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以為就會這樣“平平靜靜”地到蕭論宮變那日,可惜命運對她一直都沒那麼友好。
馮華天將亮便跌跌撞撞出現在了馮蓁的chuáng前,她甚至都還沒起chuáng。
馮蓁擁被看著馮華,她滿眼都是紅血絲,恐怕是徹夜未眠,臉色也憔悴得厲害,能讓馮華如此憂心的,怕只有那個孩子。
“么么,求你救救五哥兒。”馮華哽咽道。
果不其然,馮蓁一邊想著一邊起chuáng,從馮華的身邊邁過,用宜人端來的涼水醒了醒神,又含了口薄荷水先潤潤口,才準備開始梳洗。
“么么!”馮華又急切地喊了一聲。
“他怎麼了?”馮蓁頭也沒回地問道。
“他高熱不退,已經三天了,他還那麼小,藥也吞不下去。”一提起五哥兒的病,馮華便又止不住哭。
馮蓁沒為難馮華,她知道如果不是沒辦法了,馮華最不願意做的恐怕就是登門來求自己。
馮蓁洗了一把臉,轉進旁邊的暖閣,再出來時手裡便多了個小罐子,“裡面是一點兒藥,你先拿去試試吧。”她知道必然是上次蕭謖的血,讓馮華嚐到了好處,她才會覺得自己有辦法救那小孩兒。
馮華點點頭,看著馮蓁欲言又止,可終究也是一句話沒說,轉頭便快步出了門。
“女君。”宜人輕輕地喚了一聲,臉上有一絲不贊同。
馮蓁聳聳肩,“易地而處之,她也會幫我的。”這一點馮蓁還是能確定的,前提是她沒有礙著蔣琮或者她的兒子。
只是桃花溪水似乎並沒緩解蔣盛的病情,馮華再次登門時,直言道:“么么,上次你給我的那種藥還有嗎?”
“你是把我當神仙了麼?”馮蓁看著馮華道。
馮華不自在地撇開了頭,“它只是個孩子,么么。”
馮蓁走到馮華的跟前,迫使她不得不看著自己的眼睛,“馮華,為甚麼一絲遲疑都沒有,就懷疑我跟蔣琮有首尾?”
馮蓁此刻瞧著似乎高高在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終究是輸了,忍不住問出這句話,不就是輸了麼?她依舊是那麼在意那麼在意。
“那你為何要說你錯了?”馮華反問。
馮蓁往後退了退,想了想當時的情形,不由笑了一下。“你走吧,我不確定能否幫到你兒子,如果能的話,會有人送藥上門的。”
馮華站著沒動。
馮蓁也懶得再理會地轉身出了門,只是擦身而過時,卻被馮華抓住了手腕。
“么么,幫幫我。”馮華紅著眼圈道。
馮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用手絹擦了擦被馮華碰過的地方,然後遞給宜人,“燒了吧。”
“么么。”馮華淒厲地喊了一聲。
馮蓁並沒甚麼報復的快感,好似也幻想過馮華有一日會求到自己跟前,然則又有甚麼意義?馮華不過是壓垮她對人性期望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宜人不解地跟著馮蓁道:“女君,為何華女君就是篤定你能救她的孩子啊?”
馮蓁嘆了口氣,不得不說馮華還真給她出了個難題。桃花溪的水救不了蔣盛,得蕭謖的血才行。可如今是個甚麼鬼情形?
馮蓁想了想,讓她去求蕭謖那是萬萬不能的。如今的馮華,並不值得她放下自尊去幫,所以馮蓁讓宜人去隔壁院子敲了敲門,給蕭謖的人帶了個口信兒,當然前提是隔壁還有蕭謖的人的話。
總之馮華的兒子,能不能活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蕭謖面無表情地聽完杭長生的轉述,馮蓁的意思就是讓他去查一查馮華兒子的事兒,若是能幫得上忙,願意幫,就幫一幫。幫不上忙,或者不想幫就擱一邊好了。
杭長生轉述這話時,都有些戰戰兢兢,他還是第一次見求人幫忙的人如此倨傲的。
蕭謖掃了杭長生一眼,臉色yīn沉地道:“看甚麼,還不快去查一查?讓宇文濤去看看。”
杭長生出門時,恰好遇到榮恪。
“這麼著急是去哪兒呢,杭大總管。”榮恪道。
杭長生沒瞞著榮恪,主要是要查蔣府的事兒,還得榮恪的人出手更穩妥。“哎,殿下好容易料理了盧姬的事兒,卻沒想到……”杭長生只嘆好事多磨,這怎麼就成了未來的晉王妃了呢?
榮恪聽了卻是撇了撇嘴,那日榮恪是跟著蕭謖一同追著馮蓁的行蹤去的山上,可差點兒沒把他給氣死,感覺現在的女君就沒有一個是安分的,一個比一個混賬。
“殿下讓你查你就查唄,不過我可提醒你,那位是鐵板釘釘的晉王妃,跟咱們可不是一路人。”
榮恪的話有些yīn陽怪氣,杭長生道:“甚麼鐵板釘釘,我看未必。”
榮恪冷哼了一聲,“行,杭總管要攀高枝,我可就不攔著了,不過我的人都有任務在身,可沒工夫去查那種事兒,你還是自己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