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莽莽撞撞過來詢問,的確是為了楚湘王,只是卻不是兒女私情,另有隱情而已。”
陸貞貞說得這般誠懇,陸正聽完久久不語,終究還是長嘆一口氣:“若是旁的女兒家和我說這話我只會以為是嬌羞作態,唯有你這般說了,我便知曉你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
“其實為父心裡到寧願你是真的對那楚湘王有意,這般為父反倒是能坦坦蕩蕩做事,總不至於像現在這般畏手畏腳。”
陸貞貞低頭不語,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實在是為難陸正。
她如果是真的心悅司徒琰,那陸正也好滿足陸貞貞,不過就是給二人說一門親事,雖說當今聖上不大喜歡大臣和皇子相交,不過一個不起眼的庶女卻也不妨甚麼大事,就是司徒琰他娶一門側妃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偏偏陸貞貞不願意。
她知道自己若是想要嫁給司徒琰,最高也就是一個側妃,可捫心自問,陸貞貞對司徒琰的那些好感並不足以陸貞貞做出這樣的讓步。
她寧願自己再嫁給一個平凡的男子做正室,甚至就是一輩子不嫁,陸貞貞也絕對不想做人妾室,天生低人一頭。
陸貞貞剛剛說自己想幫助司徒琰不為兒女私情,也就意味著陸正若是真的幫助了司徒琰,基本就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司徒琰這位不受寵的九皇子站在了統一戰線了。
陸貞貞想了會兒,復又抬起頭道:“父親的為難女兒也是知曉的,我也並不想逼迫父親,凡事講究一個一人做事一人當,女兒是絕對不會讓父親陷入不忠不孝的地步的。”
“今日我也只是想知道了清楚,絕對不會貿然行動害了全家的。”
陸正仔細看了看陸貞貞,思慮好久,終於還是開口道:“說起來還和你之前被綁架的事情有關呢。”
陸貞貞精神一振:果然就是因為蘇州的事情。
陸正沒有注意到陸貞貞的神色,繼續說道:“昨日發生的事情為父只是有所耳聞,但是楚湘王到底和皇上說了甚麼我確實不得而知,據訊息,當時楚湘王屏退下人,只留父子二人密談。”
“不過今日的事情我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今兒一上早朝,往日總是吊兒郎當的楚湘王卻突然上奏,直言蘇州等地今天遭遇百年難得一遇的旱災,緊隨其後更是爆發了瘟疫。”
“可是當地的官員卻絲毫不作為,旱災時不作為,瘟疫爆發之後又任由瘟疫擴大,現如今蘇州等地早已經是餓殍遍地,活生生一出人間慘劇。”
陸正說道這裡也嘆了口氣:“楚湘王此事做的很是不錯,便是任何人都挑不出來差錯,可偏偏時機卻是不對。”
陸貞貞對朝堂之事瞭解並不多,奇怪的問道:“這又是怎麼一個說法?”
陸正又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踱步走到了窗邊,說道:“今兒是當今聖上的五十大壽。”
“尤其現如今已然是九月底了,大壽的時候就在兩個月之後的十一月初五。”
陸貞貞只覺得荒謬不已:“難道說聖上的大壽就可以不管天下百姓的死活了嗎?若真的是蘇州等地早就已經爆發了瘟疫,恐怕早就已經有了幾百萬的冤魂,難道皇上不怕……唔唔!”
陸正嚇得臉色蒼白,轉身恨恨地用手捂住陸貞貞的嘴巴:“你再胡說八道甚麼!不怕隔牆有耳嗎!明日小心你我二人就被人推出午門砍了頭!”
看著陸正嚴肅的面孔,陸貞貞也知道自己失言,她冷靜下來,眼眸裡面卻還是寒冷的。
陸正看著陸貞貞冷靜了許多,也就放開了捂著陸貞貞的嘴巴的手,慢慢的回到自己的書桌面前坐下:“這件事情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許多。”
陸貞貞聲音冷的像是冰塊一般:“有甚麼複雜的?”
陸正臉上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頹廢:“皇上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勵精圖治,很是做了許多利國利民的好事,可是最近幾年年紀大了,竟不知何時居然迷上了道家方士之術。”
“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很多御史參奏,可是皇上卻十分固執,堅決不肯解散宮中的方士,甚至還狠狠的懲罰了許多大臣。”
“再加上皇上雖說迷戀,可也並未服用那些有毒的丹藥,也並沒有大興土木荒淫無度,只是迷信那占卜之道,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預設了這些方士的存在。”
陸貞貞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後面的事情,試探的問道:“莫非是有人對皇上今年的大壽做了甚麼預判不成?”
陸正點點頭:“你猜的不錯,今年年初的時候,宮裡面就傳出來了一道占卜,直言皇上今年的大壽十分重要,若是可以平平安安的度過,那麼整個大封朝日後也定會風調雨順,皇上也會益壽延年。”
“可如果說是今年的壽辰出了甚麼紕漏,那麼就是大凶之兆,是上天對大封朝的懲戒,此後定然是數十年民不聊生。”
陸貞貞聽完眉頭緊蹙:“如此荒唐!一個國家興亡豈能是一個壽辰便能決定的?這般荒誕的言論,分明就是危言聳聽,飽含陰謀!”
“何為圓滿?何為順利?何
為平安?倘若有哪些心懷叵測之人,故意在壽辰上面搗亂,那豈不是就意味著毀了我朝氣運?豈不正是給了那些含有不軌之心的人可乘之機?”
陸正讚許的看了一眼陸貞貞:“沒錯,你說的很好。”
“當時便有許多人上諫皇上,說這種言論荒謬至極,定是那些方士胡言亂語和亂臣賊子勾結,只可惜皇上卻也是一點兒也聽不進去啊,甚至還因為此時大發雷霆,一個月未曾上朝,最終還是諸位大臣服軟,才算是哄得皇上再一次上了朝。”
陸貞貞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覺得不可思議和哭笑不得:“那些方士到底給皇上下了甚麼迷魂湯,怎麼如此騙得皇上深信不疑?”
陸正說起這個又是長嘆一口氣,直嘆得陸貞貞心裡貓抓似的煩躁:“爹爹,有甚麼話你就直說嘛!如此這般實在是讓人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