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辦事,你放心。”蘇格格道。
甄理還真的有點兒不放心,因為蘇格格慣會使怪。
但她又懶得替名花有主的隋遇的費心,所以也就由得蘇格格去搞。
隋遇對來探病的人尚且不上心,對堆滿走廊的花籃就更不上心了。
肺炎不是甚麼大毛病,不用整日待在醫院,只要定時過來打點滴就行。
隋遇整理了一下袖口,一邊套外套一邊對自己的母親蘇女士道:“你不用擔心,我沒甚麼事兒。”
蘇女士輕咳了兩聲道:“你這次生病都是因為那位白小姐,我……”
“不關flora的事兒。”隋遇沒有將自己生病往女士身上怪罪的習慣。更何況,真的不關白嘉惠的事兒,他覺得可能歸咎於甄理更合適。
蘇宜趕緊解釋,“不是,我是想請她吃頓飯。畢竟是因為她,你才會得肺炎,才不能回美國的。”
隋遇無語。
他長這麼大就從來沒理解過蘇女士的邏輯,而且他不願意和他繼父寧倫在事業上有所合作的原因之一,也是因為懷疑他的眼光。
就為了等這位蘇女士,等到了四十幾歲,這眼光實在夠嗆。
“我又不是不再來。”隋遇道。
“那不一樣。”蘇宜就這麼一個兒子,當然想天天看著才好。“別打岔,甚麼時候約白小姐一起我們吃頓飯啊?”
蘇宜的這種心態隋遇就懂了,那是她以為能找個中國兒媳婦把他長期綁在中國,所以他媽媽只要看見個他身邊的女性就激動。
而隋遇也不知道該怎麼跟蘇宜解釋,他和flora不過是臨時chuáng伴關係。
雖然flora可能有別的想法,但隋遇沒有進一步發展的打算。
他的重心不在國內,也沒打算在國內定居。
“我和flora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只是偶爾在一起而已。”隋遇委婉地解釋道,相信蘇宜也能明白。
蘇宜失望地看向隋遇,“白小姐不是長得挺漂亮的嗎?”
隋遇失笑道:“找女友又不是選美。”
不過說起漂亮,隋遇腦海裡第一個飄過的就是甄理的模樣。
單就容貌而言,甄理才是他這些年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孩兒,那他豈不是該找甄理做他女友?
隋遇走到病房門口,替蘇宜開啟門,示意她先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被鮮花塞滿的走廊裡,都不約而同停下了腳步。
走廊被鮮花塞滿不奇怪,但其中幾個大花籃實在太醒目。
那是用紅玫瑰扎的幾個英文字。
iloveyougene.
(我愛你,gene)
這不是隋遇第一次被示愛,但這麼浮誇的示愛方式,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蘇宜好奇地走上去,拿起花束裡的賀卡。
“甄理?”蘇宜轉頭道:“甄理是誰啊?”
隋遇頓了頓,又看了看那幾個花籃,別說,還真可能是甄理做得出的事情。
小女孩總是愛誇張。
“不太熟的人。”隋遇回答道,然後從蘇宜手裡接過賀卡,上面是規規矩矩的正楷,一看就是花店的人代簽的名。
“好làng漫啊。”蘇宜帶著少女式的憧憬道,“她怎麼不來探你的病?”
隋遇覺得甄理應該是這幾天羞於見人,所以才沒來的。
蘇宜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走到走廊盡頭的護士站對護士道:“如果有一位甄理小姐上來,請讓她直接進去。”
“好的,寧太太,我已經把甄理小姐的名字新增到來訪客人名單上了。”護士恭敬地道。
私立醫院就是這點兒好,服務周到,私密性qiáng。
甄理並不知道她已經被放行可以去病房探望隋遇了。
但她是真心想去醫院把那些惹眼的花給弄回來。
蘇格格這二貨,把那個圖片用微信傳給了甄理。
甄理回了句,“你二得一點兒新意都沒有。”
“沒新意,我樂意,有本事你搞點兒新意我看看。”
叛逆而中二的小姑娘,如果再閒得蛋疼的話,做出的事情真的叫人啼笑皆非。
甄理讓蘇格格訂花籃的那一家幫她重新做了一個字母花束送到醫院。
所以第二天隋遇在走廊裡看到的那排英文字母就變成了:
iloveyourgene.
多了一個“r”。
隋遇忍不住輕笑,走上前取出花束裡的賀卡看了看,落款又是甄理,只是日期是今日。
隋遇本想取走賀卡,但手下的動作頓了頓,又將手裡的卡片放了回去。
甄理收到隋遇微信時,她正和蘇格格用微信聊天。
“佩服佩服,你這就是欠r嘛。”
蘇格格隨時不忘開huáng腔。
而甄理卻像是任督二脈突然被打通一般,發了個“驚悚”的表情過去,“他該不會以為我是在跟他約火包吧?”
如果隋遇真那麼以為了,也不能怪他。
甄理又給蘇格格發了句語音過去,驚惶地道:“他的中文應該沒那麼好吧?”
“他媽是中國人。”蘇格格回了句。
甄理正要回一句,卻突然看見隋遇的微信進來。
他居然居然透過自己的好友驗證了?
甚麼時候透過的?
隋遇發過來的是一張圖片,“你本人送的?”
做的時候不覺得,被當事人將“罪證”傳送過來的時候,甄理捂臉覺得自己太幼稚了。
第31章
等等,甄理的語文還是不錯的,又唸了一遍那句話,然後飛速地給隋遇回了一條過去,“是蘇格格送的。我讓她幫我買花籃去看你,然後……”甄理髮了個可憐的可愛表情。
幸好有蘇格格背鍋,而隋遇又火眼金睛,甄理臉上的熱度總算是消了些。
然後甄理就開始翻隋遇的朋友圈。
gāngān淨淨,一如他的手指甲。
甄理的偷窺癖沒有得到滿足,很不開心。
於是她轉戰到白嘉惠的微博去偷窺。
白嘉惠不久前剛更新了一條“煲湯”的微博,下面一片點贊她賢惠的。
當然也不乏有人八卦,白嘉惠這是為誰洗手作羹湯。
還用問嗎?
甄理撇撇嘴,本來還想關心一下隋遇的病情的,現在看來是不必多此一舉了。
寧致推門走進病房,“外面走廊那花甄理送的?”
隋遇從電腦面前抬起頭,“她說是蘇格格送的。”
寧致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前幾天英雄救美,美人想以身相許呢。”
隋遇回道:“想讓她們以身相許還不容易?”
寧致愣了愣,然後回了句,“是啊,太容易上手了就沒趣了。”
隋遇“唔”了一聲,想起甄理似乎也送過寧致很奇葩的禮物,比如“七色內褲”。
寧致心不在焉地走後,白嘉惠就提著保溫桶濃墨重彩地登場了。
“外面那花是甄理送的?”白嘉惠好奇地道,“她不是寧致的朋友嗎?”
大概是因為太過心急想要質問了,所以白嘉惠也不小心bào露了她的偷窺癖。
隋遇抬起頭揉了揉眉心,單手工作實在太不方便。
“你怎麼過來了?”隋遇並未回答白嘉惠的問題。
“我給你煲了點兒潤肺的湯。”白嘉惠揚了揚手中的保溫桶,一邊取出碗來給隋遇盛湯,一邊繼續道:“現在的女孩子可真不得了。人主動不說,還時興廣撒網。用她們的話來說就是找備胎。”
“備胎?”隋遇不解。
“是啊,就是明明已經有男朋友了,卻還要四處撩撥,身邊準備了好幾個備用男友,如果分手備胎就上位。”白嘉惠解釋道。
隋遇嚐了嚐白嘉惠熬的湯,放下碗道:“湯很好喝,flora其實你不用這麼費心的。過幾天我就回美國了。”
白嘉惠臉上笑容不變,“我知道啊。可是你生病了,正是需要照顧的時候。我是那麼現實的人嗎?”
其實像隋遇這樣的人,並不缺照顧。
比如他媽媽蘇宜就很想照顧他,只是隋遇不給她那個機會而已。
因為蘇宜照顧他,會拿他當三歲小孩兒一般看待。
吃飯都恨不能拿勺子喂他,還要外加一句,“多吃點兒,長高高。”
從小,隋遇最不能適應的就是他母親那種“弱智兒童式”的照顧。
而白嘉惠直到最後,也不知道是哪一點兒冒犯了隋遇。
跟成熟男人談戀愛就是這樣,他有一片大草原,水草豐美可以任你飛馳,但卻埋有幾顆地雷,一旦踩上就只能粉身碎骨。
過年七天樂的最後一天恰逢nüè狗日。
甄理臉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上點兒粉就完全看不出痕跡了。
她一大早就接到了郝若的電話。
“理理,那個,咱學校門口那個西餐廳今天搞套餐活動,特划算,要不咱一起去吧?我們也好久沒一起吃過飯了。”郝若道。
nüè狗日普天下的餐館推出的套餐只可能是情人套餐。
這種套餐可不是普通朋友能吃的,除非對方有意將普通朋友轉成別的朋友。
甄理立即敏感到了郝若的轉變。
以前她是平胸老土人設的時候,這位仁兄可沒對她表示過異樣。
郝若以前暗戀的物件可都是妖豔賤貨型別的。
“今天我有約了。”甄理拒絕了郝若。
情人節有約,人們很自然就會聯想到是男女約會,所以郝若掛電話時的語氣十分沮喪。
然而甄理的確是有約了,也是異性,就是年紀小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