氣,他有些赧,正欲反駁,就聽到常懷瑾喃喃地說,“很可愛。你知道嗎?雖然現在你難過了,哭起來,我也覺得要喘不過氣……但一想到是為我哭的,我還是忍不住高興。”

“……”李瑜撇過頭,小聲說,“變態。”

常懷瑾聽到了,也不生氣,只是加了根手指,往他的敏感點上捻了兩下,微笑著哄他,“再說一遍。”

李瑜命門在這人手裡,很懂進退地說,“要親。”

於是被常懷瑾貼上面親。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敞開雙腿,“進來,想要你。”

“怎麼突然這麼làng?”常懷瑾把手抽了出去。

李瑜盯著他動作,說,“喜歡你。”

常懷瑾便如願以償地把自己的巨物捅進了溫熱的甬道里,那裡又溼又軟,讓他忍不住喟嘆,難以自制地頂撞起來。

毫無疑議,李瑜就是他的歸宿。

是他生命中最熾烈感情的因緣和結果。

李瑜把腿環在他的腰上,雙手把chuáng單抓出皺褶,就像他五年來緩慢走完的丘壑,好歹等到了,他嗚咽著,橫陳在曾經的騙局上,“常、常懷瑾……”

“在的,寶貝。”

“要、嗚……親,嗯……親親我……”

便又毫不遲滯地得到了這個人的吻。

好像他要求甚麼,都可以馬上得到回應。

他好愛他啊,李瑜摟著他的脖子,被身上人頂得模糊了神智和視線,搖搖晃晃,像擺在獨木舟裡看天邊的月亮,汗水是他們的蘆葦dàng。

“常懷瑾,常懷瑾……”李瑜黏糊糊地喊他的名字,把呻吟都盡力吞了下去,為了讓吐詞更清一點,“愛、愛不愛我呀?”

“愛你。”常懷瑾被他朦朧著眼像在討水喝的樣子迷暈了眼,“愛你,最愛你,只愛你。”

“我的寶貝。”

“嗚、我也,也愛你……最愛你。”

他在常懷瑾身下斷斷續續地哭,雙腿纏得越來越緊,聲音也越來越高亢,哪裡不能和常懷瑾做?他們對對方是否願意與自己jiāo合的考量原來如此多餘,只消一眼,就可以顛鸞倒鳳,翻雲覆雨,好像就能掩蔽一切不安與恐懼,性愛原來的確快樂得讓人醉迷。

在於與愛的jiāo融,同愛人最深的親密,寬宥仇恨,消解裂隙。

常懷瑾撞得越來越快,讓李瑜發出一聲聲悶哼,他們都要到了——便到了,在釋放與接納間完成了對彼此的接納與釋放,在溼熱的腸道里達成最原始也最粗獷的永結同心。

常懷瑾捨不得抽出來,只是起身放開李瑜,好呼吸馨香的空氣,他像狩獵成功的獵人,又像個終於回家的遊子,在羊羔或稻chuáng上嗅聞,輕吮,李瑜嗓子有些啞了,小聲對他說,“常懷瑾,還要親。”

常懷瑾也不笑話他的黏人,誰能笑誰呢,他便遂了兩個人的心願,去親親他的寶貝。

第二輪情cháo便又走火燃星,李瑜沒力氣跪著,便撒嬌要常懷瑾抱,抱抱我,要在你身上,還要——便又親在一起。

常懷瑾托住他的兩瓣臀,讓小孩趴在自己身上,真是懶,真是無時無刻不在討他的疼愛,甚麼也不gān,賴在自己身上還得由自己挺著腰頂——他又笑得傻氣,稀罕得不得了李瑜這樣依賴自己的樣子。

性愛或許不能解決許多實際問題,甚至因為過分和恰而掩蓋了某些罅隙,但它原來又是這樣重要的——他們在緊密相連的溫柔中意識到,頂著摸著自己的常懷瑾離不得自己,嬌著軟著的李瑜需要自己,他們是相愛的,這確鑿無疑,是露骨的性吸引能給予的完美答案。

裂縫是在的,疤痕也沒好完,但他們終於也能靠著汗津津的jiāo合矇昧起來,在時間蹣跚慢步修補完全的日子來臨之前,也能一晌貪歡。

他們是相愛的,這一事實超越一切難關,在拋卻理智的呻吟與喘息中成為最高的真理。

十二點的鐘聲悄然臨近,常懷瑾把李瑜用熱毛巾擦gān淨,還十分認真地沏了杯茶,發覺茶葉是自己也總愛喝的碧螺chūn,他哄著李瑜先不要睡,乖一點,等水涼了些潤潤嗓子,不然明天會疼。

李瑜裹在被子裡沒甚麼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嗓子好了有甚麼用……”他這一身印子得裹得一絲不剩才能出門。

常懷瑾說了聲抱歉,“太想你了,沒有忍住。”

李瑜其實還是不太適應他這麼容易認錯的樣子,挪了挪身子,常懷瑾便掀開被子躺了過去,把他摟在懷裡。

“怎麼了?”常懷瑾問。

“甚麼怎麼了?”

他想了一下,“有沒有不開心?”

李瑜的小腦袋在他胸前搖了搖,讓他覺得偎貼,“那就好。”又說,“我很開心。”

李瑜嗯了一聲,又說,“其實,你不用老是和我說對不起。”

“我沒那麼容易生氣的……是不是對你太兇了?感覺、有一點點生分。”

常懷瑾想了一下,“可以。”他又笑了一下,“你還是喜歡被我欺負吧,還擔心不能做好sub。”

李瑜沒有否認,“反正,你不要太小心翼翼,我們是很親密的。”他問,“對吧?”

“是的。”常懷瑾吻了吻他的額頭,“你是我的最親密。”

李瑜哼笑了兩聲,好像覺得這樣很幼稚,又忍住了,往常懷瑾的下巴上親了兩口,“我也是。”

“甚麼時候搬回來?”常懷瑾覺得他可愛,小聲問,“最近有沒有空?”

“都可以。”李瑜說,“我平常也算得空,就是守晚自習的幾天忙一些,等期末完了還有寒假呢。”

常懷瑾嗯了一聲,“那我們寒假之前慢慢搬過去,好嗎?”

李瑜點點頭,眼睛彎彎的,常懷瑾也跟著笑,問他,“陳勁知道咱們的事了……你知道?”

李瑜方才點了頭,於是補充說,“家長會那天,他說你在外邊等我,猜到了。”

“我還以為他操閒心故意跟你說的,”大概就是不會教訓外甥的意思,“我姐也知道,只是跟你提一提,願意的話今年過年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常懷瑾說,“不想回也沒關係,我在荊館陪你過。”

李瑜認真想了想,問他,“你覺得我們可以見家長了嗎?”

“當然可以,你還要見其他人的家長嗎?”常懷瑾有些不滿意,但也不是責怪的語氣,“想都別想。”

李瑜笑了一下,“沒有,我之前和李琪一起吃飯,也提了和你的事,他說到時候可以作為家裡的代表和你見面。”他頓了頓,“但、但我和爸媽現在幾乎沒有聯絡了,可能見不到……會不會不太正式?”

常懷瑾親了一下他的臉頰,是個安撫的姿勢,“不會,你不要有太多顧慮,你在那個時候就和弟弟說我們的事,我很高興。”

李瑜計較地問他,“那你是甚麼時候和姐姐說的呀?”

常懷瑾笑,“一開始要追你就跟她說了,她這幾年一直比較在意我的……婚戀問題,有必要jiāo代一下,免得她生氣。”他補充,“而且她還記得你。”

“是嗎?”李瑜有些驚喜,“沒有騙我吧。”

“騙你做甚麼,是真的,一提你的名字就想起來了……”常懷瑾默了幾秒,“大概那個時候,她就看出我喜歡你了吧。”

李瑜看了看常懷瑾的表情,“又在說哄我的話。”

“你明明知道我沒有。”常懷瑾捏了捏他的耳朵,“越來越逆著我了,那你是甚麼時候喜歡我的?”

“你好幼稚。”李瑜說。

常懷瑾氣笑了,又有些認真地說,“我其實……認真研究了一下,有一種說法是愛情的本源是性慾,我第一次見你就想和你……算不算一見鍾情?”

李瑜被他說得有些害臊,又實在覺得這人哄起自己來太酸,“你和那麼多人做過,還這樣覺得嗎?”

常懷瑾被他堵得無奈,“寶,現在真只對著你硬。”

李瑜也不損他了,常先生還是很需要面子的,他蹭了蹭對方的胸膛,“要水,準備睡覺。”

常懷瑾便又舒坦了,把水端了過來,李瑜小口喝完,讓人覺得他們還在五年前第一次來荊館的夜晚。

小孩把杯子jiāo回去,小松鼠似的鑽到被子裡,等常懷瑾回來便往他身上湊,讓常懷瑾忍不住笑了一下攬住他,窗外傳來陣陣煙火聲,大約是零點了,常懷瑾想對他說聲新年快樂——

“常懷瑾,”李瑜在他懷裡呢喃,“請你愛我。”

一捧耀金的圓形花火炸裂開來,開啟了常懷瑾記憶回溯的閥門,鋪陳開李瑜明瞭心意的那個夜晚,一切都變得有跡可循,樁樁件件,都是李瑜深愛過他的證明。

他在這一瞬間突然懂得了那個縈繞不去被他視為枷鎖的命運的含義,權力也好,金錢也罷,原來全是自作自受,是他的偏執走出的岔路,他可以爭取,也完全做得到捨棄——唯有李瑜,才是常懷瑾本人擁有的唯一命運。

是他的避無可避,蕭索也盎然的咒印。

他鄭重又輕柔地吻上李瑜的嘴唇,像吻一面鑰匙,又似乎在吻一枚牢不可破的鎖眼。

“這個願望,會永遠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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