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葭雖然離開不過也留了個小丫鬟在花房陪曲瀲。
在曲瀲邊欣賞著花房裡的花邊喝茶吃點心、難得的悠閒時那小丫鬟突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稟報道:“曲姑娘管事讓奴婢過來告訴您大少爺陪著幾位公子過來說是要親自來尋幾盆花到聽雨軒去。”
聽雨軒是祝家外院一處招待賓客的地方先前便聽祝葭提過祝家的幾位少爺正在聽雨軒接待前來給老太君拜壽的各府的少爺公子。只是祝大少爺竟然親自帶人過來取花這也太紆尊降貴了總感覺有點兒奇怪。
曲瀲便問道:“不知和你們大少爺來的有哪些人?”
“奴婢也不知。”
今日跟著曲瀲一起來祝家的碧春不禁有些著急她也沒想到祝大少爺會帶著朋友親自過來取花雖說光天化日之下撞見了也不要緊畢竟都是在祝家作客今日又是祝老太君的壽辰可不會有人不長眼睛地鬧起來。可男女有別深閨女子哪能輕易見外男?若是被有心人傳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這小丫鬟不過是在花房裡伺候打雜的平時哪裡能見到外客自是不知道。
曲瀲也沒有為難她看了看發現此時若要離開就得和那群已經進來的人正面撞上心想著他們過來取花取了就走了應該不會耽擱多少時間便問道:“這花房裡可有甚麼地方可以避一避?”
到底不欲在這種地方和那群人撞到免得徒惹是非。
小丫鬟感激地朝她笑了下很是伶俐地道:“姑娘可以隨奴婢來。”便帶著曲瀲和碧春一起往花房裡面走去。
很快便到了一面由紫藤蘿築成的花牆。
小丫鬟笑道:“這裡比較僻靜就委屈一下姑娘了。”
曲瀲朝她微微一笑表示並不介意。
小丫鬟覺得曲家這位四小姐不僅長得好脾氣也好莫怪能和祝家脾氣最好的葭小姐玩在一起。將她安置好後小丫鬟便出去了要和其他人去給進來的祝大少爺請安。
祝連是祝家大方的嫡長子亦是祝蒹、祝葭姐妹倆的同胞長兄能與他相交之人自是非富即貴。
祝連親自帶著朋友過來挑選擺到聽雨軒的花對於花房這兒伺候的下人來說自然算是興師動眾的不管手頭上有沒有事的都過來給大少爺請安。
小丫鬟隨著管事婆子和幾個僕婦上前來給祝連等人請安時大著膽子飛快地睃了那些人一眼發現來的除了祝家的大少爺外還有幾個面生的年輕公子他們身上穿著錦衣佩戴著昂貴的玉佩和小印舉止投足間矜貴非常。
雖然只是飛快地睃了一眼但仍讓小丫鬟將眾人大概看了個遍發現其中有一名青蓮色流水暗紋錦衣的公子長得尤其好看整個人就一塊美玉一般讓人乍然一看幾乎移不開眼睛。
等祝連一揮手對管事婆子說他們要在花房裡逛逛看看有甚麼花時小丫鬟頓時鼻尖開始冒汗忍不住看了那管事婆子一眼管事婆子也投了一眼過來眼裡分明有著焦急。
她們都不知道今兒大少爺怎麼有這般好的興趣竟然親自帶著朋友跑到花房裡來挑選花雖然心裡急可是又沒辦法只得好生地伺候著。
等祝連等人往前走後管事婆子趕緊拉住小丫鬟悄聲問明瞭曲家姑娘在哪裡後不禁有些悔意說道:“早知道就先讓人知會大少爺一聲先讓曲家姑娘離開的。現下可不能讓他們見到曲姑娘若是不小心衝撞了曲家姑娘葭小姐那裡可不好交待。”
先前他們以為祝連只是過來要挑盆花就走不會有興趣往花房裡面逛畢竟祝府的花園同樣美倫美奐足可讓他們去遊玩了。可誰知這位大少爺今兒有這般好心情。原本這事情也沒甚麼可誰讓她們先前沒有告訴祝連說曲家小姐也在這裡現在遮遮掩掩的反而不美。
如果曲姑娘在這裡發生點甚麼事情她們都要受罰。
只是現下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想讓人去通知曲瀲卻又怕太過明顯只能盼著他們別往紫藤蘿花牆那邊去才好。
幸好祝連今兒要挑的都是些蘭花、芍藥之類開得正好的花與那道花牆隔了很大一段距離讓小丫鬟和管事婆子都鬆了口氣。
只是因為祝連不想讓她們在跟前礙手礙腳只欽點了一名管事過來伺候讓她們遠遠地跟著了。
“周兄弟這盆建蘭怎麼樣?還有這盆芍藥開得也極是嫵媚。”祝連對身邊的寧王世子道。
周琅卻四處看著興致勃勃地道:“不是說這兒有株西府海棠麼?我娘可喜歡海棠了特別是西府海棠我這次來常州還和她說過若是遇著定要想法子給她帶株西府海棠回去孝敬她老人家呢。”
祝連馬上道:“哎喲你這小子不會將主意打到我家裡來了吧?那可是老太君的心愛之物若讓你奪了可怎生才好?你這小子不會如此不地道吧?”
“別拿老太君出來壓我我可不是被你唬大的快走先去瞧瞧。”
周琅拽著祝連走了。
其他知道周琅身份的人自是小心地陪著。
走在最後的少年步履悠閒唇角噙著溫雅柔和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跟上他們目光慢慢地滑過周遭彷彿對祝家的花房極感興趣。
然後他看到了不遠處生長著一片菊花旁邊的石桌石凳以及石桌上的茶點。
茶盅上的茶水還剩半盅旁邊的紅漆雕牡丹花攢盒半開裡面放著一些點心和果脯顯然是給小姑娘們食用的。
剛才這兒有人在此賞花。
少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盆墨菊又看向不遠處的角落裡那面由紫藤盤繞成的花牆綠色的牆上開了一些紫色的小花迎風招展俏麗可愛。
“紀公子?”隨行的管事喚了一聲忍不住又看向前面已經走遠了的眾人。
少年朝他擺了擺手說道:“我隨便看看你不必跟來。”打發了管事後便往那面花牆行去。
花牆另一面曲瀲有些無聊地拽了枚紫藤葉子摺疊小動物玩雙手十分靈巧。碧春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豎著耳朵傾聽花房裡的情況一副巴不得祝家大少爺快快離開的表情看得曲瀲有些忍俊不禁。
她這副不經心的模樣讓碧春氣得差點忍不住朝她翻白眼覺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雖說撞見了也沒事可是她們現在是在祝家作客而且曲瀲又生得這副花容月貌作丫鬟的自然是要上心一些保護好自家小姐才是。
來祝家之前二小姐可是千叮萬囑讓她在祝家時要看好四小姐不能教她被人欺負去了。
曲瀲見碧春的樣子正想安撫她一下卻不想碧春突然瞪大了眼睛彷彿看到了甚麼驚奇的事情讓她下意識地轉頭……
“原來你在這裡。”
如珠玉般的聲音好聽極了清泠泠地就這麼響在了耳邊然後是一張白如玉的面容乾淨無瑕看不到絲毫的瑕疵帶著屬於十四五歲的少年人特有的純淨柔和一下子看進了人心坎裡讓人心中添了種無限歡喜。
那俊美的少年朝她笑得眉眼彎彎這一刻彷彿遇到了甚麼讓他愉快的事情眼裡的笑意就像夜空中碎落的星辰點綴得那雙黑寶石般的雙眸格外漂亮。
這少年近看之下更好看了。
曲瀲眨了一眼睛爾後才反應過來她和這少年距離近得要貼在一起了連對方身上那種淡雅的香息都讓她清楚地聞到嚇得她趕緊後退。
少年站在那兒開開心心地看著她。
“你……”曲瀲有些遲疑想到曲沁對他的關注心裡有些不確定了“公子有事?”
他微微偏了下腦袋又用那種讓人生不起氣來的目光將她上下打量笑道:“是有事。”
“啊……”
曲瀲和他不過兩面之緣並且都是在大眾場合之下並無交談論起來還是陌生人哪裡可能有甚麼事情?所以一時間看著他不禁有些疑惑。
卻見那少年突然解下了腰間一枚通體赤紅近紫黑的玉佩將之遞給她。
曲瀲只是看著他沒接。
於是少年又走上一步將那枚玉佩不容質疑地塞到了她手裡並且稍稍用力捏住了她柔軟的手指讓她不能掙開。
他低下頭望她因為身高差距——他比曲瀲整整高出一個腦袋呵出的氣快拂到她臉上就聽那玉琴般的聲音帶著一絲柔軟的曖昧輕輕笑道:“這是我以前答應過要送給你的血玉你要好生收好。”
曲瀲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