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貞百思不得其解,過了一刻鐘之後,門外果然有人端了藥過來,正是之前照顧秦玉珩的那位婦人。
守衛將門開啟,那婦人便端著藥進來,看著在床上不停咳嗽的秦玉珩,還有冷著一張俏臉的陸貞貞,不由軟聲開口道:“你們莫要再折騰了,倒不如乖乖的聽話,還能少受些折磨。”
“這藥是我親自看著煎好的,快些喝了吧。”
秦玉珩似乎對這婦人還是熟悉,乖乖的點點頭說道:“徐大娘我喝就是了。”
婦人似乎對秦玉珩也頗為照顧,連忙端了藥,一口一口的喂秦玉珩喝下。
藥很快就見底了,秦玉珩也被藥苦得愁眉苦臉的倒在床上,不住的喘粗氣。
婦人眼底全部都是擔憂,可想來也是得了鄭大頭的吩咐,喂完藥之後並不多敢逗留,匆匆忙忙的又開啟門出去了。
“這個就是一直照顧我的徐大娘,我覺得她人還挺好的,我病的要死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那些人似乎要把我從山頂上丟下去,是徐大娘求情他們才留我一命的。”
陸貞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走上前為秦玉珩把了把脈,見他脈象平緩了許多,便道:“要你的脈象平穩了許多,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可還是有一場大仗要幹呢。”
秦玉珩現在全身心都信任眼前的這位姐姐,乖乖的點了點頭,便閉上眼睛休息,他也的確被病痛折磨的很是痛苦,不一會兒就陷入了睡眠當中。
等到秦玉珩徹底睡熟了,陸貞貞卻沒有休息。
她在房間裡面繞了幾圈,仔細檢視了幾次之後,走到桌子面前將桌子上那個青花大瓷碗狠狠的拿起來砸在地上。
瓷碗砸在地上的動靜馬上就招來了守衛的注意,他又一次狠狠的踹了門一腳:“怎麼回事?你他孃的能不能安分點!”
陸貞貞在裡面故作驚慌的開口道:“快,快帶我去見你們老大,再晚一點整個寨子的人都要死了!”
說來也是奇怪,這些山匪做盡了各種喪盡天良的事情,卻偏偏比任何人都怕死,聽到陸貞貞這樣說,那守衛絲毫不敢怠慢,慌慌張張的就把陸貞貞說的話告訴了鄭大頭。
鄭大頭此時正在和趙俊才還有白朮飲酒慶祝,聽到來人的回話,就很不耐煩嘖了一聲:“怎麼回事兒?那姓陸的小丫頭又搞甚麼名堂呢!”
趙俊才此時已經喝了許多酒,臉上有了幾分放蕩之色:“大哥要我說,反正這些人最後也活不下去,你倒不如讓兄弟我好好快活快活呢!”
“我剛剛可看了,那姓陸的小娘子那臉蛋可真的絕了,就連那個身材啊,也是……”說著還回味似的舔了舔嘴角。
鄭大頭聞言也狠狠的“呸”了一聲說道:“你他孃的少他媽精蟲上腦!”
“我告訴你,那些京城裡的貴人,一個一個可比你精多了,交錢之前一定要見一見人的,要是到時候見個半死不活的人,拿不到錢,難道你賠啊?”
趙俊才知道也是這個道理,只能是長嘆一口氣:“哎,要不是老家那塊兒人都快死絕了,我才懶得來京城受這鳥氣呢!”
說起這個白朮卻是搖了搖頭:“我倒不覺得,老窩在蘇州那邊能有甚麼前途?”
“到了京城見了這繁華,才覺得蘇州當真是土鱉、土包子!在這雖然風險大大,可是利潤也多啊,咱們只不過幹了幾票,比咱們在蘇州幹三年的賺的都多,我看是值得的!”
趙俊才低頭思索了片刻,點點頭:“說的也是。”
幾個人來回說了幾句,鄭大頭才終於想起了那還有個陸貞貞等著呢。
鄭大頭不耐煩的站起身說道:“也好,我今日倒是要看看這個小娘子到底要做甚麼么蛾子!”
一群人又一次浩浩蕩蕩的推開了那房門,進去之後趙俊才率先嚷嚷道:“又怎麼了!”
陸貞貞卻一臉沉靜的站在房間中央:“我知道為甚麼秦玉珩會得腸闢了。”
聞言鄭大頭一臉疑惑:“知道又如何?”
陸貞貞冷笑一聲:“你們莫非不知道這腸闢是會傳染的嗎?”
聞言在場的人終於變了臉色,白朮也開口道:“陸小姐說的可是真的?!”
陸貞貞只道:“信不信由你們,不過你們若是像一心求死我也並不攔著。”
陸貞貞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可是卻沒有人在乎她的語氣了,一個個都如臨大敵的盯著床上的秦玉珩。
“孃的!老子就知道這小子是個禍害!他沒來的時候咱們寨子裡面屁事沒有!”趙俊才說著就要上前來教訓秦玉珩。
陸貞貞忙開口道:“你現在就算是打死他也沒有用!這傳染源根本不是他!”
趙俊才成功停下了步子:“你這話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陸貞貞轉過身拎起桌子上的大茶壺:“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這水!”
房間安靜了片刻,就是白朮也有些不能明白陸貞貞的意思:“陸姑娘的意思是這水才是甚麼……傳染源?”
陸貞貞整色點點頭:“沒錯。”
“我想你們平日裡喝水都是直接打了來喝的吧?”
幾個人點點頭。
“那就是了,其實這世界上大多數水都是看著乾淨,裡面卻有很多不乾淨的東西,人喝了輕則上吐下瀉,重則就是和秦玉珩一樣得了腸闢。”
趙俊才聽了陸貞貞一頓鬼扯,不滿的嚎道:“放屁!老子喝了這麼多年水,從來沒出甚麼屁事!”
陸貞貞卻冷笑一聲:“你先前喝的是你家鄉的水吧!那你總該聽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話吧!”
這到也是個道理,房內比較老的守衛都點了點頭。
趙俊才臉上掛不住,漲紅了臉嚷嚷道:“那你也是胡說八道,老子這山上的水也喝了三個多月了,我怎麼一點事沒有!”
說到“三個多月”的時候,白朮馬上呵斥道:“老三!”
趙俊才也才發覺自己失言,懊惱的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