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缺去年沒看到唐栓跟陳家在水田打架的前面部分,還不知道他這個平日老好人的爹B急了有這麼火爆的一面,對情勢估計不足之下,想攔已是來不及了。等他心急如焚的從唐張氏身邊站起身追出去,剛出門口腳下卻猛然一頓。
淡淡的月輝使唐家這個破舊的小院兒愈顯朦朧,手提柴刀的唐栓站在門口不遠處,他的身前筆直的跪著一個盛裝婦人,這婦人靜靜跪在唐栓身前,星月晦暗,看不清婦人臉上的表情,但她跪地挺直的身子卻透著一股清晰可_gan的決絕,就在她身前不到三尺處,便是那柄閃著冷光的厚背柴刀。唐栓似是被眼前突然發生的這一幕給驚住了,整個人有些發呆。
看婦人頭髮上微微映著月光的夜露,卻不知她在門外已經呆了多久?
唐缺乍一看到門口的這幅場景,先是Xiong中一熱,隨即心就高高的吊到了嗓子口兒,屏住呼xi的他放輕腳步走到唐栓身邊一把將其抱住後,這才一邊大喘著氣,邊衝跪著的婦人怒罵道:“你還嫌不夠熱鬧,想死是吧,想死滾遠點兒死”。
一身盛裝的毒寡婦看著氣急敗壞的唐缺,聽著他的怒罵不僅沒惱,原本平靜如水的臉上還輕輕綻出一個笑容,她的聲音很平靜也很沉穩,“賤妾早已將心託付給你,若生不能為唐家人,願死做唐家鬼,今晚若真死在這院子裡,也算全了賤妾的心願”。
唐缺看她如此,再聽著這樣的話,一時就覺心裡熱辣辣的說不出是甚麼滋味,他這邊緊抱著唐栓攥住他拿柴刀的手,卻不防屋裡的唐張氏突然衝了出來。
唐張氏衝出來之後就直奔毒寡婦而去,“你要我兒子的命,我跟你拼了”,zhui裡不斷的重複著“拼了”這兩個字,唐張氏已手足並用的向毒寡婦招呼過去,僅僅是片刻間功夫,原本一身盛裝的婦人已是髮髻散亂,_yi_fu也被扯的歪歪斜斜,左臉上五個鮮紅的指頭印不說,頸項處那兩道被抓出的血印子在她*肌膚的映襯下顯得異常醒目。
毒寡婦面對唐張氏突如其來的抓撓踢打,穩穩跪著的身子不言不動,身子被打歪後她就再挺正過來,好像生怕唐張氏打著不夠方便一樣,但不管是被摑臉還是被扯頭髮,她臉上平靜沉定的神色始終沒變。
唐張氏來的太快,動手太猛,唐缺反應過來想拉時,卻又不放心抱著的唐栓,論手腕子的力氣他比老爹差的遠了,想從他手裡把刀強奪下來無異於痴人說夢,這邊不敢撒手就只能用zhui,“還不快走!你……你他媽傻呀!”。
毒寡婦迎著唐缺焦急的目光抬起頭來,在唐張氏的廝打中,淡淡月輝下的她竟向唐缺微微一笑,唐缺沒看錯,這就是個笑容,帶著一抹若隱若現解neng的平靜笑容。
“去把你娘拉開”,正在唐缺頭皮子發炸的時候,唐栓“當”的一聲扔掉了手中的柴刀,“去把你娘拉開!”。
“啊!好”,唐缺順腳把地上的柴刀掃開之後就三兩步跑到唐張氏身邊把她給抱住了,尤是如此,上半身斜靠在兒子懷裡,重心全失的唐張氏還踢了披頭散髮的毒寡婦兩腳。
“把你娘拉進來”,唐栓撿起地上的柴刀轉身往門nei走去,“高家娘子,你也進來”。
毒寡婦聽到唐栓喊她高家娘子,剛才捱打時都沒變的臉色驀然一暗,隨即咬咬牙,攏著披散的頭髮邁步向屋裡走去。
剛才那番發作似是耗盡了唐張氏的力氣,等唐缺把她扶進屋裡後,她反倒沒了外面的狠勁兒,癱坐在小杌子上面無表情,也不知在想著甚麼。
唐栓轉身閂上了房門,也沒招呼毒寡婦坐,直接開口道:“高家娘子,我兒子不可能跟你成婚。他要是敢這麼做,我立馬就去縣上告他忤逆”。
早在《周禮》中已將“忤逆不孝”列為八刑之首,《秦律》明確規定忤逆不孝為不可原赦的重罪,隋唐律法循《北齊律》舊例,都將忤逆不孝歸為“十惡”之七,是“虧損名教,毀裂冠冕”的重罪。凡犯此罪,重則“立絞”,最輕也是“流兩千裡”,而自大唐定鼎以來,凡父母告親子忤逆不孝的,十中有九都是一告一個準兒。
唐栓言語雖少,但語意決絕,卻是已將門徹底封死,甚至連兩人揹著二老私自婚配也不可能。
毒寡婦似是早料到他會這麼說,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叔父此舉可是因為妾身曾嫁過人?”。
唐栓聞言沒有言語,顯然是預設了,毒寡婦見他如此,猛然一咬牙道:“妾身雖然名份上嫁過四次,但其中三個沒等完婚就先死了,剩下一個也是在成婚當日的酒宴上舊病發作,_geng本無法圓房,這都是村人們都知道的。妾身直到如今還是沒沾過男人的清白身子,跟黃花大閨nv也沒甚麼兩樣!”。
唐栓不防毒寡婦竟然說出如此私密的事來,想開口說話都覺尷尬,倒是一邊兒呆坐著的唐張氏突然站起身來,唐缺以為她又要跟剛才一樣,忙伸手去拉時,卻見唐張氏突然間“噗通”一聲朝著毒寡婦跪了下去,“高家大娘子,難倒你想讓她當你的第五個死男人,放過我家成兒吧,你行善,你積德,我求你了,求你了”,zhui裡哭說著,若不是唐缺伸手快,唐張氏真就給毒寡婦磕頭了。
“娘,你這是幹嗎?”,唐缺伸手拉唐張氏的時候,進屋後就一直站著的毒寡婦也已朝著唐張氏對跪下去,“嬸子,你聽我說句話行不?我已經破了煞了”,說到這句時,剛才捱打時還面色平靜的毒寡婦火山噴湧般爆發了出來,“我已經破了煞了呀!”。
<b>第七十一章這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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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紈身量高挑,個子高肩位就高,為了讓唐張氏枕的舒_fu些,她就儘量斜側身子放低肩膀,只是如此以來坐的就很難受,自然也就睡不著了,唐缺看著臉上愈顯憔悴的她,_gan激的笑了笑。
李英紈笑著搖了搖頭,因車窗布幕掀開後有風吹進來,李英紈想將身側的帔巾給唐張氏搭上,她這一動,枕著她的唐張氏喉中咕噥了幾聲,眼看著就要醒了。
李英紈怕唐張氏醒過來看到這模樣尷尬,忙閉了眼睛裝是睡著,閉眼之前她衝唐缺拋了個眼風,示意他也如此。
唐缺看看身邊也在眯瞪著的唐栓,悄悄把眼睛閉了,只留眼角的一點餘光注意著唐張氏的動作。
唐張氏動了動tui腳醒了過來,開始時還有些迷糊,等清醒過來發現自己竟然枕著李英紈時,身子頓時跟沾了刺一樣往旁邊閃了閃,饒是如此,臉上也微微起了一層紅,她的眼神兒先是瞄了瞄身邊兒的李英紈,再看看唐缺,隨後又瞅瞅對面眯瞪正熟的唐栓,終於放下心事般的長出了一口氣,就這也沒敢大聲。
見著唐張氏這般模樣,低垂著頭的唐缺憋的肚子都疼了,才好歹把將要噴薄而出的笑聲給忍住。
哎,咱這個老孃啊!!!
不一時進了城,雖然折騰了yi_ye,但唐張氏歇都不歇,開口就要去西城劉仙姑的住處。
劉仙姑住的是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兒,唐缺跟著唐張氏走Jin_qu時才發現這個外面看來很靜謐的院子裡竟然是擠滿了人,更難得的是雖然人擠得多,但場面卻安靜,一個個臉上都安靜的很,間或瞅向院中正屋的眼神兒竟然含帶著發自nei心的敬畏。
“通*陽,狐仙附體”,這可真夠嚇人的。既然一個裝神弄鬼的神婆能混到劉仙姑這個地步,那她對老孃唐張氏有如此大的影響力也就不足為奇了。
進了院子,唐張氏臉上的表情立時肅穆了許多,靜靜的排在後面坐等,唐缺也就只能陪著,因二老在他也不便跟李英紈說話,直把他憋屈的夠嗆。
一直等了近一個時辰才輪到,唐張氏領著李英紈走了Jin_qu,看著那扇重又閉上的正房門,唐缺真有種說不出的_gan覺,身為一個穿越人,卻沒想到關涉到自己的人生大事竟然要有一個古代神婆來做決定,環境的力量還真是大的無以復加,饒你是甚麼人也不能不受制約。
等的時間長,唐張氏她們在裡面呆的時間卻短,李英紈出來後悄悄給唐缺瞥了一個放心的笑容,看到這個笑容後,唐缺心裡憋著的一股子氣終於松泛了許多。
坐在回住處的馬車上,唐缺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老孃的神情,見她臉上只有疲倦,而昨晚乃至來時的緊繃神色都已消失,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
這件事……成了!
回到在縣城的房子,李英紈先是吩咐著高家的趕緊準備飯食後,就跟著唐缺一起陪著唐張氏兩口子將院子仔細轉了一遍,倒是往日在莊子裡極放得開的蘭姐兒現下有些舉止失措的,有奴婢的身份管著不好多動,但心裡卻又實在想上來親近,這般摩纏之下就份外的難受。
唐張氏自打進來就注意到了蘭草,這姑娘長的多俊哪!看年齡跟自家兒子也差不離兒,最重要的是身子圓潤,一看就是能生兒子的富態相,見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兒很親切,一副想過來又躊躇的模樣,唐張氏微微一笑招手道:“閨nv兒,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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