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燁……”白桑韻再度出聲,這兩個人說話怎的一個比一個過分。
“她當初偷偷懷了我的孩子,我知道時孩子已經五個月了……我不能有孩子,孩子生下來……會跟我一樣,一旦有傷口就會血流不止而死。我的命續在了‘幻霧’上,我不會讓那個孩子也跟我一樣。我親手給她灌了打胎藥,我知道她恨我,可若能重來,我還是會那麼做。然後我殺了離天,離開了離教,阮香當時差些血崩而亡,我把她jiāo給別人看護,也沒有多問。出來一年後我才得知她成了教主。”
屋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離堯說的很輕,可他話中帶出的沉重卻讓幾位長者心裡不是個滋味。離堯只是微微提到了自己的身世,不過誰都沒有再往下問。他們看得出離堯的痛苦,不願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也難怪她會恨你……孩子是孃的心頭肉,就那麼沒了不恨你說不過去。”白桑韻出聲打破了室內的靜默,是是非非……真是說不清楚。“沒有法子解?”離堯搖頭,白桑韻招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苦了你了。”白桑韻慈愛地對離堯說。離堯低頭,忍住被這句話引出的痠痛。
“賜兒的事,你也莫過於自責。若命中註定他有這麼一劫,我們誰都攔不住。賜兒受了傷,這個時候他最想見到的就是你。至於阮香……你父皇和父王會派人去找,你身上有傷,還是注意些的好,就在宮裡養著吧。雖說你有‘幻霧’,可爹聽說你的傷口還再流血,爹讓你二叔給你配了藥膳,你多吃些。”
白桑韻淡淡地說著,而離堯的眼睛卻是越睜越大,眼中的深紫都因怕自己聽錯而消散不見。
白桑韻溫溫一笑,拉過離堯的手把一塊虎形的玉牌放進去。代表著皇親國戚的虎牌,代表著這一刻離堯成了“劉家的人”。
“你和惜賜已經定了終生,算是夫妻了。但你們都是男子,爹也無法下聘迎娶或是把賜兒嫁給你。當初爹就是搬到宮裡住下來,旁人也就心照不宣了。你和賜兒誰都離不了誰,我把賜兒jiāo給你,今後你就是我們的兒子了。”
離堯的眉越皺越緊,好似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呼吸也開始受阻,握著玉牌的手更是開開合合。
“成了家,做事就要更加地穩妥,考慮事情也要更加周全,不能再和以前那樣不顧後果。賜兒是個心性不定的人,你要看著他,管好他,別讓他隨性胡來。阮香……既是你種的因,這果你也要處理好。她是個可憐人,若她能想通,你也別再計較這些事了。”白桑韻像對待親生兒子一般,對離堯提出教誨。
離堯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是。父皇……父王……爹……”
“回去吧,別一會兒賜兒醒過來看你不在又發脾氣。你既然懂他,就別隨處亂跑。”見親親愛人的話說完了,劉淮燁開始趕人。離堯站起來,想到他留的那封信,急急行禮退了出去。
離堯一走,劉淮燁臉上的嚴肅立馬不見。“闕陽,小芋頭要醒了,好像是尿了,你去拿尿布。”
藍闕陽熟練地把尿布放好,劉淮燁不假他人手,親自把兒子溼掉的尿布抽掉,再拿溼巾擦gān淨兒子的小屁屁,才jiāo給藍闕陽。
“醒了醒了!”藍闕陽和劉淮燁全副身心都在小兒子的身上,看得白桑韻是愈發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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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回劉惜賜的寢宮,見他還沒有醒,離堯鬆了口氣,馬上把桌上他留下的那封信毀了個一gān二淨。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實在不怎麼好聞,他又讓人抬了水,清理了一下。換好衣裳,轉過身來,離堯發現劉惜賜竟不知何時睜開眼正看著他,他閃到了chuáng邊。
“惜賜,你可醒了。”離堯不敢隨意動他,蘸了點水,潤溼劉惜賜發gān的唇。
“昨夜我醒了,你沒在……若今天你還沒在……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劉惜賜開口就是責怪。
離堯急忙道:“惜賜,你不能喝水,少說話。我怎會不在你身邊?你受了傷,我總要去把傷你的人抓住,不然我不會原諒自己。昨夜人抓得差不多了,我就回來了。”
劉惜賜瞪一眼:“我怎麼聽說,是父王把你抓回來的?”他就怕這人一根筋轉不過來,又跑個沒影。
“父王以為我不回來,才去抓我的。”某人說謊。對於離堯的稱呼,劉惜賜驚訝不已,倒忘了問離堯昨夜做甚麼去了,眼神催促他快快說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