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貞拉住小雅的手說道:“快跟我去病房處,我們一定要攔下那些災民。”
陸貞貞有想到事情的嚴峻,可等到她終於趕到病人住的病房,看到外面圍著的一大群烏泱泱的災民之後,她才真正的感覺到了棘手。
先前因為洪水的時候,陸貞貞在災民面前也算露過臉,現如今看到陸貞貞穿著大夫們的統一制服,臉上還帶著白色的面罩,有幾個眼尖的便立馬指著她說道:“就是她,她就是管事的人!”
人群頓時將目光全部轉移到陸貞貞身上,陸貞貞面色不變,走過去面對著災民冷靜地說道:“各位鄉親們,為何突然圍堵病房?”
災民們互相看了幾眼,卻是之前和陸貞貞說過話的那個書生災民開口道:“這位姑娘,我們聽聞似乎諸位大人打算將這病房中的病人燒死掩埋?”
陸貞貞並未說話,其他災民卻是紛紛道:“這人得了瘟疫本就是不幸,現如今竟然要被人活活燒死,死了也沒有一個全屍不能入土為安這是對老祖宗規矩的褻瀆!”
“就是!裡面還有我的親弟弟,他要是被燒死了,我第一個就燒了你們的官府!”
“我也是!我娘和我妹妹可都在裡面呢!”
陸貞貞冷眼看著這些人,卻猛然大喝一聲:“爾敢!”
“你們現如今穿著官府給的棉衣,有了一口吃的,還住著暖和乾淨的房屋,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陸貞貞這番話詰問的眾人一時無話可說,有幾個本身就是被攛掇來的災民便沉默了許多。
可還是有不服氣的嚷嚷道:“可是就讓我們眼睜睜的看著我們的親人被燒死、被拋棄嗎?”
陸貞貞冷笑一聲,這一次她直接點著那個嚷嚷的人問道:“我問你!官府何時下命令要燒死這些人了!你又是從何得知這個訊息!”
那個人見陸貞貞突然點自己,眾人目光全部聚集在自己身上不免有些瑟縮,結舌一番才底氣不足的大喊道:“大家都是這樣說的,我哪裡知道從何得知?就是一耳朵就聽著了唄。”
陸貞貞聞言雙目炯炯的盯著那人:“所以到頭來你根本就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完全就是按照道聽途說嗎?”
“你們自己用眼睛去看,這裡每一個行色匆匆路過的大夫,路過的學徒,每一日都在為了研究瘟疫殫精竭慮,甚至昨日已經有三個大夫為了近距離的觀察瘟疫都染上了瘟疫!”
“可是你們呢?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激之意,甚至還只憑一兩句道聽途說的話就來懷疑這些拼死救治你們的人,你們良心何安!”
這一番話振聾發聵,那些災民臉色都露出幾分訕訕,那個嚷嚷著要去燒官府的人也閉上了嘴,恨不得躲在人群裡面沒人看得見。
她深呼吸一口氣:“既然大家今日已經聚攏在了這裡,一心想要衝進去保護你們的家人,好,我現在就如你們所願!”
陸貞貞說到這裡扭過頭看著病房門口如臨大敵的醫館的大夫和守衛說道:“把門口讓開!”
那些人一愣,隨即慌忙說道:“陸姑娘不可啊!”
陸貞貞卻是打定主意,冷聲道:“有何不可,我們拼死拼活救人不照樣不被人放在心上嗎?”
“況且今日院首早就已經把統籌大局的事情交給我了,那我自然是有權利這樣做的,全部讓開!”
那些守衛聞言遲疑不少,最終還是咬緊牙關讓開了病房的大門。
陸貞貞緊接著道:“大家既然想進去就儘管進去,只是我宣告一點,現如今諸位大人們對於瘟疫還是束手無策,就是身邊的同僚感染了瘟疫都只能隔離起來,大家若是不怕死,只管進去!”
可是偏偏人就是這樣可笑,之前守衛們拼命的攔著人們非要衝進去,現如今陸貞貞敞開醫館大門,卻是半天無一人上前。
陸貞貞冷眼看著災民情緒平穩下來,這才放軟了聲音說道:“我也知道,大家遭遇了大難,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膽的,被有心人利用了也是難免的。”
“只是我想問問大家,你們可曾想過,為何那幕後之人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攛掇你們,要用你們的生命去開闢道路呢?為何我們自己不多聽多看,懷有理智不再被人利用呢?”
一番話軟硬兼施,給個棒子給顆棗,災民們已經隱隱有幾分信服,臉色也露出幾分沉思之色。
陸貞貞看著災民們慢慢平息下來的情緒,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同時心裡面也對自己的計劃有了調整。
自己以前的時候著實是低估了古代人民對於生死大事的看重,要想貿然的改變大家入土為安的觀點,著實不可行。
看來那些感染瘟疫的人只能是用石灰厚厚的掩埋,而附近也最好是建立軍隊防止有人靠近。
還有一件事情,陸貞貞眸色一冷,這幕後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煽動災民,屬實可惡,必須要馬上抓住他的馬腳!
災民們看到陸貞貞如此強硬,也都打消了要衝進去一探究竟的念頭,慢慢的散去了,看著離開的災民,陸貞貞
卻是對自己身邊的侍衛輕聲說了幾句話。
……
更深露重,天還是灰暗暗的,原本飽受磨難的災民們還在沉睡中,四周也是一片寂靜。
卻突然有一個人輕輕的從開啟一絲縫隙的門裡面閃身出來,緊接著環顧四周,攏了攏自己脖子上的衣服,鬼鬼祟祟的往山裡走去。
如今雨勢還沒有徹底停下,只不過是換成了小雨,他一路上挑選的都是比較堅硬的土壤,走過之後的痕跡不消一會兒就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只是不知為何,今日他的心裡卻總是不安,右眼皮更是一大早起來就狂跳。
“難道是前幾日太過勞累了不成?”他嘴裡嘟囔著,腳步卻絲毫未停。
然而等到他終於走進了山林之後,右眼皮卻是狠狠的一跳,他頓時止住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