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桌子上的茶水嫋嫋冒著熱氣,陸貞貞恭敬的端茶給一邊的宋嬤嬤,“請您用茶。”
這宋嬤嬤在雲家做慣了下人,此刻得到陸貞貞的一點兒恭敬,心裡頭都是歡喜得不得了的,笑的合不攏嘴。
不用陸貞貞多言,宋嬤嬤就自來熟的開始描述起當年的往事來。
“當年,夫人生下雙姝……”宋嬤嬤眼皮一抬,彷彿陷入了無盡的沉思一般,感慨一番只道,“如今仔細想來,今竟也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
“那嬤嬤也是看著雲家兩姐妹,從孃胎裡面落地,一直到長大了?”陸貞貞道。
“也算吧。”宋嬤嬤感慨一句,但也讓陸貞貞嗅到了語意當中不對的地方,“嬤嬤這話說的,甚麼叫也算?難不成,嬤嬤還經手了他人?”
“倒也不是,咱們大周國人啊,講究的就是這嬰兒見面下來第一眼,究竟是誰瞧見的?我雖然當時是貼身侍女。但是呀,卻是隔著屏風的。這嚴格意義上來說,也還算不得數!”
大周國的確如此,所以,這京城中,凡是勳爵富貴人家,多會仔細的挑選穩婆。拋開經驗豐富之外,更重要的是看著穩婆,之前接生的嬰兒命格發展如何,若是有入宮為妃為後,又或是有進入仕途飛黃騰達的,都是受人擁蹙的。
宋嬤嬤想起雲家二位小姐,也是好一番感慨,“當年我身染風寒,本是想好好調養,卻沒料到我家夫人就即將臨盆,不放心身邊的人,我又怕過了病氣給孩子,所以就隔著那屏風。待到夫人臨盆之後,我再好好的確認孩子的平安健康便是。”
陸貞貞眸光清冷,有意無意,要引得宋嬤嬤說更多,“那嬤嬤也是夫人身邊的得心人了。那當時雲家老爺呢?早就聽聞雲老爺和雲夫人兩人伉儷情深,當時自家夫人臨盆,他肯定是急得不得了吧。”
一聽陸貞貞說起自家老爺跟夫人的事,便又勾起了宋嬤嬤的傾訴慾望,“可不是嘛。當時,老爺生怕咱們夫人有一點意外,在那外面都急的是不得了,王管家拼命地在產房外頭喊我,害得我呀,手腳都做不贏,就趕緊出去稟告咱們老爺了。”
“趕緊出去稟報老爺”這話讓陸貞貞眉頭緊鎖,趕緊追問,“那嬤嬤,您當時是抱了孩子之後才出去的,還是……”
“那自然是沒有抱孩子之前就出去了,若是抱了孩子,哪能不把孩子好好的給老爺看一看啊。”
宋嬤嬤只是一笑,卻也沒有多想其他的。只知道陸貞貞尚是在閨閣中的小女兒家,對於這種生產的事情不太明白,不過是好奇的緣故罷了。想到此,她心裡頭還暗自笑了會兒。又接著開始描述起來。
“後來呀,就是讓咱們都驚喜的事兒了。我一回到產房裡頭,王管家就跟我說,說是夫人生了一個雙胞胎女兒,這可是大喜的事兒啊。”
但話音剛落,宋嬤嬤應該是想到了雲家兩個姑娘,現如今早已命喪黃泉,不在人世的事實,也暗自垂泣了一會兒。
“嬤嬤,您快飲茶,都怪我不好。平白無故的,說起這些作甚?竟然無故惹得嬤嬤傷心起來了。”
陸貞貞只故作嗔怒,自責起來。一旁宋嬤嬤趕緊斂淚,“姑娘,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我這把老骨頭,也算是看著那兩個小姐長大的。所以,一時間觸景傷情罷了,那二位小姐都跟姑娘你差不多大。若是她們還在人世的話,還不知要擇哪一家的夫婿呢?”
陸貞貞聞言,心裡頭早已推斷出一個結論,若這結論屬實的話,那麼……
所以王管家對自己說的話,發誓一定要為兩位小姐報仇的話,自然所言非虛。當時她還猜測,一個人忠心護主,焉能到這地步?但如今細細想來,盡然都是父親對女兒的愛罷了。
她淡淡一笑,“雲家兩位小姐的事情,我也是覺得可惜。”
“咱們婦人這一輩子,就是要擇的一個好夫婿。那麼這一輩子,也算是有個寄託了!嫁人生子,這件事想一想啊,倒也像是咱們婦人的必經之路一般。”
陸貞貞仍想探聽那穩婆的下落。事情調查到這個地步,只有把穩婆給找出來,方能著手下一步!
“說到這生子啊,我家裡面有個姐姐,如今已經嫁人了,孩子都已經快臨盆了。”陸貞貞信口胡謅。
“這是好事兒啊!”
陸貞貞聽完這話,只故作灰心道,“好甚麼呀,現如今我這姐姐呀,這穩婆都還沒找到,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了。”
宋嬤嬤一拍大腿,“找穩婆倒是很容易的呀。我宋某人,雖說其他人不怎麼認識。但是這穩婆,倒也還是認識一些的!”
陸貞貞眼前一亮,“果真如此?還請宋嬤嬤替我找個穩婆,若是有合適的,我們全家都感謝您。”語畢,欠身便想開始行禮起來。
“不用,你說說吧。你想要甚麼樣的?”
“既然宋嬤嬤在雲府當差,我們自然也想沾一沾這雲府的福氣跟庇佑。想找著當年替雲家兩位小姐接生的穩婆,去給我姐姐接生。”
但這句話說完,宋嬤嬤卻頗有為難,“這個,可能不行。”
陸貞貞試探道,“怎麼回事?莫不是,那位穩婆已經不在人世了?”
宋嬤嬤搖了搖頭,“事情也並非這樣,只是啊,這穩婆,早就已經跟著她家男人,早早兒的就去了滄州收棉花了。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外頭跑棉花生意,也不知,這穩婆的行當,究竟還做不做了。”
“林姑娘,要不然,我這老婆子再替你姐姐找一位好一點的接生婆。這城裡邊,好的接生婆倒是不缺的。”
宋嬤嬤訕笑,生怕陸貞貞因此洩氣。
陸貞貞擺手,“多謝嬤嬤了,既然這樣,我們家是沾不到這雲府的福氣了。既然如此,我到時候去好好的問問我孃親,聽聽她怎麼決定這件事,到時候再來麻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