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大臣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嘴唇開開合合似乎欲言又止,眼神在司徒琰和陸貞貞之間流轉。司徒琰將這些人的的動作盡收眼底,手下握著陸貞貞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似乎想透過手掌向她傳遞力量。
身後的女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些老頑固的眼神,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昭示著主人此刻的不爽。但是這些人還沒有出言發難,自己只能先靜觀其變。
“皇上若只憑一面之詞,就將所有過錯都怪罪到羌瑜人頭上,恐怕這只是陸貞貞開脫的一面之詞罷了!”開口是一位老臣,說話間白花花的鬍子一抖一抖的。
“張太史,世代在朝為官,是讓你摸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嗎?”司徒琰眼裡迸出攝人的光芒,向來不愛言語的他難得說了這麼多話,一字一頓像是淬了冰直射在張太史身上。
“大膽!居然忤逆聖上,來人,將此逆賊給我拿下。”李德全多人精啊,司徒琰明顯是動了怒氣了,這幫老臣屬實該敲打敲打了。尖銳的嗓音,聽起來有些刺耳,貫穿在人群中。
底下的大臣們紛紛跪倒一片,“皇上息怒”。
此時,剛才還氣焰強盛的張太史鬢角不自覺掛上幾滴冷汗。思忖自己剛才的語氣是衝動了,但是司徒琰無論如何都不能為了兒女私情不顧全大局,且自己身為元老,料他也不敢怎麼樣。
登時挺直了腰板,瞪著眼睛對司徒琰說:“皇上要殺要剮輕便!臣今日就是死也要與那妖女共赴黃泉,為天下蒼生得個清淨!”
說罷大臣之間又響起一片叫喊,矛頭直指陸貞貞,“請皇上肅清內院!”
張太史聽到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拽下衣袂上的玉佩就往殿上衝,企圖襲擊陸貞貞。司徒琰見狀眼神一凜,掀袍提膝,對著張太史就是一腳。旁邊正準備“救駕”的李德全才剛邁出一步,就看到張太史飛了出去。
“來人,張太史許是年歲大了糊塗了些,待到家中休憩三年,即日起不用上朝了。”這話保全了張家的面子,但是實際上已經剝奪了張家在朝政裡的話語權。
其餘的大臣霎時無聲,張太史衝上去是他們沒想到的,皇上直接給了一腳更是讓他們冷汗涔涔。有些和張太史交情不錯的怯懦的嘟囔了幾句,發洩一下心中的憤懣。
司徒琰一身龍袍,一雙劍般的濃眉幾不可察的皺了皺,三分威嚴七分篤定的一聲冷哼,“此事朕意已決,無須再議。”
話音未落,他便回揮了揮袖袍,不等眾人開口,嗓音驟冷,凝視著朝堂上,身著華麗官服,幾年進花甲,耄耋的大臣們,用著毋庸置疑地語氣,“你們且散去吧。”
御書房,燭光映得司徒琰的臉上,忽明忽暗。男人的手慵懶的翻著面前的摺子,速度極慢,優雅得像一隻準備捕食地獵豹。
“啟稟皇上,御史求見”,李德全顫巍巍地通報著。
“哦?哪位御史”,龍椅上的司徒琰眼皮都沒抬一下,月光和燭光交織著,讓人看不真切他嘴角上若有若無的嘲諷。
“這……”幾乎全部的御史都在殿外候著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宣”,司徒琰冷淡地打斷了李德全。也猜到了殿外的場景,心下不免染了幾分戾氣,手上的摺子用力地合了上去。
大殿的門應聲而開,人影傾洩在地面上,瞬間擋住了部分月光。司徒琰清冷的看著這些人,等著他們的下文。
“微臣請罪!”當即一群人跪倒在殿內,龍椅上的男人並不動作,“夜半求見,還望皇上恕罪!臣等聽聞張太史一事,實在有失公允,您從不是強權迫人之士,恐皇上被妖女蒙了心智!”
大殿內極其安靜,那御史的話一遍遍地迴響著。沒有得到司徒琰的回應,這些御史把身子放得更低了,“還望皇上三思!”
“三思?朕確實該思考一下了,眾愛卿年歲都與張太史相仿吧,許是也到了修養的年紀了。”
這話一出,宛若驚雷劈在這些御史的耳邊。他們能來到這裡,自然是聽聞了張太史的事,知道皇上奪了他的權。此番結伴而來,也是有意壓一壓司徒琰,沒想到得到這樣的答覆。
男人不屑地朝著下面一笑,大手一揮,將案上的奏摺與信箋全數掃到地上,聲音俞發的冷,參雜著明顯的嘲弄,修長的手指向眾大臣,“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些都是不是你們乾的好事。”
匍匐在地的御史們聞言,神色一凜,面面相覷。散落的摺子在月光下散去了模糊,不出半刻,竟皆都汗如雨下,染溼了秀著金莽的毯子。眾人失去了咄咄逼人的銳氣,一個個的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李德全適時的出現在大殿內,敏捷地撿起略微泛黃的信箋,拿出信紙朗讀著,“十年前洪水決堤,當時還是御史大夫的陸大人,陽奉陰違,私吞朝廷賑災款十萬白銀,現有從陸府傳出的白銀為證,約一成有當時賑災款的特殊標記。”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纖細,卻清晰有力的傳入了眾人的耳中,“五年前,其子奪人妻子,滅其家族三十餘口,卻斬草,未除根,有當年滅門案的遺留子為
證。”
那位所謂的陸大人聽著從李德全口中的樁樁件件,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在了地上,不復從前的氣勢。
“來人!”司徒琰輕輕拍手,不出片刻,被侍衛抬著一個大箱子,走了進來,“你們都看看,看看是不是真冤枉了你們。”
望著面前面如死灰的眾人,司徒琰突然笑了,只是他眼裡的寒意直教人不敢直視,冰冷的雙眸掃視著早已六神無主的御史們,不屑的冷哼,“如今你們對我立後之事,可還有異議?”
陸遠等人連忙帶好自己的冠帶,匍匐得更低了。
翌日清晨清京中張榜:此番謠言現已查明,時乃羌瑜人,從中作梗,亂我朝綱,今特白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