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蘇格格吃癟的情形張子堯也是看見了的。
“她連寧少都看不上?這眼光夠高的啊。”張子堯挑眉。
“她跟我們不一樣。”蘇格格道,“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
張子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蘇格格和張子堯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他們那群人就正在談下一步節目規劃的事兒。
今晚來的人都是各個工作室的負責人,這塊娛樂大蛋糕都想分一杯羹。
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的,寧致是照單全收。
“行啊,你們把企劃書寫好發給我助理。”寧致道,“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創意,不要老去山寨其他國家的綜藝。”
說完,寧致又看向張子堯,“只要創意好,錢是不用愁的。我們要做就做最好的。”
張子堯出聲附和,卻再沒有剛開始的熱乎勁兒。
寧致也是點到即止,都是聰明人,話不用說得太明白。
正事兒算是談完了。
侯俊看了看寧致,又轉頭看向蘇格格道:“甄理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兒呢?”
看看,死黨就是這麼當的,說人之想說,這才能做死黨。
“爬山去了。”蘇格格再次回答了一遍這個問題。
“她的直播呢?不做啦?”侯俊問。
“都做好幾年了,她嫌沒新意,不做了。”蘇格格道。
侯俊一拍掌道:“好啊,正好過來我的戰隊,打電競唄。寧少最近投資的一個遊戲也要內測了,正要打算找代言呢。甄理的人氣再往上推一推,正好做這個代言,不挺好的嗎?”
蘇格格和張子堯聽了都只能保持沉默。
“怎麼,她志不在此啊?”楚驍然湊過來問道。
蘇格格趕緊道:“就是啊。她腦子少根筋。”蘇格格為了怕在座的覺得甄理不上道,趕緊先把她貶低一頓。
“怎麼說?”楚驍然問。
蘇格格道:“她還是有心往這方面發展的。不過她想做的都是燒錢不賺錢的事。當初舌尖上的中國紅的時候,她就說要做面板上的中國,要弘揚漢服文化,想做漢服的紀錄片。”
這種東西就是賺名聲不賺錢的。
而且漢服的紀錄片和食品又不同,就好比古裝劇投資都要比現代劇大一般,因為服化道要求太高。
漢服的紀錄片不能像“舌尖上的中國”那般四處走訪,因為漢服在中國基本已經消失了,如果要拍,就得自己把衣服、首飾等等做出來。
現在但凡機器能生產的都不貴,最貴的是手工。
像甄理那種既然做了就不將就的人,一套衣服下來就可能好幾十萬,誰做得起這種紀錄片?
果然蘇格格一提這個,就冷場了。
大家都是圈中混的,一聽就知道這個專案可做還是不可做。
他們又不是央視,是得自負盈虧的網路平臺,不是慈善機構。
甄理爬山回來之後,似乎對酒池肉林也沒了興趣,反而對去西藏洗滌靈魂多了些感觸,朋友圈轉發了不少這方面的訊息。
蘇格格屢次電召甄理不至,只好殺上門去。
彼時甄理正用茶葉包敷眼睛去黑眼圈。
“你又熬夜了?”
甄理“嗯”了一聲,“昨晚帶隊下副本了。”
她是著名的陣營指揮,每次上游戲都能得到世界無數的尖叫,被“我愛女神”刷屏。
大好的時光不用來嗨,居然用來打遊戲,蘇格格可看不過眼了,在甄理旁邊一屁股坐下道:“理理,你現在狀態不對啊?真想跟你家梁教授鬥下去,不畢業了?”
一提樑教授,甄理就不應聲了。
“哎,理理,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這事兒你不能鬥氣的,鬥氣只有虧了你自己。你那麼厲害,不畢業,不去混你們科學圈多làng費啊?”蘇格格道,“你鬥氣是鬥氣,可別耽誤了自己。”
甄理將茶葉包從眼皮上一扯,氣呼呼地道:“我早就被耽誤了好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不喜歡現在這個專業,當初我要讀文的,是梁教授死活不願意讓我讀。在她眼裡,文科就是不入流的。”
那是文理分科時,後來甄理高考時想改藝考,其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梁教授的歧視可不止文科這一點。搞物理的瞧不起搞化學的,也就學數學的,還能讓她看在眼裡。
甄校長的專業就是數學,要不然當初也入不了梁教授的眼。
在這種氛圍裡,甄理連看個《紅樓夢》都被批判為想學裡面的人物無病呻吟。
要知道這可是四大名著啊。
甄理懷疑自己要是看個《水滸傳》就得被梁教授批判成想叛國了。
《紅樓夢》不讓看,甄理心說就往外國文學裡看,看到《傲慢與偏見》的時候,甄理簡直是驚為天人。
結果梁教授只是冷笑一聲,“哼,甚麼時候言情小說也能成世界名著了?”
甄理還能說甚麼,後來她看“gonewiththewind”(飄)的時候,借的是英文原版,跟梁教授說的是:我學英語呢。
梁教授這才沒說甚麼的。
英語雖然也算文科,但應該歸於工具類,寫論文都得用,所以梁教授也沒阻止甄理,只是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表示:你心裡的小九九我都知道。
以前的事說多了都是淚,甄理覺得自己之所以變得如此低俗,而沒有文藝小清新,梁教授要負大部分責任。
“那你現在要換專業?”蘇格格順口問了句。
“都學八年了怎麼換?”甄理翻了個白眼。
“切,我還不知道你,嘴裡說不著不要,心裡其實一直在伸手。”蘇格格笑道,“好啦,你的事情你自己心裡得有個數。對了,上回見著寧少和張子堯,聽說平臺要投資幾檔綜藝和電視劇,你不是一直想做漢服的紀錄片嗎?”
甄理懂蘇格格的思維是怎麼從電視劇跳躍到紀錄片的。
“我在寧少面前提了一句,寧少雖然沒說話,但是也沒反對啊,你要不要去試試?”蘇格格道。
甄理抱著長耳朵兔子坐直身體,似乎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不過可能性應該不大。”蘇格格及時潑了甄理一盆涼水,“不過可以爭取。”
“東創不是出了一系列火爆的紀錄片嗎?比如甚麼心甚麼的。”蘇格格道。
“《瓷心》。”甄理補充。
“對對,就是那個。東創的大股東就是寧半城他老婆,寧少他伯母,上次你上《戰神》就是走的她的關係。如果你能請寧少出面,和東創搭上關係,說不定你的紀錄片就能成了。”蘇格格道。
道理還真是沒錯。
甄理就是想讓梁教授看一看,她不走科研的道路,不拿諾貝爾獎,還是可以在其他領域取得成就的。
這個紀錄片,甄理可不是臨時頭腦發熱想出來的,很多年前她就有過。
比起日本的和服文化,中國的漢服彷彿已經埋入了塵埃裡。
只能偶爾用來cosplay一下。
這幾年似乎有些復興的小星星在閃爍,如果可以拍攝這樣一部紀錄片,肯定能爆的。
甄理為此還設計過很多版塊,查過很多資料,自己繪製過許多圖紙,比如上衣、下裳、鞋履、荷包、絲絛等等,按照年代一一解析,還原真實的古代穿著。還有布料、花紋等等,可謂是博大jīng深。
因為這個夢做得太久了,以至於甄理沒辦法一口就回絕蘇格格。
蘇格格又道:“寧少私底下給我透過話,東創那邊還準備再籌拍一系列的紀錄片,正在選題。”
甄理眼睛一亮,伸出手拉過蘇格格的脖子道:“格格,你說咱們是不是好姐妹?”
蘇格格趕緊挪開甄理的手道:“少來。寧少要是對我感興趣,讓我吃屎我也心甘情願啊。可是我沒這個面子啊。”
第34章
“欸,紀錄片要真能成,咱們那店肯定能更火,你可是大股東。”甄理道。
蘇格格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啊,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積極地來慫恿甄理。
“可我真沒那能耐。現在就看你的了,革命前輩不是教導我們,要勇於為事業而獻身嗎?”蘇格格道。
“有你這樣解釋的嗎?”甄理把長耳朵兔子扔過去打蘇格格。
“欸,我說你反正一血都給了隋公子了,還有甚麼心願未了的?聽姐姐的話,該用的就得用,你娛樂了他,他也娛樂你啊。”蘇格格道。
甄理看著蘇格格直搖頭,“我可沒覺得是娛樂。而且……”
甄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格格打斷道:“你這是心裡yīn影有多大呀?隋公子那技術就那麼寒磣啊?”
“誰跟你討論這個了。而且我給你說蘇格格,咱們既然是gān事業,就得堂堂正正的gān,別想歪門邪道,不讓將來回憶起來,根基就是斜的,亂沒意思,也沒甚麼可自豪的。”
蘇格格嘟囔了一句,“老古板。老天賞你吃飯的本錢,都不會用。”
甄理回了一句,“這種本錢越用越廉價,只有不用才值錢。你要是隻為了自己娛樂,夜夜做新娘,這是個人喜好,我們不評價,但是用去jiāo易,我可瞧不上。”
“這都甚麼時代了,市場經濟。”蘇格格道。
甄理不說話了,只是深沉地看著蘇格格的眼睛。
蘇格格趕緊求饒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人的一生中誰沒遇見過幾個渣男啊。我今天變成這樣,你還不得負責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