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償還半個?難道賀蘭還想殺?看他的樣子,他是真敢啊!
大家的目光不禁掃過賀蘭身側那兩排黑黝黝的槍口,頓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往上蔓延。有人嚥了口唾沫,不由往後退,有人兀自站在前面,可心裡同樣忐忑。
而幾乎沒有人察覺,切爾貝利今天本沒有出現在雙星峰會上,他此刻應該在遠離華京的飛船上,被狄恩的手下殺人滅口。
究竟是誰把他帶到這裡?答案顯而易見。
傅迎雪對著槍口,臉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然後他卻不退反進,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後的保鏢們同樣咔咔幾聲子彈上膛。剎那間,整個會場裡都是咔咔的聲音,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從一樓到二樓,無數把槍,無數道威壓,齊齊壓向了賀蘭。
“賀蘭,放下槍。”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二樓傳來,“為剛才的事情道歉,我們就可以既往不咎。”
四周彷彿傳來此起彼伏的勸誡聲,一如四面楚歌,然而賀蘭充耳未聞。
阿道夫適時上前,“賀蘭,快放下槍啊!娜塔沙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嗎?難道你真的想把事情搞到一發不可收拾不成!這裡是雙星峰會,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你是軍人,你手裡的槍不是用來隨便殺人的!”
阿道夫字字誠懇,然而羅曼終於忍無可忍,上前就是一腳把他踹翻在地,“媽的閉嘴!”
唧唧歪歪、唧唧歪歪,有完沒完?!
到底有完沒完?!
“道歉?為甚麼要道歉,殺該殺的人,定該定的罪,有甚麼錯?”羅曼挑眉,“依我看,一槍太便宜他了,兩百三十八條人命,就該賞他兩百三十八個血窟窿。”
此時阿道夫剛被人忙不迭攙起,看著羅曼的眼睛幾欲噴火,哪裡還顧得上甚麼儀態?直朝羅曼撲過去。然而,一發子彈從他眼前掠過,砰的一聲,順利讓他以一個滑稽的姿勢僵在原地。
賀蘭看著他,“親王殿下,我勸你不要亂動。我的槍,容易走火。”
阿道夫冷汗涔涔,整個會場登時一派肅殺。
賀蘭抬眼,目光掃過二樓,又重新回到場間,“關於你們的提議,我選擇拒絕。如果將兇手繩之以法被稱為罪惡,那我永不懺悔。而且,大家似乎搞錯了一件事。不是我要給你們一個jiāo代,而是——”
說著,賀蘭放下槍,但目光卻變得比槍芒更凌厲,“兩百三十八條人命,你們必須給我一個jiāo代,就在這裡、現在!就對著那隻眼睛,對著聖蘇里的亡魂,誰敢說切爾貝利不該死,你們又站在甚麼立場,讓我道歉?!”
來自聖蘇里的眼睛,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它冷冷地俯視著眾生,一如亡魂般沒有絲毫溫度。賀蘭話音落下,它竟然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眨了一眨,像是——活的一般。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悄然在眾人心中升起。
然而此時此刻,有另外一群人,看著這隻眼睛的時候卻感覺到安心。趙毅快速穿行在人群裡,遠遠看到霧江上空那隻巨大的眼睛,聽著路人驚呼的聲音,心裡卻無比平靜。但那平靜之中卻好似又有熱血在翻湧,越來越滾燙,越來越躁動,最終衝破平靜的海面,掀起巨làng。
“這邊!”遠處有人在叫他,是伊莉雅,她穿著一件連衣裙站在人群裡,嬌俏地向他揮手。他們就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向著對方走去。
忽然,一道人影一閃而過,眼尖的人立刻發現——唐川!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不少人下意識地追過去,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麼要追。目光追隨著那個身影,深怕一不小心又不見了。
然而唐川真的太快了,只是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大波的人因為他突然的現身聚集在十字路口的大廣場附近,四周的街道都為之一空。
大家摩肩擦踵,無數人忍不住踮腳看著,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數個身影從人群中搶出。戰鬥,發生在眨眼之間。
趙毅和伊莉雅幾乎同時衝出,各自抓住一個方形器物的兩端,而後gān脆利落地各自向反方向狂奔,一面巨大的光盾,就在他們手中被拉扯著無限放大。砰砰砰砰砰,隨之而來的槍林彈雨,間或有遺落向人群,也被這光盾悉數攔下。
“哇——”有人情不自禁地長大了嘴,仰頭看著子彈如濺落的雨點,在光盾上砸出微光,就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樣。
這面光盾來自於唐川的大腦,誕生於聖蘇里。那些令人著迷的科技,終於在唐川手裡慢慢轉變為現實。
“放!”趙毅斷喝一聲,兩人同時將手中的器具放在地上。咔噠一聲機簧響起的聲音,器具自動延伸出倒鉤,深深插入地面。光盾轉換形態,變為一個巨大的保護罩,在夜空裡氤氳著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