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貞點點頭:“那想來兇手就是趁這個時間將兇器放到王公子的房間裡的,那王公子房間裡伺候的人可曾有看到人進出呢?”
陸貞貞話音剛落,便有一個清秀的小姑娘站出來,顫顫巍巍的說道:“奴婢便是王公子身邊伺候的丫鬟,今日下午都沒有人來公子的房間裡過,只是在中午的時候,大小姐來了一趟。”
“不過大小姐也只是在門口詢問了幾句話,便轉身走了,並沒進去過。”
整件事情再一次和雲深牽扯上,陸貞貞不由眉頭微蹙,加上之前自己隱隱約約的懷疑,還有秋水所說的話,陸貞貞對雲深的懷疑越來越大。
只是她暫且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輕輕的點點頭,而云深也開口道:“我今日去王公子房間是擔心妹妹去世,王公子傷心過度,沒想到去的時候王公子卻不在屋內,我便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事情到了這裡又一次斷了線索,陷入僵局,陸貞貞也不禁有幾分煩躁。
深呼吸幾口氣之後,才開口道:“既然如此,今日天色已晚,倒不如先暫停一個段落,至於剩下的事情,我想我可能還需要再去一次淺姐姐的房間,或許可能還有其他的發現。”
這個決定倒是得到了大家一致認可,一天下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每個人都恨不得回去倒頭就睡,便紛紛離開了前廳。
陸貞貞就要離開,誰知李夜白卻突然叫住了她:“貞貞,我送你回去吧。”
陸貞貞微微一愣,聽著李夜白的聲音,便輕輕地點了點頭。
二人走在路上的時候,陸貞貞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不知為何,自從天一閣那次見到李夜白之後,她敏感的覺得李夜白似乎有哪裡變了,和以前那個活潑好動的大男孩兒大有不同,可一時間又說不上來為甚麼。
還是李夜白率先開口道:“貞貞打算在揚州停留多長時間呢?
陸貞貞一愣,說道:“這我倒也還不太確定,你知道我們這次前來揚州是要募捐賑災款的,可現在雲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別說募捐了,就是讓雲家主提起精氣神來再辦一場宴會都做不到,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夜白點點頭:“若是這樣,倒也還好,說不定你還能趕上參加我和雲深的婚禮。”
又一次說起雲深,陸貞貞心裡卻有幾分不自在,她搪塞的點點頭:“那倒是挺好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雲家的花園,此時到了晚間卻隱隱有一種好聞的香味,陸貞貞輕輕的吸了吸鼻子:“好香的味道!”
李夜白卻一眼不眨的看著陸貞貞,說道:“是梔子花的味道。”
“怎麼晚上還有梔子花在開放?”
李夜白道:“雲家的花園裡都是重金請了全國各地的花匠來栽種的,梔子花也和往常的梔子花不一樣,到了夜間也會正常開放。”
陸貞貞點點頭:“這倒是極其難得的了。”就在這時,她腦海裡面卻是猛然閃過一件事情,只是那速度太快了,她還來不及抓住,便已經轉瞬即逝。
李夜白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陸貞貞,卻像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話一樣,突然問道:“貞貞,在你心裡我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陸貞貞被這神來之筆問得摸不著頭腦,想了一會兒才道:“在我心裡你自然是一個陽光活潑的大男孩兒。”
“是嗎?”李夜白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奇怪,他道:“在我眼裡貞貞卻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當時我初次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遭人陷害,若不是貞貞你,我恐怕早就已經死在悅來客棧了,然後貞貞往往每一次出現,在我眼睛裡都像是陽光一般燦爛。”
李夜白說的話這麼曖昧,陸貞貞就算是再遲鈍也有幾分察覺到了,她故作輕鬆的笑了笑,說道:“我還沒想到原來我在你心裡居然是這麼個樣子,那我豈不是一直都是熊熊燃燒的像個大火球一般?”
誰曾想李夜白卻是認真的點點頭:“沒錯就是這樣,你如我而言,就像是照亮我生命的光。”
李夜白接了這麼一句話,兩個人就算是想裝傻都裝不下去了,陸貞貞也漸漸的收斂了臉上故作輕鬆的笑容站在原地,空氣中有一陣詭異的沉默。
過了許久之後,陸貞貞才輕聲說道:“李夜白,我想我們之間,其實不過是最為單純的友情罷了,我對你從來都沒有兒女之情。”
雖然說早就已經料到了,可真正聽到這句話,李夜白難免還是有些受傷,許久之後才低低的笑出聲,說道:“沒錯,我也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不甘心罷了,我不過是想在成親之前再最後做一次努力,就算是失敗了,也好歹沒有留下遺憾。”
李夜白這樣說,陸貞貞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
也幸好李夜白本意並不是為難陸貞貞,說完那番話,過了一會兒他便故作輕鬆的笑道:“如今說出這番話,我心裡倒是輕鬆許多了,你在揚州人生地不熟的,等哪一日事情了了,我就帶你好好的在揚州轉一轉。”
緊接著又聲音低沉的補充了一句:“以哥哥的身份帶你去
看一看。”
陸貞貞聽到這話沉默一下,隨即輕輕地笑了笑:“好,就以哥哥的身份。”
兩個人相視一笑,氣氛反倒是輕鬆了許多。
而二人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看不見的假山背後,卻有一雙芊芊素手狠狠的握緊了,甚至指甲刺破了掌心,滴下來一滴一滴的血。
李夜白將陸貞貞送到她臥房門口,便沒有再送,看著陸貞貞進去之後,才黯然神傷的轉頭離開。
誰曾想這一轉身卻看到一個猝不及防的人:“雲深,你怎麼在這裡?”
雲深的頭低低的垂下去,看不見表情,聲音卻十分的委屈:“夜白哥哥,你剛剛和貞貞妹妹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聽到雲深這樣說,李夜白反倒有幾分侷促不安:“我……”
雲深卻是苦笑了一聲:“夜白哥哥你不必解釋,我都明白,其實打一開始我們這樁婚事本身就是強迫的,根本不是兩情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