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寧寧搖了搖頭, 鼓勵母親:“再大膽一點猜。”
馮丹琴看著女兒的笑臉,不敢相信又有些震驚的問道:“總不能是一萬吧?”
這話一說出口,馮丹琴自己都覺得荒唐。
自己女兒今年才多大啊, 就算是去黑市做了點生意, 但是她平常要上班,一個月就休息那麼兩天,要睡懶覺, 要回家,能有多少時間去做生意?
而且女兒道縣裡才幾年呀,這做生意就算是再掙錢,這麼短的時間總不可能賺到這麼老些個錢吧?
馮丹琴心臟狂跳, 死死地盯著女兒的臉,等著她點頭或者搖頭。
姜寧寧也不賣關子,見母親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 也怕小老太太情緒起伏過大傷身, 所以直接點頭承認了。
“是,之前差不多有兩萬來著,這次修房子和買食材花了一些,還剩下一萬多,之前我哥他們不是拿了錢給我買房子嗎,雖然我一直沒有還給他們,但是我一早就在銀行給他們一人辦了一張五百塊得存單了, 回頭我就把錢取出來還給他們。”
聽女兒說完之後,馮丹琴已經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了。
沒辦法,馮丹琴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竟然這麼能夠藏得住事情, 手裡存了那麼多錢, 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雖然馮丹琴一直是小女兒的擁蟄, 在她眼裡,小女兒是哪哪都好,但是她從來沒有寫想過,自己這個女兒的本事竟然這麼大。
那可是一兩萬塊錢,許多人家鉚足了勁,一大家老小都埋頭掙錢,掙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的錢啊。
而且馮丹琴總覺得女兒還沒把這多錢當一回事,說起一兩萬塊錢的時候,和說一兩百的時候沒有任何差別,這怎麼能讓她不覺得心驚。
姜寧寧決定跟父母透一點底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說辭,她這生意也是這兩年才開始做的,最開始就是想賣房子手裡差錢,從而心裡生出了要多賺點錢的想法,加上倒買倒賣抓得也沒有之前那麼嚴了,就抽空在黑市做了一點小生意,慢慢地就掙了一點小錢。
馮丹琴活了大半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也不知道做生意是不是真的這麼能夠賺錢,只知道以前做生意的資本家那家裡都很有錢的,所以聽說女兒做生意賺了這麼多錢之後,她心裡有的只有震驚,倒是沒有懷疑甚麼。
鋪墊好這些之後,姜寧寧再告訴馮丹琴,自己想辭掉工作去南方看一看的事情之後,馮丹琴反對的情緒就沒有那麼大了,只愣愣地說,自己等會兒會和姜山商量,詳細的事情就等明天他們到縣裡之後再說。
馮丹琴不反對女兒辭職,也不是因為她突然就覺得鐵飯碗不重要了,而是她第一次知道女兒的能耐,再姜寧寧已經有了一萬多塊錢存款的情況下,她那一個月只能掙三十幾塊錢的工作,就顯得不那麼夠看了。
不過辭職到底是大事,馮丹琴同意了還不行,還得等姜山點頭,最後馮丹琴還不忘叮囑女兒,回去之後把這件事情和丈夫公婆說一下。
“你倒也不用直愣愣地把自己的存款告訴他們,只用把自己的打算跟他們說了就是了,至於他們支援不支援的,後面都可以慢慢商量。”
馮丹琴覺得夏家能娶到自己的女兒,那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自家的女兒有本事又能掙錢,小夏那小子雖然也不錯,但是和她女兒一比,那也是不夠看的。
好在馮丹琴並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並沒有因為女兒能掙錢了,就看不上女婿,送夏家人回縣城的時候,她還是十分熱情的把人送到村口了的。
送完女兒和親家後,馮丹琴剛回到自家院子,就一把把丈夫拽進了房間。
姜山這個人在私下雖然很好說話,但是在兒孫輩面前,他還是十分注意形象的,這會兒當著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的面被老妻這樣直接拉到了房間了,那一張幹黑的臉都不由得給憋紅了:“你有甚麼事情不能直接說,當著家裡小輩的面這麼拉拉扯扯的,像個甚麼樣子。”
馮丹琴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小事情,她也不聽自家男人發牢騷,直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給他說了。
結果就是姜山聽老妻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直接坐在床沿邊愣了神。
姜家老兩口震驚過後,一致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能張揚,連自家的兩個兒子都不能說。
姜山不是那種不講理的大家長,覺得女兒出嫁掙到的錢都得屬於孃家。
那些錢是女兒這幾年辛辛苦苦掙得,姜山不惦記,也不想讓兩個兒子惦記。
在姜山看來,女兒掙了這麼多錢,是好事也是壞事,自古財帛動人心,那又是那麼大一筆錢,要是知道的人多了,指不定誰就忍不住眼紅了,所以這件事情還是不宜讓太多的人知道。
在腦子裡把事情都捋順之後,姜山後知後覺地有些失落了起來。
女兒到底是年紀大了,對他這個父親也沒有以前那麼親近了,很多事情都只願意和媽說了。
這可真是冤枉姜寧寧了,她哪裡是隻願意和馮丹琴坦白呀,明明是當時姜山在院子外面忙著招呼客人們,她總不能為了這件事情特意把他叫回來吧。
再說了,姜寧寧知道父母感情好,這件事情她和母親說了,母親還能瞞著父親嗎,還不是一轉頭就跟他說了,事情就是那麼一個事情,誰說的又有甚麼不一樣呢。
姜山他們消化這件事情的時候,姜寧寧他們也回到了縣城。
結婚證之前,姜寧寧就和蘇美娟他們商量好了,婚後她和夏逸明住在她那邊。
蘇美娟和夏志國雖然不太願意,不過好在兩家距離很近,也就幾步路的事情,加上也是姜寧寧結婚之前唯一提出來的要求,他們糾結了兩天後也就隨她去了。
不過蘇美娟和姜寧寧說好了,小兩口想要清淨,自己住也是可以的,但是這一日三餐都的到他們這邊來吃,不然兩個年輕人一個比一個忙,一天還不知道會不會好好吃飯。
對此姜寧寧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她只是不想自己明明有房子,婚後還要和公婆住一起,處處受人管制,只要這一點上滿足了她,其他的事情她都很好說話。
至於結婚後住女方的房子夏逸明會不會不高興,那是不會的,自從把自己的小金庫全部上交之後,他整個人就變得心安理得了起來,原本夏家人都以為姜寧寧這房子是姜家買了,給她住的,在知道這房子是她買的,寫的她的名字之後,他也沒有了結婚之後還要住在岳家房產中的不自在。
這幾天為了籌備兩場婚禮,姜寧寧和夏逸明兩個人都很忙,一直沒有顧得上搬家的事情,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了時間,姜寧寧和夏逸明就要開始收拾東西了。
夏逸明的東西不多,就是一些衣裳和鞋襪,一個大木箱子就裝過來了,主要是蘇美娟給他們做的新棉被和被套,這些東西又裝了兩個大木箱子。
姜寧寧房間裡的衣櫃這兩年還成了一些大衣櫃,衣櫃真的是很大了,足足佔了她房間的半面牆。
然而這兩年姜寧寧張開之後,買回家的衣服真的不少,每個季度都要添新的衣服和鞋子。
還是姜寧寧手裡有錢,也不願意虧待自己,加上超市裡的衣服和鞋子價格都不算貴,價格大都在三位數,除了冬天的羽絨服和羊絨大衣之外,幾乎沒有價格超過四位數的東西,所以她買起來也絲毫不覺得手軟,就連床上用品,她也按照的自己的喜好添置了好幾套。
就那麼一個衣櫃,平常裝這些東西倒是勉強能夠裝得下,不過這會兒多了夏逸明的衣服和新棉被後,那就顯得有些不夠用了。
姜寧寧原本只是想把衣櫃裡的衣服收拾一遍,給夏逸明挪點放衣服的地方出來,然後收著收著,不知道怎麼地就變成了斷舍離了。
姜寧寧不是個愛收拾的人,平常她的衣服換季了就是洗乾淨了隨手疊了塞在衣櫃裡了,平常還不覺得,今天她全都刨出來收拾的時候,才發現有好多衣服都已經在她的衣櫃裡待了一兩年沒有被她穿上身了。
這些衣服大多□□成新,一點破洞都沒有,主要是它們的主人實在是太過喜新厭舊了,有了其他的衣服後,就把它們拋到腦後了。
從衣櫃裡面翻出來的衣服堆了滿滿一床後,姜寧寧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這日子好像過得確實太不節儉了。
在大部分人都是一個季度兩身衣服來回穿的年代,姜寧寧能夠攢下這麼多的衣服,已經不能用愛打扮的標準來解釋了。
姜寧寧把堆在床上的衣服翻撿了一遍,把自己還喜歡的衣服單獨拎出來放到了一邊,剩下的就是一些款式和顏色她已經不喜歡,已經至少有一年沒有穿過,以後也不太可能會撿出來穿的衣服了。
不清點不知道,一清點真是嚇一跳,姜寧寧看著堆在床上的幾十件衣服,心裡開始犯起了愁。
在舊衣服和新衣服之間,毫無疑問,姜寧寧肯定是要選新衣服的,以後她還會源源不斷地給自己添置新衣服,那這些舊衣服留著就是浪費她衣櫃的空間。
這要是在現代,不喜歡的衣服,姜寧寧直接就扔到垃圾桶裡了,稍微好一點的,就扔舊衣物回收箱,總是找得到處理的地方。
然而這是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姜寧寧挑剩下來的這些衣服都好好的,大部分看著都和新的沒甚麼兩樣,更是一點補丁都沒有,她敢肯定,自己要是前腳把這些衣服扔到垃圾堆,後腳就得被人指著脊樑骨罵,也是數字幫倒臺了,要是再往前退兩年,她敢把這麼好的衣服當垃圾人,那絕對會被扣上資本家驕奢淫逸作態的帽子。
等夏逸明搬著自己的東西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託著下巴看著床上那一堆衣服發愁的樣子。
夏逸明放下手裡的箱子,無奈道:“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把衣服都拿出來堆在床上了。”
姜寧寧嘆了一口氣,可以說是十分的煩惱了:“這些衣服是我不愛穿的,這不是想要給你騰地方放衣服嗎,最後就騰了這麼多衣服出來,這些衣服我都好久沒穿過了,已經不喜歡了,現在我就是想著該怎麼處理這些東西呢,感覺直接扔了又不太好?”
夏逸明聽媳婦說這些衣服是她不想要的,當即伸手撈了一件衣服仔細看了一下:“我看這些衣服都還挺新的,要不你問問大姐,看她要不要,她要是喜歡的,讓她拿走也是好的。”
姜寧寧當即皺起了眉頭:“可是這些衣服都是我不要的舊衣服,拿來送給我姐是不是不太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