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位仁兄認識此人的?”,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看清楚唐缺落筆寫下的字後,先是愕然,怎麼林學正竟然會指了這麼個人出來?繼而嘆息,可惜這一副好畫了!這兩樣情緒過了之後,隨後心底漫漫湧起的卻是xing_fen。
同為讀書人,誰不希望有像唐缺這樣在人前露面的機會,眼見著自己沒機會,而得了機會的人又是個草包,本就是文人相輕的觀者那兒還有不xing_fen的,一時他們也沒了心思再看唐缺寫的是啥,轉身過來在人群裡開始傳播唐缺的醜字,當然,他們在現場直播的同時是少不得要加上幾句自己的評論,“今天真算見識了,就這筆字竟然也敢站到人前來?”。
“咳咳,羞死夫子啊!”
“羞的不是夫子,而是林學正,學正大人前面已經說了這是他學生,這筆字一出來,表面看難堪的是這唐成,但實打實打著的卻是學正大人的臉面”
“哎,現在的後學呀……想當年我們在縣學的時候,不說正常課業,就是這筆字,那個不是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咦!三竹兄也在,咱們是同窗,你正好給做個當年的見證……是吧,嘖嘖,想想我們,三竹兄你再看看現如今的後學……學風日下,學風日下呀……”。
人群中的蘭草沒念過書,自然不懂字的好壞,剛才見著唐缺由學正大人親點著走到人前,她心裡實比誰都要歡喜。能看到自己滿心歡喜的男人在人前露臉,她跟所有的小nv人一樣,臉上紅撲撲的滿是期待。
但隨著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蘭草雖然沒讀過書看不出字的好壞,但也聽出來這些人是在嘲諷唐缺的字兒寫的醜,一時間又是氣惱又是擔憂,剛才的滿臉喜色早已消失不見,雙眉緊蹙,兩隻手也緊緊攥到了一起。
林學正是不忍再看,觀者們是隻顧著眉飛色舞的討論沒心思看,蘭草雖然盡力看了,卻因一天學沒上過而看不懂,這些人裡唯一例外的就是那店老闆,他是不得不看!他現在只求這個小祖宗能少些點字兒,好歹別把這幅畫給徹底毀了。
店老闆先是滿臉苦色,看著看著苦色漸漸淡了下來,繼而竟然就有了喜色,且這喜色隨著唐缺寫的越多也就越濃,到得最後時,這喜色終於全面爆發出來,居然就盛放成了一朵花兒。
最先注意到店老闆臉色變化的是林學正,他有些詫異的從畫中山水移目到唐缺筆下的留白處,這不還是那筆字嘛?但一注意醜字所寫的nei容後,林學正臉上的神情也有了變化,zhui裡也訝然的“咿”了一聲。
這兩人如此,正xing_fen討論的觀者們的注意力自然也被xi引過來,繼而,前面的人臉色也有些不同了,後邊的圍觀者看不清唐缺寫的究竟是甚麼,只是見這些人突然如此,心急想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惹得他們如此,當下就有人高聲道:“究竟寫的甚麼,有看見的念出來大家聽聽”,一人發聲,數十人相與應和。
此時,唐缺業已寫好了一聯兩句的題畫詩,題畫詩下附上的散記也已寫到了將近尾聲的地方。
原本以為一副好畫是糟蹋定了,現如今卻是如此的峰迴路轉,不僅這幅畫怕是要更值錢,便是剛才這個噱頭就足以使他這家新開張的店鋪名聲更為響亮,醒過神兒來的店老闆猛然咳嗽了兩聲,把嗓子清理的順當後,這才一臉放光的將唐缺的題畫詩及散記大聲唸了出來。
<b>第四十二章咱就讀明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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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店老闆的一聲咳嗽,圍觀的人群都安靜了下來,想看看唐缺到底寫了甚麼,竟使得這老闆和林學正的神情有了如此大的變化,至於滿場最掛念唐缺的蘭草更是緊張的呼xi都屏住了。
清風明月本無價,遠水近山皆有情!
唸完這兩句題畫詩,店老闆不等眾人發議論,已接續念起唐缺所寫的散記:
林泉之志,煙霞之侶,夢寐在焉,耳目斷絕。今得吾師學正林大人妙手鬱然出之,不出鬧市,坐窮泉壑;猿聲鳥啼,依約在耳;山光水色,滉漾奪目。此豈不快人意,而實獲我心哉?
堪堪等店老闆唸完,唐缺已收筆停墨,笑著向林學正拱拱手道:“師者命,不敢辭!狗尾續貂之處還請學正大人見諒”。
今天在場的多是能舞文弄墨的,雖然自己下筆能寫出甚麼不好說,但因為讀書人古詩名作讀的多,這鑑賞好壞的能力總還是有的。清風明月本無價,遠山近水皆有情!就不說這堪稱畫眼的題畫詩,單是隨著誦唸那散記也已是唇齒留香。
畢竟都是讀書人,若要說這題畫詩與散記寫的不好,這樣的話卻是任誰也沒臉皮說的出口。但若待要誇,剛才的譏嘲話又說的太滿,若是強行變了T子卻實在是太難為情了,畢竟是少習詩書的,誰還不好個臉面?
字寫的這麼醜,卻能做出如此貼切畫意的題畫詩與散記,這反差……也太大了吧!又或者這廝那筆平淡無奇的字_geng本就是在故意裝相,其實是想引人更關注他的文才,詩才?先抑後揚,不僅是作文的技巧,也是士子們求出名的不二法寶,譬如前朝劍南才子陳子昂,初到長安時不就是耍了同樣一手的“千金摔琴”才迅即名動帝都了嘛?
因為唐缺前後的表現差異太大,又因為前面實在太平常,而後面又太過驚*;也因為觀者們前面譏嘲的太狠,此時想收篷轉向太難,以至於店老闆唸完之後,剛才還眾言嘈嘈的店門外竟難得的一片安靜。
除了覺著唐缺寫的東西讀出來很順口之外,沒上過學的蘭草其實是聽不出這題畫詩與散記究竟好在那裡的,只是雖然聽不出來,卻能透過身邊人的表現_gan覺出來。
眼瞅著剛才還是滿臉譏嘲的圍觀者此時一片靜默,尤其是剛才批評唐缺最厲害的那幾人一臉青紅的尷尬,她那裡還不明白這是唐缺大出了風頭的緣故?
徹底放下心中緊張的蘭草將緊緊憋著的一口氣舒心無比的長吐出來後,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那緊緊攥住的兩隻手上已浸滿了一層細密的汗水,這可是六九寒冬剛過的初春哪!
“你呀你……”,對於林學正而言,兩次見唐缺的結果就是:驚喜總是來的太突然!口中“你”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過去重重拍了拍唐缺的肩膀,“你確定到縣學後是讀明經科?”。
不等唐缺答話,一邊的店老闆湊了上來,呵呵笑道:“畫好詩也好,師徒聯袂,相得益彰”,ca花兒的說完這句後,他迅即又轉過身去,“還愣著幹甚麼,趕緊的收起來,哎呦!你這個蠢東西小心著點兒,用夾板展平了再拿……”。
聽到店老闆的咋呼,唐缺與林學正兩人相視一笑後抬腳往下走去,兩人到處,開始小聲嗡嗡不停的人群紛紛左右退避的讓出一條道兒。
從人群之中穿過去時,唐缺驀然又有了年前那次隨著嚴老夫子接官的_gan覺,就現在他抖抖身上的_yi_fu,也不定能落下多少雙眼珠子來。
見著兩邊的人都在關注著唐缺,還有人已隱隱開始向前挪動腳步,頗有些經驗的林學正向唐缺低聲耳語了一句道:“走快些!否則說不得就得被人給圍住”。
後世裡不管是在大學課堂上還是在書上,唐缺早就瞭解到盛唐時的人心x開放而熱烈,沒想到穿越近年後他自己竟然以這種方式_gan受到了,不過他可不願被人圍著寒暄探問來歷,當下就隨著加快腳步的林學正一路出了人群。
見唐缺正跟林學正一起,忍不住滿臉笑的蘭草也就沒靠上來,而是落後兩步跟在後面。
“你那字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林學正走出人群后沒上一邊兒等候的馬車,而是與唐缺步行著往前走,“甚麼時候到縣城的,縣學裡報到了沒有?”。
“學生開蒙晚,字寫的差,讓學正大人見笑了”,唐缺先是回了這句後,才接著道:“今天剛到的縣城,原準備是明天一早去縣學報到”。
“是這樣!”,林學正點了點頭,“沒去就好,你現在正好好生想想到底是報進士科還是明經科”。
唐缺知道林學正是一片好心,臉上自然就露出_gan激之色來,但他的回答卻沒有半點遲疑,“多謝學正大人關心,這個問題學生早就想好的,就讀明經科”。
“噢?”,林學正對唐缺如此決絕的選擇很不理解。
唐缺明白林學正疑惑的原因,本朝官學裡設科及禮部試的科目雖多,但要說真正顯貴的卻只有進士科,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這兩句說的就是進士科。各科加起來,朝廷每年取士百多人,但真正尊榮無比的卻只有進士科的二十多個,掛花遊街、曲江賜宴,人們看的,傳誦的名字也都是進士科的新進士們,而“士林華選”也只是進士科的專有稱呼。至於其它諸科的新進士們則幾乎全是陪襯。
捨去這些面上的榮耀,即便是透過吏部關試後分發職司時,分的最好,升遷最快的也是進士科,總之,對於新進士們而言,無論啥好事兒都被進士科士子們給佔全了。
<b>第四十三章咱就讀明經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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