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曲沁來了夫妻倆都不敢待慢。
自從成親後曲瀲回孃家的次數很少不是她不想回而是有個婆婆整天盯著想要揪她的錯處雖然曲瀲也不怕麻煩可到底讓人不愉快。所以每次她想回孃家瞧瞧也只得等紀凜休沐時陪她回去這種時候無論是淑宜大長公主還是鎮國公夫人都不會說甚麼。
自己跑回孃家和丈夫陪回去的概念是不一樣的。
而她在鎮國公府沒甚麼事的話曲家的人也不會特地過來來串門子畢竟鎮國公府不像其他的勳貴府雖然達不到閉門謝客的程度可是眾人皆知淑宜大長公主不喜人打擾所以沒甚麼事少有人會去拜訪最多也是一些關係比較近的姻親們走動一下。
所以曲瀲嫁過來的幾個月家人上門來看她的次數更是少得可憐。
如今見曲沁突然上門來夫妻倆自然都好奇忙讓人將曲沁請到暄風院待客的花廳去稍坐。
“也不知道姐姐怎地突然來了。”曲瀲嘟嚷著心頭有些發懸沒見到人就在這裡腦補起各種東西來。
這腦補的習慣是改不了的了。
紀凜正換著見客的衣裳對大姨子的到來很是慎重不想太過隨意失禮。聽到她的話不免有些好笑說道:“你平時不是時常叨唸著他們麼?難得姐姐過來不管是甚麼你應該高興才對。”
他知道阿瀲是個戀家的人對家人特別地心腸軟愛操心出嫁後還會時不時地操心岳母沒她陪著禮佛會不會寂寞哭泣操心小舅子的功課操心大姨子的終身大事每每讓他聽了好笑又無奈同時也更進一步瞭解到她的性格心裡不免對曲家人產生淡淡的嫉妒。
嫉妒他們能陪了她十五年在她心中烙下太深刻的痕跡。
不過今後他會陪她更長的時間比曲家人會更多幾個十五年會比曲家人在她心裡刻下的烙印更深這才釋懷。
夫妻倆換了衣服這才去花廳見人。
曲沁坐在花廳裡喝茶厲嬤嬤和碧夏相陪。
她坐在那裡看起來雍容嫻靜一舉一動莫不多了一種歲月沉澱的韻味在這個十八歲的未出閣的少女身上看起來十分的怪異卻教人很是讚賞。如果沒有五皇子插手這樣的姑娘何愁找不到好親事?甚至不乏勳貴府的夫人見過她後對她十分滿意覺得和家中的幼子可配。
如今曲沁的婚事仍是沒有著落。
淑宜大長公主雖說答應給她介紹一門好親事可是也不能冒冒然地出手要曲家人看中才行只要曲家人看中對方也有意她便出面做這個媒人沒人能在其中搗鬼破壞。可偏偏曲家和駱家這一年來相看了很多人都沒有相中。
曲瀲雖然不在家但是她可以想象並不是長輩們沒有相中而是她姐自有主張不動聲色地混過去了。如今妹妹已經順利出閣弟弟年紀還小將來考取了功名何患無妻她的親事反而不那麼在意了。
曲瀲甚至有一種預感她姐正在計劃著如何全身而退然後離開京城天高地遠任她翱翔。
莫名地有種淡淡的羨慕感。
羨慕曲沁的勇氣和灑脫羨慕她的自由無拘羨慕她在這樣於女子不利的吃人社會中仍能做到這一步。雖然她不一定會這麼做但卻佩服有這樣勇氣及灑脫性子的人特別是那人還是她這輩子的親姐姐時。
她唯有體諒和支援。
“姐姐”曲瀲見到她特別高興地蹦了過去拉她的手一副愛嬌的模樣。
紀凜含笑上前和曲沁見禮不著痕跡地將快要黏到姐姐身上的某人拉了過來。
“姐姐今兒怎麼來了?有甚麼事情麼?家裡還好吧娘和弟現在怎麼樣?”曲瀲迭聲問道。
曲沁失笑說道:“不是半個月前你才回過家見過麼?哪裡能有甚麼事情?我不過是想你了過來看看你罷了。”
曲瀲心裡仍是有些懷疑不過紀凜在這兒不好問得太詳細。
有些話姐妹說得丈夫卻是聽不得的。
所以曲瀲只是朝她姐笑著。
紀凜雖然是妹夫可卻也不好與妻姐待得太久也知道曲沁今兒上門來怕不只是探望妻子這般簡單于是寒暄幾句後他便去了書房讓姐妹倆一起說話。
紀凜方才離開曲瀲馬上就拉著她姐一起坐到臨窗的炕上姐妹倆挨坐在一起說話。
曲瀲將丫鬟們揮退到門外沒有留甚麼人伺候親自給她姐斟茶笑道:“姐姐今兒不只是來看我的吧?還有甚麼事麼?”
曲沁見她眉眼帶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沒有一絲陰霾模樣兒和未出閣時差不多便知道她在鎮國公府裡過得不錯的。
她喝了口茶斟酌了下說道:“其實也沒甚麼只是想著與其到時候讓別人來和你說不如我過來和你說了。我和娘商量過了等到十月便回常州府今年在常州府過年。”
曲瀲愣住了。
想到他們回了常州留自己一個人在京城不免有些心慌忙拉著她的手道:“為甚麼突然想要回去?發生甚麼事情了?難道……”她想到了五皇子難道他又搞甚麼陰謀將她姐逼走?
曲沁看她心慌的模樣不免有些心酸心裡覺得有些對不起妹妹摟著她的肩膀安撫道:“阿瀲沒甚麼事情只是為著你的親事我們留在京城太久了常州府才是咱們曲家的根回常州府比較好。而且你也知道的我……以後還不知如何如果我留在京城久了對曲家和你的名聲不好常州府離京遠有閒言碎語也不會傳進京裡。”
聽到她的話曲瀲便知道她果然已經有了決定雖然不知道她屆時會如何說服長輩但這些其實並不是重點。
曲瀲扁著嘴看她。
曲沁見她的模樣心裡越發的愧疚柔聲道:“你放心不會太久的等弟將來進京趕考時我們也會進京來與你團聚。”
等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啦。
曲瀲主要還是不習慣與家人分離如今雖然也不太方便見面但好歹知道家人都在京城想他們了坐馬車過去就能見了。如果他們回了常州府以這年代的交通工具還有沒事不輕易出行的作風怕是幾年都見不到頓時心情有些低落。
只是再難受她也不能說甚麼讓她改變主意之類的。
曲沁又拉了拉妹妹轉移了話題“對了近來過得怎麼樣?你婆婆……沒有為難你吧?”說著她仔細看著妹妹的臉。
曲瀲是個敏感的聽她這麼問就覺得上輩子姐姐一定也知道了甚麼於是遲疑了下仍是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告訴她了。
最後她小心地道:“我沒想到婆婆和暄和的關係會這般惡劣畢竟是親母子有甚麼過不去的坎?可是……”可是紀凜一但人格轉換那真是不給親生母親面子連親父也敢忤逆就像刺蝟一般蟄人。
曲沁也聽得心驚她沒想到鎮國公府的事情比她上輩子所見的還要惡劣。
不過很快她便明白了上輩子這種時候她自身難保在五皇子府裡和五皇子周旋、宮裡又有郭妃施壓每日皆過得疲憊不堪無瑕他顧。妹妹為了讓她放心每次姐妹倆見面時報喜不報憂只看到妹妹和紀凜的感情甚篤這也成為當時處境艱難的她的一種安慰。
至少她們姐妹倆還有一個是幸福的。
可是現下看來鎮國公府同樣不太平正是應驗了那句話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等聽說昨晚妹妹還摔了一跤曲沁直接蹦了起來。
“肚子疼?沒有看太醫麼?現在怎麼樣了?”她緊張地拉著妹妹的手仔細看她的臉精神紅潤看起來不像有甚麼事情可是……
曲瀲笑嘻嘻地道:“沒事就是昨晚摔著時痛了會兒後來就慢慢不痛了睡了一覺起來完全沒事了。”她拍著自己的肚子一副棒棒噠的樣子。
“你這蠢丫頭還拍”曲沁差點要被這蠢妹妹逼瘋了算了下時間頓時面如土色。
曲瀲原本覺得自己棒棒噠的可是姐姐的樣子嚇到她了特別是知道姐姐是重生的知道未來的事情此時她這樣緊張難道……
她的臉也綠了下意識地抱著肚子驚恐地看著她“我、我、我覺得真的沒事就是昨晚痛了一下後來就好了。連太醫也說了我很好甚麼都沒有。”
曲沁自重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的不鎮定要是紀凜在這裡她直接抄起杯子就要砸他了。
深吸了口氣她讓自己鎮定下來心說別嚇壞妹妹她甚麼都不知道別給她壓力柔聲說道:“昨晚那位太醫太年輕了醫術不行怕有甚麼後遺症還是叫個太醫過來瞧瞧吧。”心裡琢磨著如果昨晚那一摔真的出甚麼事情無論如何也要將那孩子保住。
曲瀲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可是她真的覺得自己很好啊。
在書房裡的紀凜聽說曲沁讓人拿名帖去請個太醫過府來時吃了一驚以為發生甚麼事情了忙從書房趕了過來。
等他到花廳時看到大姨子沉著臉眉宇間一片冷肅之色看著就有些可怕而小妻子則乖乖地坐在一旁縮著脖子看起來懨懨的。
“怎麼了?”紀凜過來緊張地拉住曲瀲的手瞧了瞧“難道你肚子還難受?”
曲瀲見他臉都嚇白了估計是聽說要去請太醫時就嚇得趕過來了忙道:“我沒事是姐姐聽說我昨晚不小心摔了一跤擔心那位趙太醫的醫術不行所以再請個太醫過來瞧瞧免得有甚麼後遺症。”
紀凜聽後大為贊同朝曲沁道:“還是姐姐想得周到早上我便說要再請個太醫過來但阿瀲說不用了。”說罷有些無奈的樣子。
曲沁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至少紀凜仍是關心妹妹的。怕鎮國公府以為自己興師動眾怨怪在妹妹身上解釋道:“其實也是我亂關心覺得還是請個太醫過來瞧瞧比較保險畢竟有些事情稍有疏忽將來就要釀成大錯。”
紀凜一副找到知音的模樣大為贊同。
兩人完全將曲瀲這當事人給忽略了。
太醫很快就請來了如今是白天此時在太醫院裡的太醫極多選擇的機會也多。請來的是昨晚紀凜說的那位有名的婦科聖手池太醫恰巧是常州府裡退休的池老太醫的兒子沒想到還是老鄉。
曲沁避到了屏風後。
紀凜對池太醫道:“太醫昨晚內人不慎摔了一跤後來肚子疼了好一會兒您為她瞧瞧是不是傷著哪裡了。”
曲瀲也很緊張地看著他。
池太醫自是不知道面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少年昨晚還兇殘地想著闖進他家裡將他綁過來見他憂心忡忡的還安撫地道:“世子不用擔心世子夫人看著氣色很好不會有甚麼事情的。”說罷便給曲瀲把脈。
池太醫把脈的時間並不久過了一會兒便收回來了朝他們笑道:“世子夫人無礙兩位自可放心。”
無論是屏風後的曲沁和曲瀲都咦了一聲。
紀凜則放下心來如果說他不相信昨晚那位年輕的趙太醫但是這位在太醫院素有名聲的池太醫卻是相信的池家在杏林中的名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等紀凜去送池太醫時曲沁從屏風出來擰著眉瞅著妹妹。
曲瀲無辜地看著她心說定然是姐姐搞錯了明明甚麼都沒有而且她也沒有那準備現在就懷孕畢竟年紀太小了。明明她都是算計著安全期那啥的應該不可能有甚麼遺漏之處吧?
應該吧?
曲沁心裡卻琢磨著雖然兩輩子很多細節都不一樣了但是大體的事情仍是有很多相似就是妹妹出閣的日子也是那一天都沒有甚麼變過。莫不是月份太淺所以太醫看不出來?
她找了個藉口去更衣時便詢問帶路的碧春“你們姑娘的小日子一般是甚麼時候?可準時?”
碧春不知道她問這個做甚麼但也知道曲沁不會害自家姑娘便道:“素來準時還有幾日便是了。”
曲沁頓時明白了。
等回到花廳後她便對自我感覺棒棒噠的傻妹妹道:“你這些日子小心點別毛毛躁躁的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曲瀲有些茫然難道姐姐還認為她一定是懷上了?還是上輩子這種時候她確實懷上了?可是太醫都說不是了難道是月份淺看不出來?應該不是吧?還是她的體質太變態了所以人家太醫看不出來?
曲瀲聽長輩們說過女子的體質各異所以有時候情況也不一樣有些大夫把得出來有些不能。
她不相信自己懷上了可是見姐姐嚴肅的模樣只得諾諾地應了。
曲沁來時很淡定回去時被傻妹妹弄得憂心忡忡。
送走了曲沁後曲瀲糾結了會兒就樂觀地將這事情放到一旁將宮心叫過來詢問昨晚的事情。
宮心是在鎮國公府長大的對於打聽訊息自有一手上院中也有和她交好的丫鬟她透過那丫鬟得到的訊息很是詳實。
“其實那兩個丫鬟其實沒事當時只是被劃花了臉如果用些宮裡的雪參冰膏容貌自能恢復。”宮心答道。
所以當時紀凜只是將丫鬟的臉劃破了還沒有來得及剝臉皮鎮國公夫人就嚇暈了麼?不過曲瀲不會認為他是在嚇唬鎮國公夫人而是真的想要當著鎮國公夫人的面將那兩個丫鬟的臉皮剝下來的只可惜他才動手鎮國公夫人就被嚇暈了接著鎮國公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根本沒再給他動手的時間方才阻止了這事情。
聽到這裡曲瀲不禁鬆了口氣。
雖然那兩個丫鬟咎由自取可也只是心大了一些還沒有做甚麼如今這樣已經很好了。
昨晚雖然鬧成那樣但是今日的鎮國公府卻和往常一樣很是平靜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只有上院那裡傳出鎮國公夫人身體不適需要安靜休養淑宜大長公主讓人不去打擾她之類的安靜得不可思議。
曲瀲嘆了口氣果然整個鎮國公府都在粉飾太平或許這樣的事情鎮國公府其實沒少發生所以處理起來駕輕就熟反而讓不知情的人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