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自己主動開了口,陸貞貞便也不再猶豫,道:“孃親最近幾年在府上過得可還好?”
沒想到陸貞貞是問這個問題,李氏有幾分謹慎的道:“孃親過的比先前好多了,貞貞為何突然問這個?”
陸貞貞覺得下面的話實在是難以啟齒,猶豫半天才狠下心問道:“孃親可喜歡父親?”
話一出李氏的臉頰一片通紅,不贊同的道:“你一個小女兒家,問這個做甚麼?”
陸貞貞也知道自己今日冒昧,可是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妙姬的安危像是一把利劍時時刻刻懸在自己的頭頂,她必須解決掉京城的事情,前往蘇州。
故而,陸貞貞只能快刀斬亂麻:“孃親,女兒不是和你說笑,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她嘆了口氣,將所有的事情簡單了說了一下,她倒是無條件的信任李氏,李氏卻在聽到陸貞貞居然要前往蘇州,臉色大變。
她緊緊的抓住陸貞貞的胳膊,壓低聲音急促的說道:“何苦要勞煩你前往!這家中、你父親手上有的是那機警的人,他們去豈不更合適?”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如此冒險呢?”
陸貞貞卻是搖搖頭:“母親,一來,我和妙姬感情深厚,她有難我定然不能置身事外,二來,我也並不打算回這京城了。”
李氏的臉色終於變了:“這是為何!這、這這……怎麼突然就永遠不回來了呢?”
陸貞貞嘆了口氣:“留下又有甚麼用呢?”
“我現如今身份尷尬,京城於我而言早就化身一個牢籠,更何況我此次出宮無事,可是我如果天天在京城、在皇上太后眼前晃悠,十年、二十年之後誰又知道會不會心裡膈應直接將我賜死呢?”
“倒不如我先自己離開,他已經給了我自由,我就該給他體面。”
李氏呆呆地愣在原地,許久之後才道:“所以你剛剛試探,是想帶著娘一起走嗎?”
陸貞貞用力的點點頭:“女兒不放心您一個人在這裡。”
李氏臉上有幾分怔忪,抬起手摸了摸陸貞貞的臉頰,燭光之下隱隱有幾分淚光閃現:“貞貞,真的長大了。”
陸貞貞心軟的一塌糊塗,握住李氏的手:“那孃親你的意思呢?”
陸貞貞原本以為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方,李氏一定會和自己一起走的,沒想到李氏卻而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貞貞有這份心意,娘就已經知足了,可是蘇州我卻是不能和你一起走。”
“為何?”陸貞貞大驚,隨即道:“若是父親那裡我定然可以替孃親你去說!就算是王氏也……”
李氏卻是輕輕地打斷了陸貞貞地話:“為了你,娘絕對不可以離開。”
陸貞貞愣住,李氏無奈的道:“娘知道你這一次很是傷情,可是娘也得為你日後做打算,你可以暫時離開京城好好的修養一番,可是歸根結底,京城才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
李氏說著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娘從來都沒有任何本事,只能是白白的連累你,可我卻也想為你做幾件事情。”
“我若是和你一起走了,只怕整個京城的人都會以為你是無顏面對別人,只會在背後詆譭你,你一個女兒家,這輩子就算是毀了。”
她抬起頭直直的看著陸貞貞,眼睛裡面好像閃耀著光:“可是娘留下一日,你就還是正正經經的陸家小姐,就絕對不會被人隨意的欺辱!”
陸貞貞心裡面一時間五味雜陳:“娘……”
李氏緊緊地握住她的手:“這件事情娘心裡面已經有了主意了,你就不要再勸娘了!”
陸貞貞所有的話都都在喉間,只能是嘆一口氣,的確,李氏雖然說性子溫婉,可是隻要是涉及到自己,她的主意就會變得非常的堅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半分的撼動。
陸貞貞不想讓二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僵硬,只能是暫時將這件事情放下不提,起身道:“好,女兒明白了,這件事情先不說了,現如今天色已經晚了,娘你今晚不如就在這裡和我一起歇下吧!”
李氏自然是願意的,梳洗一番上了床,燈熄滅之後人的情緒反而更加細膩,陸貞貞輕輕的抱緊了旁邊的李氏,輕聲道:“女兒這輩子都一定會好好的,一定不會讓娘失望的。”
李氏回報住自己的女兒,聲音不僅有幾分哽咽:“好。”
……
一夜無眠。
陸貞貞清晨起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全身舒服的很,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心踏實的睡過一覺了。
伸了個懶腰才發現李氏早就已經起床不在了,想來應該是給陸貞貞熬粥去了。
心裡面難得的湧上一絲暖意,穿好衣服做到梳妝奩面前時陸貞貞的表情卻是凝固了。
那梳妝奩上面放著一張紙條。
陸貞貞盯著那張紙條看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拿起來,展開之後裡面卻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妙姬身在蘇州碼頭。”
陸貞貞臉色猛地一變,開啟自己的透視看向四周卻是一個人影也
沒有,司徒琰之前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暗衛已經全部消失了。
她的心裡面頓時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慢慢地轉過身看著自己面前紙條,最終輕笑一聲。
想來應該是今日才撤走的,否則自己昨日在書房和陸正的談話不會被人知曉。
不過走了也好,陸貞貞捏緊了手中的紙條,這條訊息就是你我二人之間最後一絲瓜葛了。從此以後,再無牽連。
……
李氏端著可口熱氣騰騰的早餐回來的時候,陸貞貞早就已經處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言笑晏晏的樣子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端倪。
她誇張的聞了聞早餐,不吝讚美的道:“孃親的手藝是真的精進了!這早餐香的我恨不得馬上全部吞下去!”
李氏聽了頗有幾分好笑:“瞧瞧你這個樣子,就活脫脫的好像餓了好幾輩子一樣!想吃就快些吃吧!”
陸貞貞笑著點點頭,拉著李氏和自己坐下,母女二人便開始用膳。
難得的和睦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