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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7章

2022-07-08 作者:晚風

李瑜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有些懵懂,慢慢張眼打量這間寬敞的臥室,深灰調裝潢,桌布是繁複卻不花哨的暗紋,傢俱間透露著現代設計感,黑漆落地燈挺拔地立在chuáng頭,窗簾有兩層,拉上的那層是較透光的粗布面,冬日遼曠的白光透過簾子照在大chuáng上,熹微地照亮了李瑜縱慾後倦懶迷惘的臉,就像照亮jīng致囚房裡一顆被日愈打磨飽滿的白珍珠。

“醒了?”

李瑜打了個激靈,才發覺身側坐靠在chuáng上閱讀平板的男人,常懷瑾抽了隻手出來撫他脖子上的深紅色痕跡,指腹柔軟又不容抵抗,是蚌類勁韌的舌。

“主人……”李瑜眯了眯眼下意識湊近他,把脖子更多地往他溫熱的手掌裡送,一貼近才發覺常懷瑾穿著浴袍,而自己還一絲不掛著,挪動間下體扯出一絲痛來,讓他醒了些神。

發白的臉卻馬上泛上紅色,這是他第一次與常懷瑾過夜,初夜那晚當然不算。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是主人的臥室,昨晚他們一起枕著睡了一夜,在常懷瑾平日起居的住處,沒有旁人來過的常懷瑾的住所。李瑜顧不上赤luǒ了一晚上的羞恥,用手攬住了被褥裡常懷瑾的腰,心滿意足地把頭埋了進去,輕輕蹭動著。

常懷瑾任他撒嬌似的在自己腰上拱,他有些好笑地捏了捏李瑜細白的頸,是他熟悉的軟嫩,而又更軟了些。

“這麼能撒嬌?嗯?”

李瑜卻不覺得羞,好像和常懷瑾已經抵達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可以毫無顧忌地貼著他討要垂愛,他痴得像患了病入膏肓的癔症,腿也纏上了常懷瑾的下身,一點也捨不得他的樣子,吐息噴灑在常懷瑾的小腹上,讓常懷瑾有些無奈的提了提奴隸的頸,“醒了就去洗漱,還是想再來一頓?”

李瑜也終於感受到常懷瑾下體隱隱蓄力的硬物,他像是突然清醒過來,終於從夢裡墜了出來,不了吧,他還疼著呢,一臉通紅地從chuáng裡鑽了出來,常懷瑾含著笑告訴他浴室在哪兒,李瑜拆開準備好的新牙刷刷牙時鏡子裡的臉還紅著沒消,大概是真瘋了,他終於回了魂,為方才膽大包天的粘膩感到後怕,也為常懷瑾縱容的笑感到漫無邊際的喜悅。

這樣理所當然,這樣肆無忌憚。

他想昨晚讓他們的關係抵達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李瑜掬了水洗臉,溫熱舒緩的液體流過他那張微笑的臉,似乎終於洗滌出某種值得保留的東西。等他用毛巾擦gān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時果然感到了一絲惶惑,因為它是這樣幸福無慮,這張常年木訥的面孔溫軟起來,發著淡淡的光,終於有了生命力,而這全是因為常懷瑾。

崩潰時候的哭喊也好,半夢半醒間的纏綿也好,李瑜經年壓抑gān竭的心臟終於舒展開,血水潺潺地淌過四肢百骸,他因為常懷瑾成為一個更為生動的的人,他可以哭可以笑——一種輕盈無畏的自由。

李瑜快速衝了個澡穿上浴袍,到一樓時常懷瑾已經換了較為休閒的衣物坐在餐桌前用餐了,三明治與流心蛋huáng,還有幾顆別緻紅潤的聖女果,黑咖啡冒著香與熱,李瑜按常懷瑾的眼神坐到了他對面,廚房的阿姨見了他只是笑笑,問他要咖啡還是牛奶,玉米汁也可以,李瑜說牛奶就好,謝謝。

他面前也馬上擺上一份和常懷瑾碟子裡別無二致的早餐,掛鐘顯示此時是八點半,常懷瑾抬眼對他說,“早上好。”

“早上好,先生。”

李瑜得到他的問候十分欣喜,餐廳周圍是高闊的落地窗,能看到別墅外的草坪,今天下了些小雪,輕柔地降落著,室內熱飲的蒸汽盤旋空氣上,偶爾咖啡勺攪動時的清脆聲響,成熟男人穿著家居服優雅地坐在他對面用餐,小資電影裡大同小異的取景發生在他身上,他也的確產生了一點身處熒幕世界的不真實感。

那麼他一定是個蹩腳的演員,李瑜彆彆扭扭地啃著西式早餐,顯然破壞了上一楨的富麗情調,他有這份自知,心情卻和當初與常懷瑾在樊嶽的自助餐廳用餐時並不相同,他仍然不算適應,但卻願意學著與常懷瑾達成一致,與他共享生活,甜酣的牛奶滾進胃裡,與他融為一體。

飯後常懷瑾去了客廳,廚房附近與別處的隔斷很好,一面長達五米的玻璃魚缸橫在其間,阿姨的動靜幾乎聽不到,除了日常打掃也不會出既定區域,房屋主人的私密性很好。李瑜跟著他的步子走了過去。

“跪下。”常懷瑾坐靠在沙發上。

他聽話地跪在他膝旁,比以往的距離更近了些,稍微蹭動兩步就能把下巴墊在常懷瑾膝上。

“這是荊館,昨天和你說過了。”常懷瑾垂眼看他乖巧的奴隸,語調和態度有些散漫,“今天週日,我不去公司那邊,你要回樊嶽繼續複習或者回學校可以叫司機送你。”

李瑜答了句是,主人,又輕輕問他,“我一定要走嗎?”末了又補充,“我不會打擾您辦公的,主人。”

常懷瑾很隨性地笑了一下,李瑜意識到這和以往進行遊戲時的常懷瑾並不相同,他不那麼緊繃了,不再過於盡責地扮演一位主人了,李瑜想。

“這麼想和我呆一起?”常懷瑾戲謔地看著他,李瑜有些赧,但也沒有出聲否認。

“回話。”

“是……想和主人,呆在一起。”李瑜垂著頭不敢看他。

“可以。”常懷瑾很大度地答應了他的請求,眼底漫出一點笑,“現在我們來立一些在這棟屋子裡的規矩。”

“我沒有帶奴隸來家裡過,持續保持對你的注意太耗費心力,你我都放鬆一點,互不打擾做各自的事情。”常懷瑾點了點鞋尖,“但日常瑣事你需要盡到作為奴隸的義務,倒水、拿東西,午飯jiāo給你可以麼?以及把我辦公後的資料規整好。”

李瑜朝他點了點頭,常懷瑾也是頭一次馴養時刻呆在身邊的奴隸,以往總是厭煩生活被gān預的,如今總歸有些不同,而且這無論也算不得甚麼麻煩——他拿了一臺筆電供李瑜瀏覽題庫,自己則審閱著公司各部門報上來的年終總結——就像多了條尾巴,李瑜乖得很,說不打擾就絕對不會出聲,他戴著眼鏡看複習資料的樣子總讓常懷瑾覺得這又是那個呆笨的大學生了,而這個大學生如今也在他的圍欄裡。

他的確在蠶食著李瑜的全部,不是麼?

就像他自己一樣。

客廳很靜,李瑜替常懷瑾蓄了一次咖啡,他不太懂廚房的咖啡機用法,家政阿姨正在清理中午的食材,見到他便走近教他,李瑜認真記下又禮貌地道了謝。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陶姨就行。”陶姨朝他笑笑,“這還是常先生頭一次帶人來家裡,你們認識多久啦?”

陶姨五十有餘,個子不高,笑起來皺紋堆褶在一起,顯示出一種慈愛來,語氣不是八卦,像關心家裡的小輩。她自韶園起已經照顧常懷瑾二十來年了。

“不是很久。”李瑜有些靦腆,心底又覺得自己與常懷瑾的關係並不如陶姨猜測的一般尋常,看出他的不自在陶姨也沒有多問,轉而對他說,“你要喝點甚麼嗎?”

李瑜猶豫兩秒,便答,“可以麻煩您幫我倒杯茶嗎?”

“可以呀,你想喝甚麼?”陶姨開了壁櫥,“有大紅袍、古丈毛尖……還有一罐碧螺chūn。”

李瑜不懂,有些尷尬地站著,“我問問先生,再來告訴您好嗎?”

“喝茶還要問他麼?”陶姨笑了笑,“去吧,我一直在廚房。”

李瑜端著咖啡往客廳走時才注意到橫斷的魚缸裡有一尾十分漂亮的魚,他沒耽誤時間細看。

“先生,咖啡。”性事以外叫他先生也是方才立的規矩,常懷瑾接過瓷杯,李瑜跪在他旁邊就這樣稍微抬眼等他,讓他想起那天午休轉醒間的低喚。他喜歡聽李瑜那樣叫他先生。

飲過咖啡李瑜又替他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杯柄和託碟的花紋標記嚴謹地對齊著,常懷瑾的眉頭也鬆了鬆,覺得李瑜一絲不苟的小習慣有些好玩。

李瑜預備繼續複習時才恍然想起要問常懷瑾昨晚喝的茶是甚麼,“先生,”他說,“昨晚您泡的茶是甚麼呀?”

“碧螺chūn。”常懷瑾答,“怎麼了?”

李瑜便準備起身去廚房,有些侷促地回答他,“好喝,麻煩陶姨沏一杯給我。”

常懷瑾點點頭沒說甚麼,李瑜端著茶杯路過魚缸的時候多看了兩眼,是一條極為漂亮的魚,他不知道這是甚麼品種,大概是某種觀賞魚,扇形的大紅尾晃dàng在水裡,魚身是全黑的,遊動間像一滴重墨裹在絲綢裡浮躍著,魚眼與他對視一瞬,李瑜懵了懵,等到它迴轉身體dàng出一抹血紅才回神。

他揣揣的,似乎那是一種有靈的遙遠凝視,讓他有些心驚。

碧螺chūn的香氣讓他展了展眉頭,他有些累了,慣性開啟網頁瀏覽關注小貓的影片解壓,沒料到發出一聲喵嗚的聲響,嚇得李瑜趕緊拖了靜音,常懷瑾也還是抬眼朝他望了過來。

“對、對不起,先生。”

“在看甚麼?”

李瑜把筆電磨磨蹭蹭地拿給常懷瑾看,螢幕上一隻毛茸茸的貓追著毽子,李瑜跪在他身側臉都不敢抬,常懷瑾還頗有耐心地看完了五分鐘的影片,也不知道是真有興趣還是純粹為了折磨李瑜,等出現結束頁時笑了一聲,“你喜歡?”

“是……先生。”李瑜窘迫地回答他,想來哪個男生被撞破吸貓都該有些不好意思,他又亡羊補牢地補充,“是平常解壓的時候看看,複習得有些累了。”

常懷瑾看了眼時鐘,快十一點了,他習慣高qiáng度工作倒不覺得有甚麼。

“意思是平常不會看?”他捏了捏李瑜的耳垂,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說謊。

“……”李瑜有些臉熱,還是很老實地回答他,“看的,先生。”他還有點掙扎地說,“貓很可愛嘛……”自己都不知道這有些像撒嬌。

常懷瑾笑了一下也沒有繼續為難他,僅僅說記一次罰,打擾到他工作了。

李瑜點頭應好,如果知道晚上要趴在常懷瑾腿上被掌摑——這當然沒甚麼——並且發出“汪汪”的聲響來報數,他一定會羞恥致死。

“幾下了?”常懷瑾還很壞心眼地揉了揉紅起來的臀瓣。

“汪……汪、汪、汪……汪。”

五下了,李瑜把頭埋在主臥的沙發裡,性器早在第一聲學狗叫時就翹了起來,他委屈地想,即便荊館一根鞭子一條綁繩都沒有,常懷瑾還是有一萬種方法懲罰他,讓他羞得無地自容。

一直打到第十下常懷瑾才心情很好地讓他坐到自己身上接受操弄。

“唔……啊……”李瑜細碎地呻吟著,身體在掌摑的時候已經非常敏感了,此時覺得十分滿足。

常懷瑾掐了掐他青紫未消的腰,“狗是這麼叫的麼?”

“嗚……”李瑜咬了咬唇,意思是今天他連叫chuáng都只被允許發出汪汪的聲音了。

常懷瑾不放過他,“叫,”他湊到李瑜的耳邊,發出性感的喘息聲,讓李瑜蘇得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是狗,“叫出來,騷狗。”

“唔、汪……汪嗯……汪……”他邊叫邊發出難耐的嗯啊叫chuáng聲,常懷瑾倒沒有嚴厲得連這也不允許,在他臉側輕輕笑著,“真乖,騷小狗。”

李瑜喜歡他誇自己,羞恥心也逐漸被壓了下去,動情地汪汪叫著,碰到敏感點時會難以自抑地“嗯!”出聲,還要很乖地補上一聲顫顫的“汪。”

常懷瑾被他乖得加快了頂弄,兩人一起抵達了高cháo,李瑜趴在他肩上喘著氣,常懷瑾問他,“舒服了?”

李瑜蹭了蹭他的鬢,饜足地汪了兩聲。

浴室裡倒沒有再做一次,而是他可惡的主人故意用手指玩弄他的後xué,叫他委委屈屈地汪,羞憤拒絕地汪,軟嗲舒服地汪,李瑜好像不會說話了,縮在常懷瑾的懷裡僅僅透過這樣簡單的方式就能進行jiāo流,就能表達出自己所有的情緒與慾望,除了迎合他小狗還要做甚麼呢?不用了,他只要學會搖屁股晃動他不存在的尾巴和汪汪出聲就好了。

今晚李瑜照舊和常懷瑾一起躺在了主臥的大chuáng上,不過都穿了睡衣,他主人說,“為了避免騷小狗大清早發騷耽誤我上班。”李瑜只底氣不足地小小汪了一聲作為反駁。

常懷瑾睡前有瀏覽晚間新聞的習慣,落地燈橘huáng的光照著臥室的一角,李瑜沒睡,側躺著欣賞常懷瑾雕塑般的側臉,他小動作挪了過去,把自己的手環在了主人腰上。

常懷瑾只笑了下沒阻止他,還摸了摸他的頭頂。

李瑜舒服地眯了眯眼,沒有出聲,怕打擾到他,二十分鐘後常懷瑾便熄了手機,發覺李瑜還睜著眼看自己,他又笑了,“還沒睡?”

李瑜搖了搖頭。

今天他們還沒有接吻,李瑜有些捨不得這樣睡過去,而且常懷瑾今天的笑似乎很多,比以往要好相處許多,好到李瑜都不敢相信那是他的主人,威嚴是在的,還要惡劣地讓他學狗叫,但李瑜知道他今天是異常溫和的,更像一個民主領袖而不是甚麼獨裁者。他喜歡,他總是眷戀常懷瑾那其實稱不上多麼溫柔的溫柔。

常懷瑾把燈也熄了,臥室陷入靜謐的黑暗,隔光窗簾和早晨一樣只拉了較薄的一層,能隱隱看到窗外飄落的雪花,常懷瑾驀地以為自己回到了幾個月前在韶園臥室的夜晚。

許是安逸雪天產生的聯想錯覺。

理所當然地忽視了當時的自己在想念李瑜,而此刻李瑜恰好他身邊。這是願望達成時記憶的閃現,常懷瑾當然不會承認。

他掀了被子把李瑜攬在懷裡,安排起明天的行程,“明天我七點起chuáng,三十出發去公司,你要去樊嶽麼?”

李瑜點點頭,毛茸茸的腦袋蹭的常懷瑾脖子有些癢,但他沒有躲。

“我週二開始考試,週四考完,先生。”李瑜小聲說,像是害怕打擾此時靜謐寧和的氣氛,“明天去樊嶽大概就把東西都搬回學校了,考試幾天來回不太方便。”

常懷瑾心裡迅速產生了一絲不快,但他沒有表現出來,“是麼,那週五寒假回家?”

懷裡人僵了僵,然後朝他道,“不回家的,先生,我、放假不回家。”

命運總歸是眷顧他的。

常懷瑾心底猜到原因卻沒有表露自己意圖將要得逞的得意,而是淡淡地問他,“家裡矛盾?”

李瑜嗯了一聲。

“那寒假呆在哪裡?”

“去年呆在學校,今年也一樣吧。”李瑜許是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關心,安撫地笑了笑,“臨chūn節打工工資是平常的三倍呢。”好像是多麼能夠讓他遺忘悲傷的喜事。

明明離自己的目的漸進了,常懷瑾該多加感謝李瑜不近人情的父母,卻也為他的笑生出一味疼來。

他迅速發出了邀請,將那種不易察覺的疼痛壓了下去。

“寒假來荊館和我一起住吧,幫我做飯,工資也開三倍。”

李瑜張大眼睛,接受了主人慷慨的收留,並且泛出一層不明顯的眼淚。

常懷瑾吻他的眼尾,吻那輪終於被他逐漸收入囊中的水中殘月。

嘴唇也終於纏綿到一起,李瑜認真地吻他,無關情慾或者任何幸福的情緒。

而僅僅是認真,表達感恩,以及忠誠。

這的確是他二十年來最好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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