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過之後,這些人隨即便開始打聽事情原委,隨後更親自跑到柳林坊。用顫抖的手指找到曲目表上自己的詩作後,面紅耳*者有之,激動難抑者有之,更多的則是點了妓家。當場聽她們唱奏一遍自己地詩作,原是想著只聽一遍的,結果聽了一遍又一遍,怎麼聽怎麼舒_fu,最終拿到手的那點潤筆還遠不夠付這花銷的。
以前自己寫地詩請人看別人還不樂意,而今卻已在柳林坊公開傳唱,且這些被取中的詩還有潤筆可拿,錢少不是問題。最讓這些年輕士子們激動不已的是這份對自身才華的認同_gan。對於年輕的他們。這種被認同的心理滿足是拿多少錢都換不回來的。
當激動難抑計程車子們走出各家青樓時,對於選中並推薦他們地詩作前往柳林坊地大雅至正園已是滿懷_gan激,這一份份糅雜著知音與伯樂之_gan的_gan激彙集起來,再加之大雅至正園在新詩傳播上表現出的強大力量,就使得原本還有些邊緣化的大雅至正園在短短的時間nei成為道城詩壇nei影響力巨大地重鎮。
由是。新一輪向大雅至正園投詩的熱潮陡然井噴式地爆發起來。
“不行!浩然,這些下去不成啊”。唐成從面前小山一樣的詩堆中抬起頭來,“啪”的一聲將手中的硃筆重重往筆洗上一扣後,長吐出一口氣道:“這麼多的詩,就你我兩人審閱,就是累死也看不完,這還過不過日子了?”。
“確實是累”,聞言,同樣從一堆詩稿shen埋中抬起頭來的孟浩然使勁揉了揉眼睛後,邊活動著手腕兒邊道:“不過,此事雖累。但其意義shen重。是以便是累些也值了”。
“你行。我可不成了。這樣地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看著面前案頭上堆積如小山一般地詩稿。唐成還真有些作繭自縛地_gan慨。娘地。當初開辦大雅至正園地時候。他可沒想過會出現這種狀況。
聞言。孟浩然笑了笑。隨即伸手在詩稿堆裡尋摸起甚麼來。片刻之後。便見他翻出一張竹紋紙。清了清喉嚨朗聲念道:“吾師唐……”。
“罷了。罷了”。唐成一聽這個。頓時搖頭擺手道:“別寒磣人了。你別忘了。叫你孟師地可也不少”。
孟浩然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唐成口中地“寒磣”是笑話地意思。“唐兄。這可不是笑話。自大雅至正園開業以來。凡出自你手之詩無一不是佳妙之作。一詩即出。士林傳唱。尤其經那晚之後。別地倒也罷了。如今滿城百姓裡誰吟不得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至於柳林坊更無需再說。一到華燈初上。各家樓裡最先飄出地一準兒是你地詩作。不說本道。便是放之整個天下。聲名竄起之快能如唐兄者實可謂鳳毛麟角。這幾日我更聽得不止一人推許唐兄你地詩才為開國近百年來道城第一”。
“慚愧。慚愧呀!”。唐成這兩聲慚愧說地當真是情真意切。毫無半點虛言偽飾之意。
“才華天賜。有甚麼好慚愧地?”。言至此處。孟浩然拍了拍身前堆積地詩稿。正肅著臉色道:“然則愈是士林讚譽。唐兄愈是要做好眼前之事。這每一份詩稿後面都是一片心血。既然他們能投詩於我等處。便是對我等地信重。萬萬輕忽怠慢不得”。
“浩然,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看著一臉正色的孟浩然,唐成笑著搖了搖頭,“別的或許不好說,但於做事認真上,我倒是還有幾分自詡,你我相交時日不短,浩然也該知我才是”。
見孟浩然點頭,唐成接著道:“並非是說要對這些詩敷衍塞責,我的意思是說如今投詩的人太多,量也太大,單憑你我兩人來審且不說忙不過來,便是這般審著的速度太慢,導致投詩之人久久得不到結果,時日長了未免會影響到他們的積極x”。
“嗯”,這是實情,說到這個孟浩然也緊緊皺起了眉頭,片刻後道:“那以唐兄的意思,是要增添人手兒”。
“對!”,唐成一拍案几站起身道:“而今這一塊兒也算有一份不錯的穩定收益,咱們大可再請些人過來參與此事”,走到孟浩然的公案前,唐成伸著手指無意識的叩擊著。臉上笑道:“浩然,你前些日子向他們索詩的那些舊友我瞅著就He適,這份差事想必也能He他們地心意吧”。
“原來你是在打他們的主意”,孟浩然聞言一笑:“不過我那些文友裡識見才華俱佳。能擔當此職的最多不過兩三人,這怕也不夠吧?”
“兩三人?夠了”,唐成重重一擊掌,“有這兩三人,再在道城裡請些人也就儘夠了”。
“道城?”。
“是”,點點頭後,唐成轉過身來,“浩然。我擬請聘道學學正及學監大人參與此事。此外,道城詩壇裡的宿老也一併請他三兩人”。
“請他們?”,聽說了唐成這打算之後,孟浩然很長時間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低著頭地他才一聲輕嘆道:“唐兄可還記得當日何園文會之事?怕只怕。有了這些人的加入之後,大雅至正園再難做到如今日這般唯才是舉。山南東道士林中的一片淨土便要就此……”,話不曾說完,孟浩然的聲音越來越低,漸至無聞。
“何園之事我自不會忘”,唐成當然明白孟浩然的心思,見狀後特意起身走到了他身邊,特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浩然你多慮了,學正及學監大人素日公事繁忙,未必就有多少時間花費在此處。於他們而言,大雅至正園請聘的此職倒如朝廷的勳職一樣。更多的只是個尊榮地虛銜兒。未必他們還能日日在此不成?再則,學正與學監大人皆是朝廷命官。隨時便有可能T轉另用”。
“是以雖然這兩位大人地位尊崇,浩然你倒大可不必擔心審詩一事為被其把持”,手中輕拍著孟浩然地肩頭,唐成侃侃言道:“舍開這兩位大人,至於詩壇三兩位耆老就不用擔心了。園子屬於咱們,柳林坊買的也是大雅至正園的賬。只要這新詩釋出的渠道牢牢掌握在咱們手裡,他們還能翻起甚麼風*?便單說審詩,你我,再加上浩然你請來的文友,與這三兩個耆老比起來,咱們怎麼著人數也是佔優,未必還能被他們控制了不成?”。
隨著唐成滿含自信地解釋,孟浩然漸漸抬起頭來。
“便是他們進來之後會帶來一些麻煩,但與收益比起來,這些麻煩也就算不得甚麼了”。
“收益?”,孟浩然沉吟之間臉色一變道:“唐兄,你若是為了我的道學名額方才如此,那……”。
“以浩然兄今日在道城之詩名,一個道學名額又何須費這些周章?若只是為了這個,請聘學正及學監大人就是,又何須要那些詩壇耆老?”,孟浩然地敏_gan讓唐成很是有些無語,唐代這些偉大的詩人們在詩歌創作上才華天縱,然則在日常生活的做事裡,他們心思卻實在是有些不夠用,又或者說是他們_geng本不願意在這上面花心思,孟浩然也同樣如此,“浩然你想想,大雅至正園如今名聲雖然響亮,然則究其_geng底,畢竟是起自草澤的異類,而異類雖然能紅火一時,但_geng基畢竟不穩,一遇風*,未嘗不會如暗夜曇花,一綻即逝”。
眼前大雅至正園如此興盛,孟浩然實難想象唐成所說的圖景,“這……怎麼會?”。
“為甚麼不會?”,迎著孟浩然的目光,唐成也正肅了臉色道:“大雅至正園能有今日之興旺,實因開業時借觀察使大人之力極多。設若本道觀察使大人易主,設若學官大人再有別樣心思,設若彼時被咱們園子奪了風頭的詩壇眾耆老再聯名上……浩然,你想想,這真不可能?”。
“這……”。
“既然花費了如此多的心思,我就要讓大雅至正園好生興旺下去”,隨著思緒,唐成的手指在孟浩然的案上無意識地敲擊出一片若He節奏地沉沉聲響,“若想長久平穩的生存,那就做不得異類,既然不想做異類,那就必須向主流靠攏,或者乾脆成為主流地一部分。當道學學正及學監,詩壇耆老們也都參與大雅至正園的審詩時,這道城文壇又有誰還有這個資格隨意否定本園新詩釋出的權威,又有誰還能說咱們大雅至正園是野路子出身?”。
言語至此。唐成再次拍了拍孟浩然的肩膀,“從長遠來看,對於道城士林來說,這是更有大益之事。浩然。世間行事終究還是如先師孔聖之遺教: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許多時候為了更為長遠地目標,便是明知要鼓起泥,揚起波的引些渾水進來,也不得不為之”。
聽唐成說到這裡,孟浩然再次的沉默了,這次沉默的時間很長很長。
當唐成正準備任其思索而轉身出房時。走到門口地他突然聽到孟浩然的聲音傳來。
這是有著濃濃疑惑的嗟嘆。“滄*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唐兄,要做一個屈大夫那般的天地至正之人,就真的這麼難嗎?”。
“除非浩然不yu用事。就此一生退避山林,否則……是很難”。唐成沒有轉身,說完這句之後,也沒有就走,而是陡然轉了話頭兒道:“在道學聽那些同窗們言說處世行事之道時,常好說寧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此話聽來固然是正氣凜然,擲地有聲,但真個踐行起來……”。
依然揹著身子的唐成無聲的搖了搖頭,“明知直中不可取。為甚麼就不能曲中求?浩然。到底是手段重要,過程重要?還是你心中的理想重要?兼濟蒼生地結果重要?想明白這個。你適才地問題自然就有了適He你的答案”。
為了保證內容的質量,請小主選擇原始模式或者預設瀏覽器看書,也不要翻頁太快哦!
點選“上一篇”或者“下一篇”,可以恢復閱讀哦。
如果小主看不到這兩個按鈕,那麼:
在右上角三個點或者類似工具的小圖示。然後退出“ch_ang訁賣”changdu模式喲!
彈窗很久就一個的,幫忙點開關閉就可以啦。謝謝小主的支援啦!
其實我們很努力的,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