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那麼多人向我祝賀,我哪能一一記得清楚?”
元文昊心中再次升起不祥的預感,明白張燕鐸既然這樣問,當時他向以前那個元文昊祝賀時所說的話必有蹊蹺,也必是元文昊不可能忘記的,但此時他除了這樣回答也別無他法,他雖然收集了元文昊儘可能的資料,但不可能收集得到元文昊二十年來跟他jiāo往過的每一個人與他所說過的話,只是那時他沒想到將來會有人詢問他過往說的某句話,所以也沒過多在意,只想到時見招拆招,不過眼下面對的是張燕鐸這個難纏人物,能否拆得過去……元文昊自己也沒把握,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張某自信當年我說的那話全場沒一人會說,定會給殿下留下很深的印象,殿下竟然說記不清楚?”
“這有什麼稀奇的?有些話在有些人眼裡可能覺得那是很重要的話,在我眼裡只怕未必,所以沒放在心上,難道不行?”
“元文昊,你這次……死定了。”
張燕鐸冷哼了聲,挑眉道,眼裡神情卻是似笑非笑,好像是貓在戲弄到手的老鼠,讓人看了非常地不舒服。
“就因為我記不得你說的話了,我就死定了?”元文昊亦挑眉冷哼。
那張燕鐸定定看了元文昊半晌,方縱聲長笑。
“笑什麼?!”元文昊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也被笑得發毛,不由問道。
“笑什麼?我笑你終於露出了馬腳!”張燕鐸重重一哼,道:“‘元文昊,你這次……死定了。’就是三年前你被立為儲君時我跟你說過的話。我還跟你說,在你被立為儲君後,會有很多人都想要你的命的,如果你實在撐不住了,就來找我。這話你再怎麼記不起來,我再說一遍的時候你也該有印象吧?可是你竟然一臉毫不知情的樣子,你說你是不是露了馬腳?”
“就算我露出了馬腳你又能如何?既然你說這話只有你知我知,難道……你想憑這個告發我?”
元文昊淡淡道。
雖然知道張燕鐸絕不可能就此放過自己,不過此時除了鎮定應對也別無他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看來你終於承認你是借屍還魂的了?”張燕鐸笑言。現在他心情很好,使了渾身解數,終於讓元文昊現形了,他焉能心情不好?他心情太好了,好到看這元文昊真是越來越順眼了。
“承認如何,不承認又如何?我還是老話,難道你就想憑這個只有你知我知沒有旁證的東西告發我?”
“我當然不能憑這個告發你。”張燕鐸笑得親暱,聲音也別樣溫柔,元文昊卻半點也不敢放鬆,只聽得他接著道:“不過,如果我將你的這個事跟皇上說了,相信皇上會很樂意親自測試你。你從小到大,皇上總有隻跟你說過沒跟別人說過的話吧?皇上就這麼挑出幾件事一問!得,你答不上來了,馬腳露出來了!如何?”看元文昊似要反駁,張燕鐸接著道:“對了,你可別跟我說你上次墜馬,腦部受了重傷,得了‘離魂症’,記不起來很多事了。我在發現你那張毛筆字練習紙後,就調來了太醫院給你當時的會診記錄,無一處說你撞到了頭部,所以文昊可不要企圖撒謊哦!”
“……”張燕鐸此計甚是厲害,元文昊已到了山窮水盡黔驢技窮,當下無計可施,又見那張燕鐸直直盯著自己,不放過自己臉上半絲神色變化,就像盯著煮熟的鴨子,想要馬上大塊朵頤般,無可奈何之下,gān脆放聲大笑。
“你笑什麼?”
這次換張燕鐸被元文昊笑得不明所以了,有一種被元文昊戲弄的感覺,於是便道:“你都裝不下去了還敢笑?我是該佩服你鎮定過頭了還是該笑你無知呢?你知不知道你小小一縷孤魂竊奪了太子的身體會有什麼後果?”
說到這兒,張燕鐸壓低了聲音,yīn惻惻地道:“你會被道士捉去做法驅離,然後你就會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即便驅離不了,就算皇上看在這個身體是他兒子的份上不會讓你人頭落地,只怕也會被皇上囚禁起來,一生都過著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活。我要是你,這時候就該向我張某人誠心請個罪,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你一馬。”
那元文昊聽了張燕鐸這話,笑得更是厲害,甚至用手指著張燕鐸一幅他多可笑的模樣,張燕鐸大怒,拍案而起,道:“元文昊!你欺人太甚!我現在就去皇上那兒揭露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