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理只能“呵呵”笑,“我臉沒那麼大。”
寧致見甄理依舊小心翼翼地抬著她的右手,不由探頭想去檢視,“你的手怎麼了?”
手上的劇痛剛剛消退一點兒,甄理低頭看了看道:“受了點兒小傷。”
寧致可不信甄理的話,她手上的手鐲剛才因為上抬而滑到了手肘露出了手腕上動手術的傷疤。
“甚麼小傷需要動手術?”寧致追問。
甄理心裡嘀咕,這閒事兒可管得真多。
“我要去找得會了。”甄理站起身,緩緩地垂下右手,用左手理了理裙襬。
結果寧致居然屈尊地也俯身替她整理了一下裙子。
甄理忍著不適沒往後退,因為一退就是沙發,很可能跌掉,到時候姿勢更曖昧。
“感覺幾年不見,你紳士多了。”甄理笑道。
寧致朝甄理渣渣眼道:“還有更多變化的地方等待你發現。”
第87章
甄理抖了抖身上的jī皮疙瘩,和寧致一起進了宴會廳去找韓得會。
巧合的是韓得會正和方錦媛寒暄,見甄理過來,正要給兩人介紹。
卻被寧致在中間橫插一腳。
寧致虛攬著甄理的腰道:“我給你介紹一下,方錦媛,我哥的女朋友。”
雖然寧致可能還有其他哥哥,但甄理直覺他嘴裡說的就是隋遇。
“方小姐。”甄理朝方錦媛含笑點頭。
寧致又替方錦媛介紹道:“甄理,我哥的前女友。”
甄理一口氣提在心口差點兒沒憋死,有這麼介紹人的嗎?生怕她們沒打起來是吧?
方錦媛的心咯噔一跳。
隋遇的情史方錦媛是知道的,高中時期的doris,後來的andrea,甚至短暫的白嘉惠她都知道,唯有眼前這位,居然一絲痕跡也無。
至少在隋遇的嘴裡,方錦媛從沒聽聞過。
方錦媛定定地看著甄理。
這年頭媒體動不動就用盛世美顏來讚歎女星的容貌,可那都是jīng修圖,修得她們爹媽都快認不出來了。
而眼前這位,只是淡淡的薄妝,就已經讓人知道甚麼才是真正的盛世美顏了。
方錦媛不相信這樣的人在隋遇心裡就沒留下過一絲漣漪。
“甄小姐。”方錦媛也含笑回禮。
待甄理和韓得會相攜離開時,方錦媛站在寧致身邊道:“有你這麼介紹人的嗎?”
寧致道:“我這不是怕你不知道內情嗎?據說前女友是種很可怕的生物,我是為了提醒你。”
方錦媛冷哼道:“多謝你的好心,隋遇不是吃回頭草的人。”
寧致揚眉不語,正要端著酒杯走人,卻被方錦媛留下。
“怎麼從沒聽說過這位甄小姐啊?他們當初怎麼分手的?”
寧致道:“怎麼分手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理理拒絕了我哥的求婚。”
方錦媛得體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別擔心,就算我哥有甚麼,理理也不會回頭的。”寧致給方錦媛換了杯酒。
“我沒擔心,隋遇不是那種人。”方錦媛瞪了寧致一眼道,“倒是你,你哥的前女友,你叫那麼親暱做甚麼?”
“因為她以後很可能是你弟妹。”寧致又朝方錦媛眨了眨眼睛。
當晚的拍賣會上,寧致一共拍下了五幅畫,全是藍色地球拿出來的畫,當然也都是名家捐贈的。
方錦媛也是個知名畫家,當然多少是靠她的家世炒起來的,但這並不妨礙她捐出的畫成為當晚拍價最高的一幅。
畫是由隋遇的助理aaron出面代替隋遇拍下的,即是支援慈善事業,也是為方錦媛抬抬轎子。
七年了,aaron雖然依舊是隋遇的助理,不過卻不是當初可有可無的僅限隋遇回國時才跟在他身邊的助理,而是取代了alex,成為了隋遇的左膀右臂。
“aaron,gene從南非回美國了嗎?”方錦媛問道。
aaron道:“本來前天就該回美國的,後來延遲了,昨天才到。”
方錦媛低頭給隋遇發了條資訊,“你回美國了?那我明天飛過去好不好?”
隋遇正在書房裡處理事情,看到方錦媛的資訊並沒有停下手中的事情,直到資訊提示音再次響起。
aaron發來了一張照片。
合格的助理真的很難做,最難得的是分寸。甚麼事兒該替老闆拿主意,甚麼事兒不該這都是分寸。
按說,在拍賣宴會上驟然見到甄理,aaron完全可以當做甚麼也沒看見,可思前想後,還是給隋遇發了張照片。
鑑於aaron從來不會發無用的資訊,隋遇空出手滑開了螢幕。
書桌上放著一個小方盒。
隋遇伸手開啟,裡面是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鑽戒。
那是準備給方錦媛求婚用的,牌子是她最喜歡的。
隋遇看了看鑽戒,又將已經沉寂下去的螢幕點亮,顯出照片上的人。
隋遇給方錦媛回了條資訊,“我明天回國。”
隋遇起身走到保險櫃旁,輸了密碼,取出裡面放著的一枚打火機。
銀色的打火機已經很久了,上面的花紋因為經常被人摩挲而黯淡了不少,前幾日險些丟掉,可後來還是好好地躺在了保險櫃裡。
隋遇叫來frank,“拿支菸來。”
frank愣了愣,很快轉身離開。
隋遇已經有很多年沒抽過煙了,得益於這枚打火機的提醒,他怎麼能因為別人的惡意而懲罰自己?
隋遇手裡把玩著老舊的打火機,開啟,合上,開啟,再合上,寂靜的空間裡只有“喀嗒喀嗒”的脆響。
隋遇將嘴裡的菸圈吐出,方錦媛的資訊又過來了,“聽aaron說你前天就該回美國的,後來延遲了,是出甚麼事兒了嗎?”
隋遇以前不怎麼喜歡打獵,是這幾年養出來的嗜好。
追逐在獵物的身後,看他們驚慌失措,看他們滿身是血地倒在草地上。
會讓人有種一切盡在掌控的喜悅。
男人本就嗜血,在進化史上,動物一直都是吃血肉模糊的生肉的,火的大範圍使用不過是近幾千年的事兒。
在草原上賓士,一群年齡相當的男人用捕獵來消磨時光,併發洩他們不為人知的yīn暗。
如果真有《西部世界》那樣的地方,隋遇心想,他周遭的人的確會趨之若鶩的。
坐下來休息的時候,有人抽雪茄,有人不抽,不過隋遇身上總是帶著打火機的,儘管他已經戒菸許久。
“你都不抽菸,怎麼一直隨身帶著打火機?”有人笑問。
隋遇一邊摸著口袋,一邊道:“就是個提醒。”
提醒他那個人的惡意,提醒他煩躁的時候也不要用抽菸來禍害自己。
然而口袋裡卻沒有摸到那個小方塊。
隋遇站起身沿著來的路彎著腰往回走了很遠,也沒找到。
“是你那個寶貝打火機掉了吧?”同伴上前詢問,並表示要幫隋遇一同尋找。
茫茫草海,能找到真是奇蹟,就跟那個失蹤的人一樣。
隋遇擺了擺手,淡淡地道:“掉了就算了。”
找不回來雖然有點悵惘,但還不至於糾結,其實本來就已經想扔掉了。
不過當地的嚮導為了多賺小費,在宿營之後悄悄地往回走去找,他們更熟悉這周圍的環境,知道晚上其實更方便找那些可以反光的小東西。
早起隋遇他們一行人繼續走時,嚮導滿臉欣喜地將打火機遞到了隋遇跟前。
隋遇沒要,“送給你吧。”
雖然沒要打火機,但離開時他給了那個嚮導很豐厚的小費。
然後重新拿回打火機時,又給了一筆豐厚的小費。
隋遇又吐了一口菸圈,將打火機合上,放入了衣服口袋裡,並沒在回覆方錦媛的資訊。
甄理在拍賣會沒待太久,她的手腕一直疼,怕剛才寧致給她造成了二度傷害,所以給沈晉發了訊息。
沈晉讓她去暖仁醫院等他。
沈晉是甄理回國時,她在美國的主治醫生給她推薦的,方便她回國之後做後續治療。
甄理用左手支著下巴,看著正在仔細為她檢查手腕的沈晉。
沈醫生鼻樑上架著半框金邊眼鏡,溫文爾雅,有點兒像當年曾經紅透亞太的裴俊勇,不過沈醫生更帥氣一點兒。
“沈醫生,你對每個病人都這麼認真負責嗎?大半夜的還為了病人專門來醫院。”
“我住醫院提供的宿舍,就在旁邊那幢大樓。”沈晉抬頭道,“你的手怎麼搞的?你不知道如果二次受傷你的右手很可能終生殘廢嗎?”
甄理眨巴眨巴眼睛,她的嘴唇實在太過鮮紅,在燈光下彷彿那滴紅色化作了糖漿,隨時有滴落的可能,讓人忍不住就像去接住。
沈晉挪開視線道:“今天沒甚麼大礙,不過我建議你上石膏。”
“不行,那樣太不方便了,而且不好看。”甄理道。
“為了好看,連手都不要了?”沈晉問。
甄理收回手,“會注意的。今天你幫我這麼大的忙,改天我請你吃飯啊。”
沈晉不語,他不想跟病患之間有過多延伸的其他關係。
甄理從自己的晚宴小包裡掏出名片來遞給沈晉。因為低頭的動作,露出了藏在紅色大衣裡jīng致的鎖骨。
沈晉的第一感覺就是她真瘦。
但鎖骨這種東西本就是越瘦越明顯,越明顯就越讓人喉頭髮癢。
“給我打電話,不要害怕,就是單純的吃飯而已。其實我們藍色地球一直在招募醫生職業的志願者,我們真的很缺這方面的人手。你若是有興趣,我們可以聊一聊。並不一定要沈醫生本人去的,你這樣的神醫,我們還沒沒敢妄想,給我們推薦幾個心裡有創傷的就行,去了我們那兒,包管都治好。”甄理笑嘻嘻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