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皇上也有些疲乏了,不願再多談:“既然如此,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吧,秦書海你和天兒一同前往揚州,只是還忘了請大人拿出看家的本事來,切莫真的告老還鄉。”
“微臣遵旨!”秦書海馬上低頭回話,臉上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不願意。
北南王府。
甫一下了朝,司徒御楓便匆匆忙忙的趕回了王府,打一進門就往書房走去,口中吩咐道:“速速請先生過來一敘。”
而司徒御楓自己進了書房,心中只感覺鬱鬱不樂,一口氣喝了三盞茶才聽到外面傳來動靜。
那先生推門進來便看到司徒御楓一臉不爽的樣子,微微蹙了蹙眉,說道:“王爺這修心養性的功夫著實還不到家,如此輕易將心中所思所想流露在表面,著實並非成大事者該有的。”
司徒御楓對這先生一向敬重的很,聽到先生這般說,也驚覺自己今日情緒波動著實過大,連忙站起身來對著先生行了一個大禮,口中說道:“是本王疏忽了,先生指點的對。”
那先生也不躲閃,坦坦蕩蕩受了這一禮,這才開口道:“只是不知王爺今日又是所為何事,莫非那計策未曾成功?皇上並未答應讓九皇子前往揚州募捐賑災款?”
司徒御楓搖了搖頭:“倒也不是,父皇的確將九弟派往了揚州募捐賑災款。”
這一下那先生倒有幾分疑惑:“既然如此,那王爺又為何不虞?”
司徒御楓嘆了口氣,走到桌邊倒了一盞茶慢慢飲下,說道:“父皇是將九弟派往了揚州,可是卻也給他找了個幫手。”
那幕僚聞言皺起了眉頭,細細的篩選了一番朝中大臣,開口道:“莫非是戶部尚書秦大人?”
司徒御楓面帶憂慮的點了點頭:“沒錯,正是那秦書海。”
“秦書海先前在揚州擔任過五任知府,與揚州本地大大小小的富戶相處的可謂是非常融洽,更不要說秦書海這人極其狡猾奸詐,做事滴水不漏,若真的有他相助,九弟這次揚州募捐,說不定到真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那幕僚也難得的憂慮了幾分:“王爺擔心的不錯,秦書海此人雖說貪生怕死,最愛明哲保身,可是做事能力也是實打實的厲害。”
“皇上如今指派了他擔任此次賑災款的主要人物,那麼他一定然會盡最大努力將此事做好,更不要說據說秦書海還與揚州首富雲家的關係十分親近,如果他勸說動了雲家率先捐款,那麼一定會有許多富戶也會服軟捐款。”
司徒御楓聽完這話,心裡反倒更加煩悶了,只是他還記得剛才先生所說的喜怒不形於色,只勉強硬撐著:“沒錯,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原先是想給九弟使個絆子,讓他將這次的差事辦砸了。”
“卻沒想到父皇居然給他指派了個這麼個得力的助手,這樣一來,說不定還真的讓他獨自一個人將此次的功勞佔盡了。”
“先生,你是知道的,此前蘇州的事情也有人報到了我這裡,只可惜當時為了父皇的壽辰,我將此事按下不提,誰曾想卻讓九弟將這件事情捅了出來。”
“父皇雖然說事後並沒有責罰我,可對我態度卻有了幾分微妙,並不復以往的親近,如今若真的再讓九弟立上一功,那豈不是……”
這後面的話並沒說盡,可是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別看當今聖上皇子眾多,可說到底成年的能拿得出手的兩個,也不過就是司徒御楓和司徒琰二人。
其他的要麼都是未成年的小孩子,要麼就是早早夭折,剩下的幾個也大多是歪瓜裂棗,渾渾噩噩度日。
那幕僚在房中來回踱了幾步,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他猛然扭過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從其他地方著手!”
司徒御楓疑惑的抬起頭:“其他地方,不知先生所言的是……”
那幕僚此時臉上顯出幾分陰鷙:“先前將九皇子送往揚州,不過就是貪圖揚州富戶心思不穩,膽大心狠,現如今竟然有可能有其中那個首富會站在九皇子那一邊,倒不如我們先想方設法籠絡其他的富戶!”
“其他的富戶……”司徒御楓嘴裡喃喃的念著這幾個字,突然眼前一亮:“先生,你的意思是……”
那幕僚冷笑一聲:“沒錯,正是蕭家!”
“雲家雖然說是揚州富戶,權勢滔天,可是到底這麼多年過去了,崛起的新人也有不少,雲家的產業相比當年也有了幾分縮水。”
“王爺,您前幾年在揚州做事的時候,不是和蕭家長子私交過甚嗎?我想蕭家這麼多年了,胃口也應該養大了不少,若真的能一口吞下雲家,那豈不是與我們大有裨益?”
“就再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吞不下雲家,可是將揚州的水攪渾了,想必九皇子募捐賑災款也會難上加難。”
幕僚將話說到這個地方,司徒御楓自然也不是一個蠢材,他眼睛中的光芒越來越深,最後拍掌大笑:“先生此計妙哉!”
“如此一來,就算是九弟當真是三頭六臂,也定然會狠狠的吃上一個大
虧,至於這差事能不能保住嘛?就看老天爺有沒有這個善心了。”
說完這話,兩個人相視一笑,眉宇之間都頗有幾分自得與滿意。
話說兩頭,北南王府這一晚密謀了一整夜,而另一邊的司徒琰卻再一次來到了陸貞貞的房間。
誰知道進屋的時候,陸貞貞竟然還未熄燈,仍然坐在桌子面前愁眉苦臉的,咬著筆似乎在思索甚麼事情。
司徒琰進去,不由好奇的問道:“怎麼今日到現在還未睡?”說著便拿起陸貞貞放在桌上的紙張,看清楚上面的東西之後,司徒琰不免大驚。
“你這是在謀劃甚麼?”
陸貞貞有幾分低落的說道:“也沒有甚麼,只不過是打算建造一座育嬰堂,可是思來想去,卻發現這其中要做的事情著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