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司徒琰沒有事情,自己哭過也算是平復了情緒,陸貞貞便和司徒琰站起來一起往大堤上走去。
堤壩上密密攢攢的都是一臉焦急的來往著的工匠,有人推著小車運送一袋的水泥和麻袋,還有的人性子比較急的,便自己背上了,扛起麻袋便往堤壩決堤口扔去。
陸貞貞看到便嘶聲裂肺的喊道:“先拿幾根竹竿插到底,插好了之後,再將那裝好的水泥也扔進去,這是最後一個口子了,只要擋住就好了!”
雨下的越來越大,雷聲轟鳴中陸貞貞如此大聲的喊著,聲音幾乎都要喊劈叉了。
正巧了,旁邊正好有一位壯漢揹著麻袋要路過去,陸貞貞原本想後退幾步,結果這麼一後退左腳卻反而陷到了泥水裡。
陸貞貞心裡焦急,便連忙抬起左腳要拔出來,誰曾想這堤壩用的都是上好的粘土,粘性非常強,這一抬腳非但沒有抬起來,反而是把鞋子留在裡面,腳雖然出來了一半,可是陸貞貞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只好先踩住鞋子穩定身形。
恰好正在此時,卻有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抱住陸貞貞,陸貞貞知道是司徒琰,也不驚慌,藉著他的力氣,使勁的用腳去勾那布鞋,才總算是把鞋拔起來。
而就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來往的工匠又把那決堤的河口縮小了些,兩個人也不敢貿然亂動,便站在原地略帶幾分焦急的看著。
兩個人一副郎才女貌,氣質出塵,站在那裡便無端的讓人賞心悅目,等到最後一個麻袋扔下去,堤壩另一邊的水位急劇的往下下降時,大家終於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此時暴雨還沒有停,眾人也不敢貿然離去,又在護城河的堤壩上面來回檢視了一番,用鐵鍬試探了一下地面鬆軟的地方,又拿水泥密密的澆灌上去。
直到確定了,如今堤壩都已經被堵得嚴嚴實實的,這才下了堤壩。
而此時水位下降了許多,之前那個小山頭的官員也都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兩方人馬終於會面了。
楊太守此時身上更是混亂不堪,他是個性子急躁的人,又仗著自己身強力壯,便索性脫了官服,赤著胳膊和那些叫人一起搬運水泥。
他此刻臉上也露出幾分爽朗的笑容:“好叫這老天爺知道,咱們眾人齊心合力,定然不能讓他隨意發威風!”
官員們也自然聽到了彼此都嘶啞的聲音,可是心裡卻非常的高興,身後有幾個伶俐的小廝,便連忙說道:“幾位貴人們做了這般救國救民的大事,揚州城的百姓還有城外的災民,一定會感恩戴德的!”
“可是現如今天氣寒涼又受了這洪水浸漫,還是趕緊回去穿好衣服,喝幾口薑湯才是,莫要病倒了身子。”話剛說完,便有幾個身子骨嬌弱的官員結結實實的打了噴嚏,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反倒是笑起來了。
留守了幾個工匠在堤壩處看守,以防再有甚麼突發的危機,眾人回到揚州城時,已經有人燒好了熱水也備好了浴桶。
大家心頭上一塊大石卸下來,便都輕輕鬆鬆開開心心的進去沐浴,陸貞貞自然也是。
將自己的身軀慢慢的泡入浴桶中,溫熱甚至有幾分燒灼的熱水溫暖了冰冷的面板,陸貞貞舒服的長鬆一口氣。
小雅得了訊息也早就趕來了,看著陸貞貞凍得發紅的臉頰和冰涼的手,眼淚險些掉下來:“小姐風寒剛好,怎麼又這樣折騰自己?”
陸貞貞心裡卻高興的很,她對小雅說的:“你不知道,我今日和那些人一起看著堤壩一點點的被填滿,我這心裡頭就好像喝了蜜水一般快活。”
小雅看著高興的陸貞貞,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從旁邊端起來一碗熱熱的薑湯遞到陸貞貞的手心裡,說道:“小姐還是快些喝了這薑湯吧,莫要再感冒了。”
陸貞貞點點頭,隨即說道:“對了小雅,你先去附近的藥鋪裡抓一些柴胡,陳皮還有甘草,煎了藥要讓他們分發給城外的災民,這些藥都是些便宜的,藥店中儲量也很大。”
小雅無奈的點點頭:“我的好小姐,我知道了,你快去喝薑湯吧,可千萬不要再生病了。”
陸貞貞搖頭笑了笑,看著小雅推門出去了,在浴桶裡就算是泡澡反而也想起了城外的事情。
這大雨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停下來,陸貞貞想起來今天是自己過來的時候看到城外的那些田地,都已經被洪水浸漫了。
陸貞貞先前也有詢問過司徒琰,知道在這古代其實也是有梯田的存在的,只是還沒有在世人的腦海中形成這麼一個概念。
那些梯田大多也是在兩廣地區,在揚州這邊主要還是依山而建的田地,如今洪水淹沒了不少,土壤的肥力也隨水沖走了,這樣地力不足,恐怕到了來年又要鬧饑荒了。
往年若是遇到這樣的情況,是會有揚州太守寫一份摺子給朝廷,請求減免賦稅,可現如今蘇州和揚州都發生了災難,而揚州又是天下糧倉之一,恐怕這個法子並不樂觀。
當務之急還是先要找人把田地裡面的積水排出來,倒不如趁著這個洪水肆虐,土地鬆軟的機會,讓當地的農戶
就地弄一些梯田出來。
陸貞貞知道在古代是沒有施肥這個概念的,也可以慢慢的將這些東西傳授給當地的村民們……
這一想便止不住勢頭,等到小雅回來,發現陸貞貞居然還傻乎乎的在浴桶裡泡著,而浴桶裡的水溫早就已經降下去了。
小雅驚呼一聲;“小姐,您在想甚麼呢?這水都已經冷了!”
陸貞貞這才回過神來,笑道:“我一時間都忘了。”
看著小姐這副呆樣,小雅也萬般無奈,不知從何時起,小姐就變成了這個傻樣子。
她也只能是自己慢慢的伺候陸貞貞出來穿好衣服,嘴裡還不斷的數落著,陸貞貞聽到這話,卻也知道自己理虧,只是笑著並不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