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那一日並沒有被司徒琰打死,只是被震暈了過去。
只是發現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居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雲家人也難得清醒了不少,沉默一夜之後就把雲深交給了官府,也算了還了那些死者一個清白公道。
陸貞貞眼睛還是沒有好轉,恰恰相反因為那一日在石床上受了涼,一被司徒琰抱出密室就暈了過去,緊接著就是高燒了一天一夜。
司徒琰徹夜不眠守了陸貞貞一整晚,可是等到陸貞貞醒了之後也只是甩袖離去,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陸貞貞心裡莫名發虛,也不敢多問,只能是努力的遵從醫囑,好好吃藥,在床上呆了好幾天,司徒琰的臉色才算好看了一點。
這麼多天司徒琰還是會按時來看陸貞貞,只是站在屋內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冷冷的看著陸貞貞吃藥。
陸貞貞認錯幾天,隨即又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可不正是被司徒琰拿捏住了?故而今日司徒琰再次過來的時候,陸貞貞也冷了聲音拒絕喝藥。
小雅夾在兩個冰坨子中間幾乎要哭了,可憐巴巴的勸說道:“小姐,這藥怎麼能不喝呢?您那一日受了風寒,大夫囑咐了是一定要好好休養的,您這……”
陸貞貞卻冷聲道:“喝再多的要有甚麼用?每天被人甩臉子受氣,就算是喝了藥,一生氣又加重了,還不如不受這個罪!”
小雅跟了陸貞貞這麼長時間,要是連這個眼色都沒有那簡直是白混了,她為難的扭頭看了看司徒琰,頑強的頂著司徒琰冰冷的目光道:“王爺,您看這……”
司徒琰倒也沒有為難這麼一個小丫鬟,冷著一張俊臉走過去接過藥碗,道:“你先出去,這裡交給我就行。”
小雅等的就是這句話,忙不迭把手裡的燙手山芋交給司徒琰,就起身出去了,還貼心的把門帶上。
小雅出去之後屋子裡面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揚州也到了快要入冬的季節,雲家家大業大早就已經在各個屋子裡面升起了火盆,可以說得上是溫暖如春。
可是陸貞貞這屋子裡面卻因為兩個無限量釋放冷氣的人變得寒冷無比,簡直可以媲美西伯利亞。
陸貞貞一開始的確心虛,可是受了這麼多天氣,氣性也上來了,如今看著一聲不出的司徒琰,陸貞貞越想越委屈,大聲道:“楚湘王若是不願久留便速速離去吧,民女今日身子不舒服,恕不遠送了!”
說著就把身子往被子裡面一縮,整個人連頭都埋進去,背對著司徒琰一動不動了。
司徒琰看著陸貞貞賭氣地背影,卻是長嘆一口氣。
聽到這個聲音,陸貞貞原本委屈地心又被提了起來,只是為了面子死活不願意低頭。
司徒琰那聲嘆氣,滿滿的無奈和失望,他低聲道:“你若是這麼想,我便也是毫無辦法。”
陸貞貞心裡一驚,就聽到司徒琰輕輕的將手中的藥碗放下,起身便往門口走去。
陸貞貞簡直是又急又氣,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吼道:“司徒琰!你給我站住!”
司徒琰倒也沒有強心離開,只是回過頭一眼不眨地看著陸貞貞。
陸貞貞見司徒琰又一次長時間沉默,說話之間已經帶了哭腔:“你是要不管我了嗎?”
“我在揚州人生地不熟,是你帶我到了雲家,現在卻不管我了嗎?你知道我當時被困在石床上動不了,差點被雲深殺了,我腦子裡面想的都是你為甚麼還不來嗎?!”
“結果一出來你就給我臉色看,你若是嫌我是個累贅,今日就派人將我送回京城去!”
這話越說越不成樣子,,司徒琰心裡早就化成一灘水,他快步走到床邊,咬牙切齒地看著一臉不忿地陸貞貞:“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何時會嫌棄你,我只是惱恨你,每一次你都是這樣,對自己的安危絲毫不在乎,明明眼睛出了問題可是還是要去管雲家地事情,後來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你沒有和我好好商量就自己冒險,當時我要是晚了一步,你的眼睛就真的沒有了!”
陸貞貞倔強的咬著自己的嘴唇:“可是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遇見不公平的事情一定要去查個清楚,當時情況那麼緊急雲深又是個狡猾的,一旦錯過了機會打草驚蛇,她就要逍遙法外一輩子了!”
“可是這個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何其多?你難道都要一一去管過來嗎?”
陸貞貞道:“我自然管不過來,可是我也絕對做不到見到了卻不管!我只要遇到就一定要管,你難道不是如此嗎?不然你為甚麼不避嫌牽扯道蘇州地事情當中來?況且退一萬步要是我見死不救,你還會喜歡我嗎!”
最後一句話久久迴盪在房屋中,兩個人都是一愣,司徒琰好久之後才算是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知道,我,喜歡你嗎?”
陸貞貞惱恨的扭過頭去不說話。
司徒琰卻感覺一種巨大的欣喜在自己肺腑間迴盪:“貞貞,你,你知道嗎?”
他猛地坐在陸貞貞床邊地凳子上,行動卻多了幾分遲疑和
猶豫,一點兒也不見以往風流倜儻地樣子,反而是有幾分傻傻的:“那、那你呢,那你對我,又是甚麼感覺呢?”
陸貞貞心裡有幾分羞窘,卻還是擰著頭答道:“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允許我不喜歡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親我的。”
這句話就是鮮明的表達自己的態度來,司徒琰從來沒有這一瞬間既感覺自己是踩在地上的,又感覺自己是飄在雲端地。
也不知從何時起,或者說從第一次見到陸貞貞地時候,自己就已經被陸貞貞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後來一次次地相遇和相處更是讓他終於把自己地一顆心死死的拴在了陸貞貞身上。
可是他卻不敢貿然打破這一層屏障,總是擔驚受怕和患得患失,可是今日陸貞貞地一番話卻是讓兩個人第一次面對面將話說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