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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貓貓洗澡

2022-03-17 作者:狸太守

 吃得再慢,到底也才手指那麼大小長短,很快就吃完了。

 顧蘇里肚子還是很餓,但也不好意思再向明顯經濟條件很糟糕的老人討食,舔了舔嘴巴,他抬起右爪輕輕搭在老人手掌心上,權當道謝。

 ——貓貓道謝當然蹭蹭更合適啦,可顧蘇里還沒忘記自己現在全身上下髒得不成樣子。

 老人感受到小貓的感謝,笑呵呵地輕輕握住小爪爪,“還沒吃飽吧?身上這麼髒,是生病了嗎?”

 貓自然不可能回答他,而是對著他溫和地“喵”了一聲,收回爪子轉身小跑著走了。

 老人頗為惆悵地嘆了口氣,站起身繼續在小吃街附近的徘徊,從垃圾桶裡搜尋能回收賣錢的東西。

 顧蘇里並沒有真地離開,而是耐心地等著老人撿完了垃圾一步一蹣跚地回了自己棲身的橋洞下他才真地轉身離開。

 雖然只是一根廉價的澱粉火腿腸之恩,顧蘇里還是沒有白受人恩情的習慣,記下了老人的住所,想著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回報一二。

 顧蘇里方向感極佳,雖然出來時餓得昏昏沉沉,依舊記得來時的路。

 回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跟大橘貓暫時安身的地方是一片廢棄的工地,旁邊就是隻有個水泥框架的獨棟爛尾樓。

 估計已經廢棄有一段時間了,堆放建材的平地都已經雜草叢生,稍微值錢點的東西都被拉走了,只剩下大概是運輸過程中有損壞的幾根混凝土排水管凌亂堆放著。沒有被雨水浸溼的混凝土排水管倒是流浪貓們的絕佳棲身地。

 就是這會兒不知道是春末還是秋初,小吃街上的人還穿著薄外套,剛下過雨,空氣冷得顧蘇里感覺自己鼻子每呼吸一次就涼颼颼發癢,時不時打個噴嚏,甩得他腦袋都有點暈乎乎的。

 回去的時候大橘貓已經沒睡覺了,正蹲坐在排水管裡認真地舔毛,看見顧蘇里回來了,他就喵了一聲,問:“你去小吃街翻垃圾桶了喵?真是不怕死,那邊可是那群臭狗的地盤。”

 顧蘇里一愣,頓時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無比慶幸自己沒遇到流浪狗。

 哪怕他是人,也依舊知道貓和狗並非從來都是和諧相處的,特別是流浪貓和流浪狗之間,大部分時候,流浪狗見到流浪貓,直接咬死也是正常的。

 這麼一嚇,顧蘇里倒是稍微定了神,想著自己再怎麼樣也不能落得個被狗咬死的下場,那也太丟人了。

 “我沒遇到狗。”顧蘇里簡單解釋了一句,打定主意要跟著大橘貓好好學習一下流浪貓要如何生存。

 鑑於今晚的遭遇,顧蘇里覺得自己首要任務就是把自己打理乾淨。

 幾個輕盈地跳躍,來到大橘貓所在的排水管裡,看了一會兒,顧蘇里擰著脖子左搖右擺,對著自己一身打結髮臭的毛髮,還是下不去嘴。

 這要是直接舔,那該是個甚麼味兒?

 怕是跟直接舔垃圾桶沒區別吧?

 嘔——

 同伴突然乾嘔,嚇了大橘貓一跳,“喵!你幹甚麼!”

 別是吃了甚麼髒東西又要死了吧!可別在死之前把它睡覺休息的地方給弄髒了!

 被嫌棄了的顧蘇里尷尬地挪了挪爪子,“沒、沒甚麼,就是,咳,請問附近有哪裡可以洗澡嗎?”

 大橘貓瞪大了眼睛,彷彿聽見了甚麼不可思議的話:“甚麼喵?你想洗澡?就是那種被水打溼全身那種洗澡?!”

 顧蘇里想起貓似乎大部分都不喜歡洗澡,舔了舔鼻頭,尷尬地點點頭,硬著頭皮說:“嗯,我身上太髒了,大概洗一下才行。”

 大橘貓上下打量顧蘇里,看起來似乎還是無法理解,不過好在大橘貓並不是強貓所難的性子,無所謂地翹了翹鬍鬚說:“附近有個公園,公園裡有池塘,你可以去哪裡試試。”

 如果小夥伴直接在那邊淹死了就再好不過了,至少大橘貓不用擔心怎麼處理小夥伴屍體了。

 顧蘇里哪裡知道大橘貓的想法,小小聲道了謝,就暫且安靜地趴下來準備稍微休息一下。

 現在還天黑著,當然不可能去洗澡,只希望明天能是個溫暖的豔陽天吧。

 好在第二天確實如顧蘇里所期待的那樣,是個豔陽天,一大早太陽就冒了出來,暖融融地熱量灑滿大地,昨天那場細雨留下的痕跡也很快被曬乾了。

 顧蘇里醒來時大橘貓已經不見了蹤影,大概是去哪裡覓食去了,他肚子當然也餓了,不過還是堅持著先去找到了大橘貓所說的公園水池。

 說是公園,其實早就被廢棄了,大概是廢棄工地那邊動工之前就劃定了要“拆遷”的地盤,一切能拆走的都拆光了,只留下凌亂生長的樹木花草以及坑坑窪窪。

 好在水池還沒幹涸,顧蘇里繞著轉了一圈,尋了個有石頭墊著的邊邊一點點滑下去。

 先試了試水溫,涼颼颼的。

 抖了抖爪子,顧蘇里站在水邊盯著水看了一會兒,最後一咬牙,克服了貓本身對水的牴觸,一個撲騰跳了下去。

 沒有肥皂那些,身上的汙垢只能慢慢泡。

 下水後剛開始冷得顧蘇里爪子都蜷起來了,好在忍著又遊了兩圈,適應水溫後就好多了。

 遊動,打滾,泅水。

 在水裡睜開眼睛,親眼看見有跳蚤從自己身上飄出去,顧蘇里一個激靈,趕緊又往水裡鑽了十幾個來回,怕蟲子躲進自己抿著的耳朵裡,顧蘇里還小心翼翼地歪著頭一點一點清洗耳朵。

 直到確定身上沒有蟲子了,這才鬆了口氣。

 忙碌一番後覺得差不多了,顧蘇里才爬上了岸,趕緊找了個背風又能曬到太陽的位置甩甩水珠,然後耐心地一點點舔毛。

 泡過水後打結的毛髮都順開了,髒汙也大部分沖走了,這下子舔起來倒沒別的“風味”,就是單純的淡水味。

 太陽越升越高,溫度也越來越高,不知多久後,顧蘇里一身毛髮才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對著水照了照,他才發現自己是黑白色的貓,品種肯定是本土田園貓,毛色也是比較常見的那種黑外套白襯衣,戴白色手套以及白色筒靴的那種。

 不過大概是有潛藏的“自戀因子”,顧蘇里就是覺得自己挺好看的,黑得純粹,白得雪亮,黑白兩色也界限分明,臉上也沒有斑斑點點的。

 苦中作樂自我欣賞一番,顧蘇里暫時把這裡定為以後的洗澡地,然後抖著蓬鬆乾淨的毛髮一跳一跳地離開,琢磨著接下來要如何“搞食物”。

 恰好大橘貓不知從哪鑽出來,看見他,脖子一揚,意氣風發地說:“走,我帶你吃飯去!”

 嗯?這是有門路?

 顧蘇里一挑眉——鬍鬚翹翹,爪子一轉就跟上了大橘貓的步伐。

 大橘貓方向堅定地往前小跑,一邊跑一邊跟顧蘇里嘮嗑:“沒想到你真把自己洗乾淨了喵,也不錯,看起來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最能體現出流浪貓身體健康狀況的就是一身皮毛。

 貓沒事就會舔毛,除了愛乾淨,最重要的是保持皮毛潔淨能有效的防禦很多疾病。若是毛髮髒汙打結,那說明這隻貓的身體已經不好了。

 顧蘇里不知道該怎麼跟這隻把他死不死這個問題掛在嘴邊的大橘貓說話,只好含糊地“唔”了一聲,轉移話題問:“你知道哪裡可以找到吃的嗎?”

 大橘貓神秘一笑,“你跟著我來就是了,要不是看在你媽媽的份兒上,我還不想帶你去這種好地方呢!”

 第二次聽見大橘貓說自己的媽,顧蘇里也忍不住好奇:“我媽媽是隻怎樣的貓?”

 昨晚做夢夢到的原貓記憶很模糊,也沒有著重點,對母親的印象只有奶水的甘甜,然而這點記憶也很快就被各種飢餓寒冷所替代。

 說實話,這段記憶給顧蘇里帶來的體驗很糟糕,彷彿人生中除了陰冷潮溼就是飢餓痛苦。

 大橘貓彷彿回憶起了甚麼有滋味的事,嘖嘖道:“是隻潑辣的小母貓。”

 顧蘇里大囧,有理由懷疑大橘貓或是自己某一窩兄弟姐妹的親爹。“那她現在在哪裡?”

 大橘貓嗨了一聲,“死了唄。”

 輕飄飄的,一點也沒有傷感。

 顧蘇里突然意識到,他跟其他貓是不一樣的。

 比如說大橘貓既不會為同行小夥伴的死傷感,也不會對某隻曾有過露水姻緣的母貓之死遺憾,在它眼裡,這一切甚至還比不上一口食物來得重要。

 原本輕鬆的心情頓時失落下來,顧蘇里不再吭聲,安靜地跟在大橘貓身後。

 大橘貓也沒發現小夥伴的不對勁,而是自顧自地趕路。突然,一路小跑誓做“乾飯貓”的大橘貓停下了腳步,仰著脖子朝上面張望,不知道在期待甚麼。

 顧蘇里不明所以,也跟著往上看。

 那是一個小院子的圍牆,牆上沒有像尋常院牆那樣灑滿鋒利的玻璃渣,而是平坦開闊,圍牆上爬滿了綠植,零星幾朵紫紅色薔薇正含羞帶怯初初綻放。

 顧蘇里自然不可能誤以為大橘貓是在看花。

 很快這個疑惑就解開了。

 一隻貓突然出現在牆頭,這隻貓一身潔白如雪的蓬鬆毛髮在陽光的照耀下,彷彿在發著光。白貓體態修長身姿輕盈,一條勻稱的尾巴驕傲地豎著,只在尾巴尖兒上勾出個弧度。

 真正的美,是可以無視種族甚至生命種類的,就像是美景能震撼人的心靈神魂,美麗的動物也能在第一眼給人一種“美、帥”之感。

 顯而易見,眼前這隻渾身白得發光的貓就屬於這種。

 或許是被看習慣了,白貓只是垂下她那雙碧綠的眼眸輕飄飄瞥了一眼牆腳下看自己看傻了眼的貓,而後就無視了兩貓,姿態優雅步伐從容地在圍牆上左右踱步。

 等踱至一朵薔薇花旁時,大概覺得這裡正合適,白貓腰身一軟,便在這裡側臥趴下,前爪交疊著搭在身前,鼻子一抬,便碰到了嬌嫩的薔薇花。

 ——好一副美人花下春睡圖。

 顧蘇里不知不覺看呆了。

 直到耳邊忽然響起大橘貓熟悉的說話聲:“漂亮吧?”

 大橘貓一臉滿足地站起身抖了抖一身肥肉,抬腳繼續往前走。顧蘇里回神,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牆頭自顧自閉著眼曬太陽的白貓,這才收回視線趕緊跟上大橘貓的步伐。

 “她是誰?你認識她嗎?”顧蘇里好奇地問。大橘貓嘿嘿一笑,“算是認識吧,這可是咱們這一片最漂亮的小母貓,可惜是隻傻的,跟人類呆久了腦子壞掉了,居然不生小貓,而是要組建甚麼家庭,嘿!笑死貓了喵!”

 大橘貓是真的認為這隻白貓腦子壞了,既垂涎白貓的美色,又鄙視白貓的智商。

 顧蘇里卻覺得這沒甚麼,甚至因為白貓的這點與眾不同,心裡隱約留下一點不可言說的念想。

 ——這麼特別的她,會不會也跟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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