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臉上卻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放鬆和愉悅,他努力嚥下自己喉中的血腥味,抬頭一眼不眨的看著陸貞貞。
看著陸貞貞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終於自己在她眼睛裡,也並不算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了,她也能為我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想來這一刀也是並不虧的。
陸貞貞卻感覺自己腦海中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認為十惡不赦的壞人,卻反而在最危急的關頭救了自己一命。
白朮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衣,那大片大片的血液在白衣的映襯下簡直觸目驚心,白朮卻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痛一般,他反手握住了冰涼的手。
他的意識已經有幾分模糊,看陸貞貞的表情也有幾分不真切,最後能做的事情只是用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在陸貞貞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話:“東華禪寺,無塵方丈那裡,你就會知道一切。”
如此一句短短的話,在陸貞貞的耳邊響起卻不亞於晴天霹靂,陸貞貞幾乎是失態的抱著白朮,大聲說道:“不,我不要去甚麼東華禪寺,有甚麼事情你親自和我說就是了,沒必要跟我弄虛作假!“
“你是不是又想要騙我,一定是這樣的,你之前每一次都是在騙我現在又何必在這裡惺惺作態!”可是不管陸貞貞怎麼放狠話,白朮的身體卻逐漸冰冷了起來,終於在她懷中沒了聲息。
陸貞貞神情愣愣的抱著白朮,身後的司徒御楓卻慢慢提著劍走過來,他半蹲在白朮的身邊,看了一眼陸貞貞,最終斟酌著開口道:“事已至此,我知道陸姑娘你是心地善良的人,可是眼前這人卻是不折不扣的賊子,百害而無一利。”
陸貞貞聽到司徒御楓的聲音,卻抬起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中的寒意讓司徒御楓心裡猛的打了個突。
索性陸貞貞並沒有多看他幾眼,陸貞貞慢慢的將白朮放平在地上,為他合攏了雙眼,又掏出自己懷中的手絹,擦乾淨他臉上的血霧。
一切處理妥當之後,陸貞貞站起身,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囊,把裡面的丹參粉末拿出來繞著白朮撒了一圈。
司徒御楓知道自己剛剛做的事情實在不大妥當,完全就是陸貞貞的生死於不顧,倘若不是白朮關鍵時刻把陸貞貞護在懷裡,恐怕此時死在地上的就已經是陸貞貞了。
此時門外還在喧鬧中,群蛇入侵,暗衛雖然說武藝高強,劍術了得,可是在數量上面卻遠遠不能和群蛇匹敵,慢慢的蛇聚攏的範圍越來越小,暗衛也逐漸後退撤離,轉眼間已經退到了陸貞貞所在的這所密室周圍。
現如今白朮已經死去了,至於司徒御楓,他其實剛剛聽到外面喧鬧的時候,就馬上第一時間出來檢視,誰知道一出來就看到白朮氣勢洶洶的衝進了陸貞貞所在的密室裡面。
司徒御楓心裡懷疑便跟了上去,而處於暴怒之中的白朮也並沒有發現在後面跟蹤的司徒御楓。
司徒御楓在密室外面聽到了二人的對話,也明白現如今形勢早就已經逆轉,是陸貞貞掌握了主動權,也正因為如此,為了保命,他才衝進來一刀了結了白朮,將自己和白朮撇的一乾二淨。
司徒御楓撇見陸貞貞的臉色一直沉沉的,有幾分試探的開口道:“現如今正為首的賊子竟然已經死掉了,想到外面的嘍囉也不足為慮,只是個外面的蛇群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不知陸姑娘可有甚麼良策?”
陸貞貞瞥了司徒御楓一眼,雖說心裡對他剛剛所作所為有十足的不滿,可到底他也是當今的五皇子,況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他把自己救了出來。
陸貞貞思慮片刻,從身上解下一個香囊,遞給了司徒御楓說道:“裡面裝有驅散蛇群的藥材,你拿著就是了。”
司徒御楓連忙將那東西接過來,看了一眼陸貞貞說道:“既然如此現,如今倒是沒有甚麼顧慮了,我等剛剛來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了一條可以出去的密道,陸姑娘,隨我來。”
二人一出了密室,外面守衛的暗衛看到兩個人從密室裡面出來都愣住了,不過隨即就有白朮身邊的幾個暗衛機敏的上前一步,要衝進密室裡面去檢視。
可裡面還躺著白朮的屍體,陸貞貞和司徒御楓豈能讓他們進去,便連忙攔住他們的去路。
司徒御楓更是使了個眼色,一直跟在司徒御楓身邊的幾個暗衛,馬上便當仁不讓的衝上來和那些白朮的暗衛廝殺在一起。
原本白朮就是和司徒御楓合作就是藉助司徒御楓的人手,如今更是碾壓式的將白朮身邊的人清掃的一乾二淨。
等到最後清理乾淨的時候,陸貞貞從自己身上又拿下來幾個包好的香囊遞給那些暗衛,讓他們散開去驅散蛇群。
果然,丹參粉一撒開就驅散了白蒺藜奇異的香味,那些蛇群便也很快褪去,剩下幾隻蛇也被暗衛眼疾手快的一刀砍斷。
司徒御楓心裡得意自己的行動迅速,卻並沒有看到身後陸貞貞那複雜的眼神。
陸貞貞剛剛看得分明,司徒御楓身邊的暗衛原本和白朮身邊的人居然是合作的狀態,一起在清剿外面的蛇群,而且配合有素,絕對不會是甚麼敵對關係。
是等到司徒御楓出來下了命令之後,他身邊的人才能手出其不意的殺掉了白朮的人,再結合自己之前瞭解到的種種事情,不難推測出來,一直和白朮合作的人就成是眼前的司徒御楓。
只是二人為何突然反目,陸貞貞卻並沒有揣摩出來,不過心裡面也對司徒御楓有了警惕。
現如今白朮已死,三天的時間一轉眼就到,司徒御楓心裡雖然惋惜沒有此行一舉把司徒琰千刀萬剮,可以只能無奈收手,以免惹禍上身,他帶著陸貞貞一路往密道走去。
一路上蛇的碎屍還隨處可見著,給司徒御楓著實造成不小的衝擊力,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陸貞貞長著一張清秀佳人的臉蛋,手段卻如此狠辣,這麼多的蛇也面色絲毫不變,倒真的讓人敬佩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