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覺得不該叫蕭詵傻大個兒,“傻黑甜”三個字送給他更貼切。
過了一會兒,蕭論和蕭詵似乎等到了要等的第三波人,馮蓁感覺自己又被抬了起來。
一路都安安靜靜的,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馮蓁聽到有人喊了聲“開門”,之後就有沉重的大門開啟的聲音。“這是宮廷的門麼?”馮蓁暗自猜想。
門開之後,似乎腳步聲就著急了起來,開始兵分多路。
不知又走了多久,忽地就出現了打鬥聲,有人高喊著,“殺啊!”
馮蓁感覺自己的棺材又被放了下來,再然後便有人倉皇間踢到了棺材,她被震了一下,然後是更多的人慌不擇路往她的棺材板上磕。
馮蓁不得不躲進桃花源去,被這麼多人踢,那滋味可不好受。蕭謖顯然是早有準備的,蕭論和蕭詵只怕議事不嚴,早就被他知道了,這才埋伏了人。
馮蓁猜測蕭謖就是在等著蕭論自投羅網呢,這才有藉口清理手足,否則真要是順順利利登基了,反而還得時刻提防,下黑手還沒那麼容易。
馮蓁在桃花源裡剝著松子,看了一會兒書,直到感覺薄膜外面透出了一絲光,她才趕緊重新回到了棺材裡。
下一刻棺材板便被整個兒掀開了,有人拿著刺鼻的類似鼻菸的東西在她鼻尖晃了晃,馮蓁被激得打了個噴嚏,順勢睜開了眼睛。
是蕭論。
馮蓁看著蕭論朝自己伸出一隻手。玉冠有些歪了,甲冑濺上了許多血漬,想來是輸得很辛苦。但不得不說男人穿“制服”還是挺好看的,哪怕有些láng狽。
可偏偏此刻蕭論還對她笑了笑。馮蓁伸出手,被蕭論一拉,藉著他的力道站起了身,這才看到自己此時正身在一個闊大的平臺上,漢白玉的欄杆圍繞著巍峨的宮殿,硃紅色的大門,明huáng的琉璃瓦,此地正是乾元殿前的丹墀。
原來蕭論已經攻到乾元殿前了,而他對面站著的便是蕭謖。
蕭謖倒是未著甲冑,依舊是八成新的寶藍色蟒袍,而他旁邊的人全都是甲冑持弓,將蕭論和自己團團圍在了中央,地上躺著許多血淋淋的屍體,馮蓁努力地讓自己當成看不見。
蕭論還拉著她的手,但下一刻他手中血跡還未gān涸的劍便已經橫在了馮蓁細弱的脖子上,因為寶劍chuī毛斷髮,劍鋒太過銳利,就這麼擱上去便已經割破了馮蓁脖子上的肌膚,隱隱地露出一絲血痕來。
馮蓁悶哼了一聲,聽見蕭詵緊張地叫了聲“么么”。
馮蓁定睛看去,才發現蕭詵此刻正半跪在地上,右手持劍,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半身甲冑都被鮮血染紅了,難怪她剛才環顧一圈卻沒留意到他。
蕭詵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老三,你gān甚麼?!”這會兒三哥也不叫了,“你快放開么么!”
蕭論扣著馮蓁往後退了半步,劍鋒不僅沒離開馮蓁的脖子,反而又收了收,馮蓁感覺自己的血把領口給打溼了。
蕭論壓根兒就沒理會蕭詵,只看著蕭謖,眼神有些瘋狂,“老五,今日我輸給你,有么么陪著,也算是夠本兒了。”蕭論在馮蓁耳邊輕輕地笑起來,越笑越大聲。
“老三,你瘋了麼?為甚麼拖累無辜的人?”蕭詵喊道,想要走過來,卻被蕭論喝止。
“你再過來半步,我就殺了她。”蕭論收斂了笑容道,“老六,你還看不出來麼?”
蕭詵順著蕭論的眼神看過去,才發現原來蕭謖的目光一直就盯著馮蓁。
“老五,你讓他們放箭啊,有這樣的大美人陪著,哥哥就是死也值了。”蕭論有些癲狂地喊道。
蕭謖沒動。
馮蓁側頭看向蕭論,任由這個動作加深自己脖子上的傷口。
“么么!”蕭詵喊了一聲。
蕭論朝馮蓁笑了笑,“對不住了,么么,本想著如果能清君側,你就是孤的皇后,現在你可願陪孤共赴huáng泉,來生再做夫妻?”
馮蓁看著蕭論,有些拿不準他是真要跟自己同歸於盡,還是拿自己要挾蕭謖只為逃命。可是逃命,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馮蓁當然是不肯跟蕭論來生做甚麼狗屁夫妻的,她這會兒倒是也能躲進桃花源,只是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她這輩子也就不可能再出來了,否則怎麼跟人解釋?
但是讓蕭論拿自己要挾蕭謖卻是不行的。誰讓蕭謖幫了馮華的兒子呢?那等情形下既然他幫了忙,馮蓁總是要記他的情的,哪怕她壓根兒就不想幫馮華。
“好啊。”馮蓁朝蕭論笑了笑,在蕭論的錯愕裡脖子往劍鋒上靠去,然後抬起手抓著劍鋒狠狠地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馮蓁也不想死的,這裡空氣好、飯菜又沒有新增劑,山川大海她還沒去走過看過。但是好像死了,也沒太多的遺憾,約莫有那麼兩三個人能為她的死惆悵片刻,或者紅個眼圈,但死了也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