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遇顯然不是在找女友,不過是約女伴而已。
整個宴會都糟糕透頂,再美的晚禮服也讓人臭美不起來了。
甄理起身走到露臺的角落,有些自我厭惡地對著跟過來的寧致道:“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得跟你坦白,我跟隋遇發生過關係。”
寧致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應有的驚訝。
甄理的視線在他面上梭巡一圈,“你好像並不驚訝?”
寧致道:“在你說之前還不敢肯定。”但隋遇是說過甄理很好搞到手的話的。
甄理自嘲地笑了笑,原本還以為自己藏得有多好呢,結果底牌早就被人看穿。
“其實還是挺驚訝的,沒想到你會跟我坦誠。”寧致道。像這種事情自然是藏著掖著比較好。
“你不介意嗎?”甄理微微揚了揚下巴。
寧致聳了聳肩。
甄理懨懨地道:“你當然不介意了。找女友,又不是找老婆。不過是一時興起,一時新奇,一時忍不下被人拒絕的那口氣而已。”
“我是真的對你有興趣。談婚論嫁自然不到那個地步,但是如果不jiāo往試試,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那個可能?”寧致道。
甄理眯了眯眼睛,“你剛才沒聽到我說的話嗎?就不怕戴綠帽子呀?”
寧致無所畏懼地聳聳肩,“那是因為我們還沒有正式jiāo往,如果你是我朋友了,還給我戴綠帽子那是我自己無能。”
“你這覺悟夠高的呀。”甄理笑道。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試試?”寧致道,“一起遊戲人間,說不定玩著玩著就白頭偕老了。”
呵呵,這兩人還真不愧是表兄弟。
隋遇是態度模稜兩可,曖昧不明,一句實誠的話沒有。
而寧致呢,倒是給了盼頭,拿胡蘿蔔吊著你,但實則不過是huáng鼠láng給jī拜年的遊戲而已。
遊戲人間,其實還真是不錯的遊戲,若是放在前幾天,甄理百無聊奈指不定還真能陪寧致玩一玩。
反正人活一世不就是圖個開心嗎?
可惜啊,她剛答應了老齊要寫埋頭寫論文,這半年怕是不得閒了。
“別急著拒絕,給你時間考慮。”寧致吊兒郎當地道。
甄理提前從宴會離開了。不能同隋宜攀談,於她而言也就沒有了留下的意義。裡面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即使認識,也沒甚麼生意經可談。
蘇格格跟著她老爸正四處寒暄,大佬來得太多,他們談興正高,蘇格格也就顧不上甄理了。
坐在車上的甄理摸了摸自己凹癟的肚子,剛才在宴會上除了喝了幾杯酒,根本沒來得及吃任何東西,她眼巴巴地望著車窗外已經擺攤的烤串,低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六位數禮服。
她倒是不在乎這衣服,反正也只穿一次,但是她怕下車去買烤串,嚇著人老闆娘,生怕給她衣服上濺上油點子。
回到公寓,甄理將禮服拉鍊一拉,裙子從身體上滑落,她用腳將禮服踢到一邊,進了浴室讓蓮蓬頭噴灑出來的熱水肆意地澆在臉上。
一個毫無意義的野外,她都不知道自己暈頭昏腦地gān了甚麼。
從名利場回來只感覺內心越發空dòng,連睡意都缺席了。
甄理坐在電腦面前,把她那極具儀式感的黑框平光眼鏡戴上。
這種時候唯一能驅趕寂寞的自然是寫論文。
她還得趕著在畢業前把論文發出去,拿到接收函。
這可是個堅決的任務,對方審稿,再返回修改,來來回回的有時候能花上大半年時間,所以她只能儘快把需要發表的論文寫出來。
腦力勞動也是個體力活兒,甄理的肚子再次餓得咕咕叫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四點的光景了。
開啟外賣app,勤勞敬業的外賣小哥也已經下班了,甄理把手機往邊上一扔,
起身倒了杯牛奶養胃,打算徹夜鏖戰,誰讓她寫論文那叫一個文思泉湧呢。
門鈴響的時候,差點兒把甄理的魂嚇掉。
這個點兒敲門的,絕對不可能有甚麼好事。
甄理拿外套把自己裹住,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望去,她眨巴眨巴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寫論文太累,所以產生了幻覺。
手機鈴聲在寂靜裡突然高昂的響起,甄理跑過去拿起來一看,來電的正是隋遇,還附帶了一條簡訊進來,“開門。”
甄理狐疑地開啟一條門縫,探出個頭去,“這麼晚,你有甚麼事兒嗎?”隋遇看著甄理臉上遮住半張臉的黑框眼鏡怔了怔,將手裡拎著的紙包提了提。
甄理大概是餓極了,所以會錯了意,以為隋遇踏著七色雲彩從天而降給她送吃的來了。
甄理將門來開,對隋遇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怎麼會想著給我送吃的來?”甄理迫不及待地接過了隋遇手裡的紙袋。
可惜這紙袋雖然長得很像外賣袋,但裡面裝的卻是大煞風景的東西。
當然也是甄理必須的東西。
甄理拍了拍腦門,瞧她這記性,就光記得餓了,連藥都忘記買了。
甄理轉頭看向隋遇,他該不會以為她是故意忘記的吧?
有錢人就是這麼謹慎,怕她不吃藥,半夜三更還給她親自送過來。
甄理走到餐區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將藥片吃了。
背後有腳步聲靠近,甄理閉上眼睛又吞了一口水,轉身對著隋遇張開嘴巴,把舌頭吐得長長的,“檢查吧,都吞下去了。”
“其實我已經吃過藥了,不過為了怕你擔心,我還是決定再次一遍,這下你放心了吧?滿意了吧?”甄理收回舌頭道。
隋遇沒理甄理這茬,他斜靠在餐桌的另一端,涼涼地看著甄理,“你和寧致也上chuáng了?”
甄理面無表情地看著隋遇,雖然被他的話刺得恨不能踢他兩腳,但為了面子和尊嚴還是不能這麼gān。
他唯一她也跟他一樣濫jiāo,到處約chuáng伴呢?
甄理側身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涼水,把嗓子眼裡的煙火氣給消下去了,這才緩緩綻開笑容看著隋遇道:“這不是很正常的是嗎?你這樣問,是想讓我給個用後點評嗎?”
甄理一邊說一邊往門邊走去,這是要開門送客的意思。
“可以啊。”隋遇跟著走到了門邊。
甄理的手停頓在了門把手上。
真是個混蛋,不好好教訓教訓他,真以為他有錢有了不起啊?
打擊男人,尤其是事業有成的男人,選擇sex能力下手無疑是比較好的。
無論他多qiáng大,這裡都是他的弱點,而男人最受不了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被人奚落不行吧。
畢竟女人被人說胸小,她還可以驕傲的說,我小我自豪。
但從沒聽男人自信地說過,我小我驕傲的。
“尺寸比你大點兒,時間比你長點兒,技術比你好點兒。”甄理道。
這應該是全方位打擊了吧?
甄理將門替隋遇開啟。
隋遇走出門,回頭看了看甄理,“女孩子,別這麼糟踐自己。”
甄理將門在隋遇面前用力的甩上,恨不能打扁他鼻子才好。
甄理轉身走到餐區,想將隋遇帶來的所有東西都毀屍滅跡,連紙袋也不想放過。
紙袋裡除了那盒緊急避孕藥之外,其實還有一盒小藥片。
甄理拿出來看了看,發瘋似地將桌上的水杯,連帶著那藥盒掃到了地上。
這才叫糟踐人。
甄理縮在桌腿邊抱著膝蓋流淚。
與其說她憎恨隋遇,不如說她更憎恨自己。
如果不是她太隨便,自甘墮落,隋遇又怎麼敢這樣侮rǔ她?
甄理沒哭多久,她本就不是軟弱地只會流淚的人。
哭完就開始理性分析了。
隋遇這樣對她,也是她自找的,因為太過輕易就許身,而且不懂拒絕。
這個問題,甄理將它歸結于都是化合物惹的禍。
關於愛情的神秘化學物質,至今科學界都無解。
多巴胺只是神經的獎勵品,讓人短暫的開心而已。
sex,drug,包括尼古丁都是為了得到多巴胺而已,但是多巴胺並不會讓人失去理智。
可是甄理遇到隋遇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智商陡降一大截。
要說隋遇有甚麼優點是不可取代的,那還真沒有。
然而她對他就是沒有招架之力。
就好比甄校長面對梁教授一樣,簡直到了俯首帖耳的地步,這麼多年了,守著那麼個老古板,在外面居然一點兒緋聞沒傳過。
這除了用愛情來解釋,真是找不出別的道理來了。
第40章
甄理一邊打掃剛才被她砸碎的玻璃,一邊感嘆自己的智商。
瞧瞧,砸水杯的時候怎麼就不相信,這會兒打掃的還不是她自己?
她又愛光腳在地板上走,到時候玻璃渣刺到腳心裡,痛苦的也還是她自己。
她真是何必這樣為難她自己啊?
打掃完之後,甄理再次坐到了電腦面前。
大概是藥效開始發揮作用了,她再次覺得不適,噁心想吐,卻又吐不出來。
睡覺是不可能的了,唯有寫論文可以拯救她。
對其他人來說,枯燥乏味而繁瑣又冷漠的資料讓人看了更頭暈。
但對甄理而言,這些充滿了邏輯感的資料,只要你認真去分析,它們總不會跟你玩心機,你也不用去猜它今天心情好不好,有沒有抽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