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舒服的長嘆一口氣:“父親這房中的巫山白雪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喝。”
陸正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你現如今還有這番心思,也是心大得很,你可知道你得罪的是誰?你難道以為貶為庶民僅僅是說起來不好聽嗎?”
“你可想過你的以後,身為妃子被貶出宮,你以後如何嫁人?現如今我還活著,倒也能勉強照料你一二,可百年之後我不在這世上,你一個女子獨自一人,又該如何生活?”
陸貞貞卻是絲毫不在意,笑道:“未來的事情就交給未來吧,我現如今身心疲乏,只想把當下過好。”
陸貞貞說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有幾分笑意,似乎不過是隨口一說,陸正卻是猛的愣在原地。
空氣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陸正的一聲長嘆,他坐在椅子上無奈的道:“你在宮中,當真過得不好嗎?”
陸貞貞原本是想笑著調侃一兩句,可卻發現無論自己怎麼用力也無法再笑出來,最終只能是垂下雙眼:“不過就是那樣罷了。”
說完看著陸正眉宇之間的憂愁,陸貞貞又道:“不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現如今我雖說被貶出宮名聲上不好聽,可實際卻真的自由了。”
“而且我也沒打算繼續在京城呆下去。”
最後一番話好像一聲驚雷狠狠的降落在陸正的頭上,微愣之後隨即勃然大怒:“你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以為為父是嫌棄你,覺得你丟人現眼嗎?”
萬萬沒有想到陸正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陸貞貞無奈的道:“女兒哪裡有這個意思,只是我出京城的確有事情要做罷了。”
陸正眉頭緊緊的皺起來:“你一個女兒家能有甚麼樣的重要事情,還非得出京不可,有甚麼事情你直說便是,為父雖說現在半隱退,可好歹也在朝中有一二話語權,總能替你辦妥。”
陸貞貞心裡湧上一股暖流,也覺得身上放鬆了許多,有興趣的笑道:“您還別說,這件事您還真的管不了。”
看陸正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陸貞貞只能道:“我是想去一趟蘇州雲家,查詢妙姬公主的下落。”
陸正愣住,陸貞貞又好心的解釋道:“想來你應該還不知道,前些日子宮裡面傳來訊息,妙姬公主在蘇州失蹤了。”
陸正到底是在朝中為官數十年的人,現如今眉頭微微一皺便了然:“你是說和那些羌瑜使臣有關係?”
陸貞貞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現如今還沒有定論,所以我才要去一趟蘇州。”
陸正還是一臉的不贊同:“你去了又能如何?你不過是一個女兒家,在外行事多不方便,妙姬公主雖說身份特殊,可是找一個人卻也並不是甚麼難事……”
陸貞貞笑著搖搖頭打斷了陸正的話:“這件事情只能我一個人去做。”
“妙姬公主是羌瑜人,羌瑜使臣一在京城出現,蘇州那邊就出了問題,顯然二者是有聯絡的。”
“可是羌瑜人最近兩年才在我朝有所來往,如何能有這麼大的勢力,能在蘇州首富雲家的府中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一個人,而且他們又是如何知道妙姬的下落的?”
陸正的眉頭緊緊的皺起來:“你是懷疑,朝中有人和他勾結?”
陸貞貞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既然那個人有這樣的實力,那麼想必對這朝中也瞭解甚多,但凡您或者皇上手下人也有動靜,那我想參與人很快也能察覺,萬一他們再一次轉移妙姬公主,甚至過分的直接將妙姬送到羌瑜,我們便是有通天的能耐也無法再找回。”
“所以由你出手,你一個被貶為庶民的人,那些人自然不會放在眼裡,反而能出其不意的找到妙姬的下落。”陸正又接著說道,臉上也充滿了一絲凝重。
陸貞貞笑著點點頭:“正是,而且因為當年在蘇州賑災的時候,我和雲家也頗有幾分交情,行事也有很多便宜。”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陸正還是有幾分不放心,他沉吟片刻,皺起眉頭道:“這件事情先暫且放下,你先在這京中好好休養幾日。”
聽到陸正這話陸貞貞並沒有驚訝,畢竟陸正也有自己的考量,不會馬上答應自己的,左右她最近也是要在京城呆一段時間,將醫館的事務處理好再離開,聞言也沒有反駁,只是點點頭又端起喝了一口茶。
……
陸正和陸貞貞有說了幾句話,想著李氏應該還在等,便放了行。
陸貞貞回到秋水居果然看到了李氏正在屋子裡面等著自己,一看到陸貞貞回來便激動地站起身迎出來。
陸貞貞一握著李氏的手便傳來一股冰涼,不僅眉心微蹙:“娘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李氏聞言便笑了笑:“我這不是打著門簾等你,夜風有些微涼罷了。”
陸貞貞不禁無奈的看了一眼她,道:“娘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沒有事情的,爹也不是糊塗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責怪我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
李氏這才總算放下了心,恰巧此時吹起來一陣夜風,連忙拉著陸貞貞回屋:“這是娘剛剛給你熬的銀耳紅棗粥,
喝下去熱熱的,你快嚐嚐!”
陸貞貞看了一眼粥碗,果然紅白相間,晶瑩軟糯,她也的確今日還沒有吃東西,當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嗯,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孃親最近手藝越發好了!”
聽到陸貞貞愛吃,李氏臉上頓時流露出喜悅之色:“那你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成甚麼樣子了!”
陸貞貞乖巧的笑了笑,低頭開始喝粥,李氏只在旁邊溫柔的看著她。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陸貞貞也覺得腹中舒服了很多,看著吩咐小雅將碗筷收拾好,斟酌片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和李氏開口。
只不過知女莫若母,李氏一眼看出來陸貞貞有話要說,使了個眼色讓屋子裡面伺候的人全部下去之後才試探的道:“貞貞可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