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於群花中獨愛jú,各種名品在衛國公府的花園裡都能找到,阿霧幼時給長公主祝壽時絞盡腦zhi想養出一盆外頭找不到的jú花來,試了許多法子,巧He下以特製的墨zhi養出了一盆帶著墨絲的jú花來,取名墨龍送給長公主,從此那花就成了長公主的心頭r。
“你拿去吧,不過可得另尋好東西還我。”阿霧同榮珢素來是不客氣的,能壓榨就壓榨,他在外頭逛得多,又是御前侍衛,好東西看得不少,也拿得不少,不宰他那宰誰。
榮珢對阿霧玩笑地作了一揖,轉頭走到顧廷易跟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依然是擋住了顧廷易看阿霧的視線,“顧二爺,我小妹應了,待會兒自有家僕會送到府上去的,走吧,咱們不是還約了人喝酒嗎?”
顧廷易再不情願,也只能轉身跟著榮珢去了。
在阿霧身邊伺候的紫扇看那二人走遠了,才笑出聲道:“姑娘,我看這位顧家二爺像是被姑娘迷住了。”紫扇在阿霧跟前是慣開玩笑的,不想才說完,卻見自己姑娘雙眸如寒星一般怒視著自己,心裡一凜,趕緊低頭。
“把琴收了,讓人把那盆墨龍送到外頭去給二哥的小廝。”阿霧冷冷地道。
之所以冷冷,倒不是針對紫扇,而是阿霧怕紫扇旁觀者清,點出了她自己看不到的東西。她萬萬沒料到二哥會可能對自己……阿霧一直是把顧廷易還當做自己親哥哥的,從沒往別處想,這會兒卻被紫扇點醒了,自己看顧廷易是二哥,可他看自己卻未必還是那個阿霧啊。
隨即,阿霧又思及唐音,心裡懊惱道:“好一團亂麻。”
卻說,紫扇說得一點兒錯沒有。
顧廷易簡直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榮府的大門,又是怎麼執韁上馬的。他想起那段沁人的琴聲,想起那個動人的聲影,又想起韜光園三個字來,心想,難怪要叫韜光園,那樣的人物若非韜光養晦,只怕早就名震上京城了。
顧廷易細細琢磨起那人的絲絲點點來。挽著平常的髮髻,辮子繞著細碎的珠子垂在Xiong前,髻間僅一枚蓮花滴露寶頂玉簪,就顯出異樣的光彩來,映著那寒泉映星的剪水雙眸,就將人的呼xi奪走了。顧廷易懷疑自己甚至都沒看清楚她的容顏,但偏偏又意識到那一定是至美至極的。
“顧二爺小心。”榮珢在後頭喊了顧廷易一聲,只因顧廷易不知在想甚麼,遇到個阻礙馬身一轉險些跌下馬去。這對弓馬嫻熟的顧廷易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下顧廷易徹底醒了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長陽門大街了。
“仲舉,你叫我君楫就是了,怎麼忽然見外起來了,今日還要多謝令妹贈jú。”顧廷易此刻又恢復了國公府公子的氣度。
榮珢卻道:“你可別到處對人說我妹妹的事。”阿霧能有甚麼事,不過是那張招人的臉。
顧廷易趕緊嚴肅表示:“絕不會。”
兩人又行了一段,顧廷易策馬稍停同榮珢並行,“令妹的琴藝高絕,不知是拜了哪家名師?”
“你別問我。”榮珢答道,然後默默地看了顧廷易良久,直看得他尷尬起來,才道:“你若有心,自回家同長輩說去,今後自己問。”
這一番話,簡直說得顧廷易心花怒放,二舅子都發話了,他哪能不從。顧廷易略微黝黑的臉在今日不知是第幾次泛起紅暈了。
其實榮珢雖然惱怒顧廷易,但是又覺得很能理解,就是他這個做哥哥的,有時候看自家妹子也會看呆,而顧廷易的表現在情理之中,也不算太差,至少榮珢能看出他的心意來。
他們共事也有段日子了,顧廷易在男nv之事上極為自持,哪怕年輕的哥幾個哄(去聲,起鬨的哄)著鬧著,他也從不涉足聲色之地,對nv子也是不假辭色的。榮珢對這一點是知道的。
而且長公主對子nv的教養一直很嚴苛,他們認識這麼久來,顧廷易身為國公府公子和長公主嫡子,從來都是氣度豁然,沉穩自持有餘,哪裡曾見過他有今日這般失態的樣子。
兩人說著話,已經到了館子外頭,榮珢一下馬就看到了約好的人,“秀瑾兄,你早來啦。”
☆、94vip
榮珢也不知自己是走了甚麼運,連唐秀瑾和顧廷易這樣的人物也都與他jiāo好,走到哪裡都是呼朋引伴一群人。
唐秀瑾算是文臣公子的領頭人物,不靠他老子,自己本身就一身的本事,平日裡巴結他的人多了去了。顧廷易是長公主的嫡次子,又是御前侍衛,這樣的身份年輕一輩裡除了皇子能壓他一頭外,其他的人見了他誰不帶笑寒暄。
而且這兩人本就是京城裡的瑜亮,能同他們jiāo好,連榮珢自己都有些想不到,加之榮珢本身也是俊朗英秀之輩,一時花花轎兒人人抬,榮二公子也成了京城裡響噹噹的人物,走路都帶風。
但即使如此,榮珢在他妹妹阿霧跟前也不敢擺甚麼哥哥的架子,因這日帶顧廷易上門唐突了阿霧,又拿走了她的墨龍,因此晚上也顧不得喝酒,急匆匆拿著準備的賠禮就往家趕。
幸喜阿霧還沒睡下,榮珢在門外得了阿霧的應允,腆著臉道:“阿霧你怎麼還不睡,瞧哥哥給你帶了甚麼回來。”
阿霧還在燈下做針線,想給長公主繡個壽桃荷包,就差最後一點子活兒,因此這晚還沒睡,她見榮珢這副模樣,知道他心裡怕自己怪他,因笑道:“大約是竹編的螳螂吧。”小時候榮珢惹了阿霧,總愛買這種他自己才喜歡的東西來賠禮。
榮珢露出只有在阿霧面前才有的憨楞,笑道:“這回可不是了。”
旁邊正在將阿霧頭上卸下來的首飾裝匣的彤文一聽就笑出了聲兒。
阿霧擱下針線,認真地瞧著榮珢,免得他以為自己敷衍他實則還在生氣。
這回不用阿霧再猜,榮珢就忍不住揭開了謎底,“瞧瞧,《南雪齋小記》。”
阿霧一喜,這本書倒不好找。南雪齋小記是大夏朝建國初一位nv冠所著,其姓已經不可考,都叫她西梅。那時天下動dàng,西梅寄身道觀,實則為jì,身份雖讓人不齒,但有“chūn風遍綠池塘草”之才,且容顏絕麗,駐顏有方,一手簪花小楷,若非身份所限,必定流芳為世人所贊。《南雪齋小記》是她閒來偶記生活之篇,篇篇雅緻不俗。
阿霧有幸從他人引言裡讀過幾段,shen為傾倒,所謂開卷有益,並不拘於nv冠所作或大儒所作。但是礙於身份,西梅的《南雪齋小記》付印不過百冊,多贈佳友,外頭很少有見,沒想到榮珢居然還有這等本事和心思。
“謝謝二哥,我喜歡極了。”阿霧是真喜歡。
榮珢也看得出,心裡鬆了口大氣,總算是討了一回阿霧的真歡喜。“可以賠你的墨龍了吧?”
“自然。”阿霧心道,其實本就不需你賠,還要_gan謝你才是。
“二哥,怎麼想起送我書的,還是這本,應該不便宜吧。”
“自然不便宜,三十兩銀子吶。”榮珢道。
“三十兩銀子你還嫌貴吶,能買到都該偷笑了。”阿霧笑話榮珢,不過她也沒多心,這書之一物,多看人喜好,你喜歡的,就是三百兩也不貴,不喜的,三文錢也未必肯掏。阿霧琢磨著,估計是時人不喜西梅,因此她這古本才這麼便宜。
兄妹二人,一個不懂書,一個懂書卻畢竟沒在外行走少了些見識,對這書的真實價值都沒猜對。
看阿霧如此喜歡,榮珢慶幸,當時秀瑾兄慫恿他買下來時,他還猶豫太貴,好在秀瑾和老闆熟,愣是從一百兩銀子砍成了三十兩銀子,他才掏了錢。
榮珢是個好孩子,自小跟著崔氏,在國公府也受了些磋磨,對銀錢雖不吝嗇,但也珍惜,絕不揮霍。這也是給阿霧買東西,他給自己買東西,多於十兩的頭也不回肯定走人。
但榮珢哪裡知道,後頭是唐秀瑾揹著他去補了差價給老闆,而阿霧也不知道,這書有唐秀瑾的功勞在裡頭。唐秀瑾一片痴心難表,也只能借這些遮遮掩掩地成全自己一片心。
當然,這些榮家兄妹都是不知道的。相比而言,過幾日登門拜訪的顧廷易,就顯得高T多了。
榮珢將顧廷易引薦到崔氏的跟前,看得崔氏眉眼都笑彎了。
上一回,顧廷易第一次到榮府,榮珢並沒將他引去見崔氏,是因當時他和顧廷易的jiāo情還不夠,而且顧廷易上門是另有他事,若冒然引他去見崔氏,好像有點兒高攀這位貴公子的意思,要知道等閒時間,他這般人物哪裡會來榮府,更莫提單獨拜見長輩中的nv眷,畢竟當時榮三老爺也不在,他們兩家也不是通家之好。
但這一回就不同了,拿顧廷易的話說,他是專程登門來拜謝的。
為了保證內容的質量,請小主選擇原始模式或者預設瀏覽器看書,也不要翻頁太快哦!
在右上角三個點或者類似工具的小圖示。然後退出“ch_ang訁賣”changdu模式喲!
然後再點選“上一篇”或者“下一篇”,就可以恢復了呢。
彈窗很久就一個的,幫忙點開關閉就可以啦。謝謝小主的支援啦!
其實我們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