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蓁是打心底瞧不上見色起意的男人,都是膚淺之人。她天朝那位不就是對別人見色起意離婚的麼?
為著這般,蕭謖雖然陪著馮蓁採了半甕雪,馮蓁卻是再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不過難得的是,她眼睛往哪兒看,蕭謖就能準確地挑出她看中的哪支梅花來。馮蓁自然不承認是心有靈犀,覺得蕭謖頂多只能算品位還行。
眼見著不遠處有白息隱隱出現,馮蓁轉頭面向蕭謖,笑容很標準地道:“累了殿下一早晨了,真是過意不去,甕裡的雪已經足夠,殿下也該用早飯了。”
蕭謖點點頭,轉身走了。只是當他走了些許再回過頭時,卻見馮蓁和蕭詵站在了一塊兒,蕭詵正幫她壓著梅枝。
用早飯的時候,蕭詵來得很遲,滿身的梅花香裡夾雜著一絲桃汁的芬芳,吃飯的時候也不停傻笑。
離開龍泉山的山區後,蕭謖與蕭詵便分道揚鑣了,他們幾兄弟之間可不存在兄弟情深這個詞,相看兩相厭還差不多,若是哪一位先去了,剩下的只會拍手稱慶。
榮恪領著侍衛跟在蕭謖身後,見他一路yīn沉也不知是發生了何事,這在蕭謖身上是很少見的,他這位主子臉上長年可都是掛著一絲假笑的。
“殿下,可是城陽長公主那邊有甚麼不妥?”回府後榮恪擔憂地問道。
“無妨。”蕭謖道。
榮恪點點頭,知道城陽長公主怕是要在繼位的事上阻撓。
“殿下,長公主的小外孫女兒今年二月就要及笄了。”
榮恪突然提起了馮蓁,讓蕭謖多看了他兩眼。
榮恪只當這是猜中了主子的心思,受到鼓勵地接著道:“然蓁女君的親事至今也沒個著落,怕是沒相看到合適的郎君。”
蕭謖“嗯”了一聲。
榮恪繼續道:“殿下以為,嚴太尉的孫子十七郎可堪配否?”
嚴太尉是三朝元老,功勳卓著,只是這些年怕功高震主,所以稱病而歸鄉種田去了,更是不理事。元豐帝見他識趣,對老臣也樂得優容,因此太尉之職依舊讓他掛著,只是不管事兒而已。
如此華朝上下,武官一品的太尉就成了虛職,也省了皇帝擔心。
嚴太尉雖然歸鄉了,可他的子孫卻蹦躂得還算歡。嚴十七算是蕭謖的表弟,他母親姓蘇,乃是蘇貴妃的堂妹。所以嚴十七和蕭謖一向走得很近。榮恪打的主意是,自家殿下雖然不能娶馮蓁,但若她嫁了嚴十七,長公主也就不合適出手對付蕭謖了。
蕭謖聞言不語,思緒卻又飄到了早晨那一幕。馮蓁這小女君從小行徑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想那會兒他與她在地龍翻身後的山裡行走時,她動不動就賴上來拉手甚麼的,很是親暱。早晨採雪時,那一跤也明顯是故意讓他去救的,但轉眼冷漠疏離的也是她。
那是因為看到了老六的緣故?
蕭謖淡淡地朝榮恪道:“嚴十七雖說不錯,但馮蓁未必看得上他。”
榮恪心想你莫不是說反了?他嘴上道:“殿下不必擔心,嚴十七在女子裡素有人緣,最會討女子歡心。”
“那就讓他試試吧。”蕭謖無可無不可地道。
榮恪臉上卻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來。
“怎麼了?”蕭謖問。
“殿下是知道的,嚴十七也是眼高於頂之人,蓁女君……嗯,還得請殿下親自跟他說一說,否則嚴十七未必肯娶蓁女君的。”榮恪就差沒直說馮蓁長那麼胖,嚴十七瞧不上她了。
“呵。”蕭謖冷笑一聲,“待嚴十七見了人再說吧。”
馮蓁在湯山苑住到了二月初才跟著長公主回了上京。她的及笄禮辦得就不如她阿姐那般隆重了,只請了幾位長公主的至親好友前來,馮蓁算是悄無聲息地便到了十五歲。
既然是至親,馮華和陽亭侯夫人huáng氏自然都到了城陽長公主府。
馮蓁和馮華雖是親密無間的姐妹,但因著長公主的緣故,她們也是快兩年沒見過了,日常只能書信往來。
馮華見著馮蓁時,都有些不敢認了,近鄉情怯地喚了聲,“么么。”
馮蓁可比馮華熱切多了,朝著馮華就撲了過去,“阿姐。”她從小就是這般撲入馮華懷裡的。誰知她還沒跑到,就被馮華身邊的傅母給攔住了。
“小女君,可千萬使不得,你阿姐有孕啦。”馮華的傅母道。
馮蓁趕緊停住腳,“有孕了?”她臉上不高興的神色一下就露了出來。
傅母覺得奇怪,便笑道:“小女君不高興啊?”
馮蓁嘟嘟嘴,“阿姐有了孩兒,以後怕是就不把我放心上了。”
“胡說。”馮華笑著將馮蓁輕輕攬了過來,低聲在她耳邊道,“你就是阿姐的第一個孩兒,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