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貞這番話糖陸正陷入了沉思,久久為說話。
而陸貞貞似乎也藉著剛剛那番話終於紓解了心中的怨氣,一時之間也無話可說。
“……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的錯誤,以後再也不會了。”陸正微微閉了閉眼睛。
“你大娘她性子狹隘,善妒,明兒我會派一個穩重的嬤嬤去引導她,不會再讓你們娘倆受欺負。”
“至於說柔兒,我也許給了王子傑,只要他取了功名,柔兒就會嫁給他。”
這番話似乎用盡了陸正的力氣,他最後很是疲憊地說道:“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嗎?”
陸貞貞怔愣愣的,頗有些難以置信:“我……我沒有想到父親你會……”
陸正卻是苦笑一聲:“我雖說現在還是光鮮亮麗的大將軍,可是又還能堅持多少年呢?”
“現如今我也不妨和你直說,當今聖上早就已經對我有了忌憚,雖然我交了兵符,龜縮在這京城當一個閒散大臣,可是終究還是難得聖心。”
陸正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光照射進來將陸正一貫偉岸的身軀淹沒,竟顯得縹緲了許多,也渺小了許多。
“所以眼下的幕府不過是外強中乾而已,聖上現在還看在我是功臣的份上,等到百年之後塵歸塵土歸土,陸家又無男丁,我實在不敢想象你們會遭遇甚麼事情。”
“柔兒氣大無腦,脾氣暴躁,王子傑雖然心術有歪,可是卻是個識趣好拿捏得,想來日後柔兒在陸家的庇護下能有一個不算太差的生活。”
陸正轉過身眼睛直直的盯著陸貞貞:“父親知道你心裡有怨恨,所以父親只能添下這張老臉央你辦件事情,等到百年之後我們都已經入了土,可以照拂一二你的兩個姐姐。”
還不等陸貞貞說話,陸正又說道:“我原先是想著月兒很是穩重,心思也縝密周到,可是這一次的事情……”
陸正苦笑一聲:“這個孩子還是缺了點仁義之心,就算是親妹妹她也眼也不眨的利用,竟還比不上你。”
“誰能想到我陸正馳騁沙場半輩子,教養出來的女兒卻是一個比一個狠心啊!”
陸貞貞聽著沒有說話,心理卻很是認同這番話:你的確不會教養孩子。
不過對於陸正說的話陸貞貞還是認真思考了一番的,陸正今日的話表面上看起來是在求自己,可是內裡卻是一場包含威脅的平等交易。
最起碼,是陸貞貞現在的身份可以接受的最公平的交易。
陸正最近幾日想必早就已經明白這件事情裡面的齷齪,他再不稱職也是一個父親,尤其是注重血緣親情的古代。
陸正所求最大的就是自己死後,三個女兒最起碼可以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
所以陸正擺出了自己的條件,他會用各種手段控制王氏母女的行動,不能再繼續迫害自己,而自己也該投桃報李對自己的兩個姐姐不再步步緊逼,甚至還提攜一二。
陸貞貞對這件事情不置可否,自己哪裡有甚麼選擇的餘地,陸貞貞敢相信如果自己得意忘形拒絕陸正的示好,想必陸正很願意捨棄一個女兒來保證其他女兒的活著。
陸清月再狠心利用陸清柔卻也不會真的要陸清柔的命不是?
陸貞貞嘲諷一笑,既然自己無法選擇,那麼就盡最大的努力爭取自己的權益吧!
陸貞貞權衡好利益,抬頭看著陸正:“好,既然父親開了口,我和兩個姐姐畢竟也是血濃於水,我日後定然會和兩位姐姐好好相處。”
看著陸正臉上欣慰的笑容,陸貞貞卻笑道:“不過我有一件事情也得說清楚。”
“對於兩位姐姐,我是絕對不會下手謀害的,可若是父親沒有看管好,或者是父親入土之後,兩個姐姐還非要和我過不去,父親,女兒我也不是麵糰捏的包子,是定然會反擊的。”
看著陸正變得難看的臉色,陸貞貞又放軟了聲音:“不過,既然我答應父親了,那我也就保證我不會要了兩個姐姐的性命就是了。”
陸正沉默片刻,看著寸步不讓的陸貞貞,終只能嘆了口氣:“也罷,我會好好教導她們的。”
和陸正這番交談,也算是短暫的和好了,陸貞貞心裡放下了一塊大石。又和陸正隨便聊了幾句便回到了秋水居。
因為陸貞貞是獨自一人去了陸正的書房,小雅一直擔憂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終於看到陸貞貞平安回來了,馬上迎了上去:“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陸貞貞微微笑了笑,摸了摸小雅的頭:“可不是回來了。”
誰知剛一進屋關上門,小雅就略帶幾分焦急地說道:“小姐!剛剛楚小姐來找過您了,只是現如今府裡亂的很,門口的守衛便沒有把楚小姐放進來,而是傳了個條子進來。”
說著將手裡面的紙條呈給了陸貞貞。
陸貞貞開啟一看,頓時臉色十分不好,居然又是材料運輸的關節出了問題。
這一次情況更是嚴重,最近還是夏日,前幾日下了幾場大雨,誰能想到在運送的途中居然就引發了泥
石流,別說是材料了,就是去運輸的梓人隊都全隊覆沒。
現如今那些梓人隊自然不幹了,偏偏陸貞貞最近幾日又是綁架又是捉姦的,一直沒發出面賠償調和這件事情。
楚若塵也不好越俎代庖,竟然讓那些梓人隊堵在了醫館門口吵鬧起來了。
陸貞貞看的頭疼,幸好剛剛陸正已經告訴自己府裡面清理的差不多了,自己也可以隨意進出。
事不宜遲,陸貞貞馬上和小雅換好了男裝,偷偷地從幕府後門悄悄地溜了出去。
等到了醫館門口的時候,看到那一夥兒氣勢洶洶拿著鐵器、不斷叫罵的梓人,陸貞貞恍然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現代,在面對醫鬧事件。
陸貞貞不敢耽擱,用力擠開人群衝到了醫館門口的臺子上,站穩之後對著下面大聲喊道:“還請大家安靜一下,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