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清月,原本冷冰冰的表情卻突然露出幾分譏諷。
“陸清月,你告訴我,這包砒霜,你要用在誰的身上?”
不知為何,白朮明明笑著,可是陸清月全身卻更加瑟縮,她一步一步地後退,白朮倒也不慌亂,只是步步緊逼。
“我、我說過了和你沒有關係!”
退無可退,脊背已經抵在了假山上面,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她緊緊的握著自己的衣領,色厲內荏的低吼道。
白朮卻是臉色一變,鬱郁沉下來活像黑暗中索命的厲鬼,他沒有多說話,上前狠狠的用手敲在陸清月的脖頸上,陸清月一個弱女子,頓時便暈厥過去。
看著倒在自己腳邊的陸清月,白朮卻是毫無所動。
……
冷。
陸清月只感覺數不清的寒氣從自己的四肢百骸穿透過去,就算在夢中也是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因為這股寒氣,她哆哆嗦嗦的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的時候卻只看到一片漆黑,陸清月呆住了。
“呼!”
就在此時屋子當中卻突然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伴隨著這個聲音也有一絲光點燃。
陸清月剛剛清醒,雙眸閉了一番,好不容易才總算張開了眼睛,也看清楚了那盞蠟燭下的人臉。
看到神色淡淡的白朮,此刻正一臉專注著挑撥著眼前的燈花,陸清月心中猛然想起一絲顫慄。
顧不得其他,陸清月慌慌張張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身下並不是床,而是一塊堅硬的石板,上面溼漉漉的,用手一摸,居然還有青苔。
頓時嚇得從那石板上躍下來,站定之後,發現這周圍潮溼無比,居然都是岩石,細細打量到似乎是在甚麼洞穴裡。
可是自己剛剛不是還在御花園裡嗎?
陸清月驚疑不定的看著白朮,白朮卻淡淡道:“這裡當然還在御花園,你也沒有昏迷多長時間,我那一掌用的力氣不大,也只過去一個時辰而已。”
儘管如此,陸清月還是有幾分難以置信,她後退幾步,戒備的看著白朮,冷聲道:“你把我帶到這個地方到底要幹甚麼?”
白朮這下終於抬起頭來,一眼不眨的看著陸清月:“砒霜,你買來是要用到未央宮吧?”
陸清月頓時僵硬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剎那便退得一乾二淨。
看到她這副模樣,白朮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慢慢的站起身來繞到陸清月身邊,若有所思的說道:“我知道當初在陸家時,你和陸貞貞一向不對付,卻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個膽子。”
“用砒霜……真不知道是該誇你還是該罵你愚蠢。”
陸清月有一瞬間的怔愣,緊接著電光火石之間想起自己和白朮之間的相遇,似乎這個人每一次和自己相遇都是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而且態度也十分的曖昧。
如果是正常的陸清月,定然會產生警惕,可是處在崩潰邊緣的陸清月卻鬼使神差的開口道:“就算是我要用給她又怎麼樣?她搶走了我的東西,難道我不應該給她一點教訓嗎?”
“搶走了你的東西?”白朮喃喃的問了一遍,轉過頭來饒有興趣的看著陸清月:“搶走了你甚麼東西?”
剛要張口,卻一瞬間愣在原點,緊接著陸清月臉上露出幾分羞窘和惱羞成怒:“像她那樣的賤婢生的孩子,本來就應該安分守己,可她卻偏偏仗著自己那身狐媚子功夫,到處勾引男人!”
“皇上本來是該屬於我的人,我從小便喜歡他,可陸貞貞是哪裡冒出來的野種?不過是用了一些見不得檯面的伎倆,蠱惑了皇上罷了,我現在要做的只是拿回我要的東西!”
在聽到那一句“賤婢生的孩子”,白朮臉上的笑容便瞬間消失,冷冷的看著陸清月,只是陸清月情緒激動,絲毫未曾察覺。
“……我恨不得她馬上就去死!陸貞貞她……”
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完,陸清月便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掐著脖子按在了石床之上,她愣了一瞬間,緊接著距離地掙扎起來。
“你!——”
白朮聲音像是毒液一般散發著陣陣陰森:“我之前接近你是因為你還有幾分用處,可是倘若你害了她的安危,那麼你也不必留著了!”
陸清月終於僵硬在原地,白朮的手掐的很用力,她說話都有幾分艱難,可是雙眼當中卻是不加掩飾的震驚。
“你、你也……”
想明白這件事情,陸清月眼中的震驚反而被一種憤怒漸漸的取代了,她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大,雖然逃不開白朮的桎梏,可是身體卻是在劇烈的扭動。
白朮冷漠無比的看著她的掙扎,就好像看一隻螞蟻在做無所謂的折騰。
感覺到自己肺中空氣越來越少,陸清月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荒謬可笑的情緒。
她雙眼已然變得通紅,不甘的瞪著眼前那張俊美無比的臉頰,仍然用盡全身的力氣反手往自己頭上摸去。
隨著一聲利器入肉的聲音,白朮輕輕地
低下頭看著那柄插在自己胸口上的簪子,卻只是輕笑一聲。
他另一隻空閒的手不慌不忙抬起來,只是輕輕一捏,陸清月的手便瞬間癱軟下去,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著,顯然已經骨折了。
不過因為這件事情,白朮倒是挑起了眉頭,手上的力道放鬆一些,陸清月頓時摔倒在地上劇烈的咳嗽。
此處是在御花園假山後面的一個洞穴當中,地上陰冷髒亂,陸清月跌落下去身上便沾染了綠色的青苔和褐色的泥,混雜在一起,讓人看著格外噁心。
可是精神崩潰的陸清月卻反而顧不得其他,她甚至不怕死的挑釁白朮:“哈哈!哈哈……我沒想到原來你也是那個賤人的裙下之臣。”
“你還想要殺了我,你有甚麼資格!就算我要害死她,那也是睡在她旁邊的那個人來向我索命,一個卑微下賤的侍衛,你有甚麼資格!”
她心中對陸清月的怨恨,對司徒琰的不甘,此時此刻都好像找到了一個出口,怨恨無比的看著白朮說道:“你以為她是甚麼冰清玉潔的好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