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北南王得了太常少卿的缺兒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誠然,太常少卿不是甚麼大官,不過是正五品,而且掌管祭祀,只是個有面子無實權的官兒。
可是這卻是一個訊息,一個皇上願意重新啟用自己這個奪嫡失敗的兄弟的訊息。
無論心裡怎麼想,京城的勳貴官員都做出了自己的表態,一瞬間原本門可羅雀的北南王府再一次熱鬧起來。
司徒御楓今日倒是換了一身鮮亮的衣衫,他本就長得風流倜儻,如今一拾掇倒是恢復了幾分當年的意氣風發。
地錦躬身進來給司徒御楓上了一杯熱茶,正要退出去的時候卻被司徒御楓叫住了。
她疑惑的抬起頭,司徒御楓卻情緒複雜的看著她:“陸家可有人來?”
地錦微微一愣,還是謙恭地答道:“回稟王爺,陸大將軍一大早便遞了禮單過來,卻只是管家過來,言及陸大將軍身體抱恙,不便過來。”
雖然早就在意料當中,司徒御楓還是有幾分失望:“你退下吧。”
地錦恭敬地退下去,眼眸當中卻是閃動著熠熠光芒,王爺現如今總算是熬出頭了……
……
雲水間。
自從上一次在太和宮出了大丑,陸清月回到雲水間之後很是安分了一段時間。
而且似乎那一次狠狠的挫傷了她的銳氣,回來之後活生生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就算是別人怎麼挑釁也都不予理會,只是每日關在屋子裡面。
聽到別的秀女的議論,陸清月看似毫不在意,可是心中的猛獸卻是日復一日地咆哮,很快就要破籠而出。
陸清月知道,自己有病。
倒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裡面地病。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喜怒不行於色,若是本就心胸豁達開朗的人,這樣的性子自然是好的。
可惜王氏母女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從小耳濡目染,陸清月事事都要爭第一,以前還好,她身份高貴,陸正又是難得地大將軍,她經常可以滿足自己心裡的慾望。
一切都是因為陸貞貞改變了。
所有的風頭、稱讚、目光都被陸貞貞搶走,陸清月心中的天平日復一日地傾斜,終於崩潰爆發。
清風地死只是一個開頭,後來陸清月更加變本加厲,死去的丫鬟又多了幾個。
還是王氏聽到風聲,暗中觀察才終於發現了端倪,馬上狠狠的教訓了她一番,又請了師太來府上教導陸清月,才勉強讓陸清月恢復正常。
可是這一切都不過是假象罷了,陸清月只是學會了偽裝,學會將自己心中的野獸藏得更深。
在太和宮的羞辱,讓她心靈的防護裂開了一個口子,終於,一天晚上陸清月再也忍受不住。
她用身上所有的銀子買通了一個每天都會出宮才買的小太監,託他給自己的母親帶了一封信。
今日就是去取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日子,陸清月這天一大早起來便興奮得很,一改往日沉靜安穩的模樣,幾乎可以說是歡喜雀躍的給自己挑選了最好看的衣裳,化了最美的妝,緊接著在同室秀女驚詫的目光下,離開了雲水間。
她和那個小太監約好在御花園的一處假山處見,御花園雖說人多眼雜,可那個假山卻很隱蔽,反倒越不會引人注目。
陸清月裝作觀賞花朵的模樣,漫不經心的在宮道上走著,迎面看到一個小太監往她這邊來,嘴角隱秘的翹了翹。
那個小太監自然也注意到陸清月,二人雖說沒有眼神交流,卻不約而同慢慢的往一處假山出去。
等到了假山後面,環顧四周沒有人,陸清月臉上的興奮再也止不住:“東西在哪裡?”
小太監卻沒有著急把東西拿出來,反而看著陸清月做了個手勢。
陸清月心中鄙夷,卻還是從自己懷中掏出來一塊玉佩遞給他:“這是上好的玉佩,夠你換五十兩銀子。”
小太監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也將東西拿給陸清月,卻只是一個小小的荷包。
小太監還不忘訴苦:“小主您可不知道為了拿這麼個小玩意兒,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拼命的藏著才沒有被門口搜查的侍衛查出來,這東西可不是甚麼好玩意兒,小主您可得謹慎著點兒,要是事情敗露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陸清月不耐煩的點點頭,揮揮手便讓那小太監趕緊走。
小太監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轉身便離去了。
陸清月握著手中的荷包,卻只覺得自己興奮無比,雙手不住的發抖,她滿臉期待的開啟荷包,撲面而來卻是一股薄荷的味道。
她眉頭微蹙,連忙將手伸出去,拿出來的卻是一小包薄荷葉子。
這是甚麼?
陸清月心中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慌慌張張將整個荷包全部翻過來,可是除了這幾片葉子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你是在找這個嗎?”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渾身一個哆嗦,猛地轉過身去,卻看到身後那個一臉冷
漠的男子手中拿著一小袋疊好的黃紙,其中似乎放著甚麼東西。
陸清月頓時臉色大變,她匆忙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看著白朮,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荷包,發抖的道:“你,你是甚麼時候拿走的?!”
白朮卻冷笑一聲:“我原本以為你有幾分計謀,沒想到卻是這麼一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這種東西居然敢讓別人給你託進來,倘若不是我和那小太監有幾分交情,你可知你今日早就在掖庭被人嚴加逼問、生不如死了!”
陸清月也終於回過神來,她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個小太監離去的方向,顫抖的道:“難道說他……”
白朮今日臉上卻沒有之前和她見面時的調笑,冷下一張臉將手中的黃紙包收起來,緊接著上前一步狠狠的將陸清月推到假山深處,捏著她的下巴質問道:“你把這種東西帶進宮是要做甚麼?”
陸清月驚駭萬分,看著眼前高大男子將所有的光堵住,而自己在他的陰影中像是一隻待宰的小雞,她慌亂的說道:“和你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