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網速還挺快, 下好國際服，隋寧登上官方給的賬號。
系統：正在驗證賬號...成功。召喚師Wind，歡迎回來！
“……Wind。”
看到這熟悉又陌生的系統訊息，隋寧不由有些怔忡。
“怎麼了？”季雲煜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湊過來看了看, “哪裡不對嗎？”
少年的姿態懶惰又隨性，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 一邊臉被壓著甚至有幾分可愛。湊近說話時, 他面朝隋寧的方向幾乎要趴到對方手邊, 像一隻想蹭主人手背的小狗。
他自己似乎沒注意到，輕輕昂起下巴看隋寧的熒幕。幾綹不聽話的髮梢掠過隋寧的右手手背, 毛絨絨的，激起陣陣過電般的麻癢。
隋寧瞳孔一縮, 立刻縮回手：“……沒甚麼。”
頓了頓，隋寧垂下眼眸，裝作正好要打字的模樣把手放到鍵盤上, 鴉羽般纖長的眼睫落下一小片陰影。
自己剛才的反應是不是有點太過激了？被頭髮蹭到而已……先假裝要打字敷衍一下吧。
隋寧抿了抿唇, 指尖本能地在鍵盤上敲打出幾個無意義的亂碼，又再撤回。
“我加你了。”青年強壯若無其事地開啟好友列表, “但現在段位挺低的，我自己打也行……”
他把季雲煜幾個號都加成了好友。
季雲煜挑挑眉, 一秒接受申請，視線意味不明地在他手背上轉了一圈：“一起。”
“……沒必要, 炸魚局也練不了甚麼。”
“幫你節省哪怕一分鐘也是時間, 你儘快上高段位我們就能練配合了。”季雲煜壞心眼地勾起唇角, 偏過頭看他, 刻意壓低了聲音, “我們是雙、子、星啊，不是嗎？”
說話間，少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隋寧的手臂肌膚上。季雲煜漂亮又銳利的墨瞳含著笑意，直勾勾地盯著隋寧，不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變化。
明明從角度來說隋寧正處於居高臨下的位置由上往下看，季雲煜也正貌似乖巧地把臉頰側放在冰涼的桌面上……
……為甚麼沒有穿長袖呢。
被那雙映著點點淺紫的深邃瞳眸鎖定，青年抿抿唇，腦中突然浮現出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他手臂輕輕發顫，下意識別過眼睛。
季雲煜眼裡笑意更深。
思緒有點混亂，隋寧的聲音也不由地輕了：“我……”
“嘔——！”隔著幾個座位的林昭旭正好偷聽到季雲煜的話，誇張地一邊翻白眼一邊作嘔吐狀，“好惡心啊！有的人，想雙排抱大腿就直說嘛！”
季雲煜：……草。
“閉嘴兒子。”季雲煜沒動，面無表情，看林昭旭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林昭旭朝他做鬼臉：“老子說錯了嗎？我和肅弟也是雙子星啊，也沒見我們一直雙排！你當是連體嬰啊？！我看就是有的人想上分不好意思直說！”
季雲煜：“……你想死啊？順便，我單排勝率比帶上你個拖後腿的強多了。”
好歹也是年青世代職業場上一梯隊的打野，小小排位上分何足掛齒？季雲煜自己單排的勝率平均都在75%以上，只有跟林昭旭玩才經常十把六輸。
……但問題不是這個！這傻子怎麼老在這種時候找存在感啊！季雲煜磨了磨牙。
林昭旭絲毫不覺得羞恥：“放屁，是你太菜，連我都帶不動！我的寶貝輔助老弟就從來不嫌我拖後腿！”
他打排位喜歡搞騷東西，喜歡嘗試各種裝備和英雄的可能性，自家輔助不在時更甚。不過勝率嘛……
位置最靠外的程肅嘆了口氣：“首先我是你爹。其次，那邊大人的事你少管。最後，趕緊上線雙排，奪魂之矛玩的跟屎一樣，還不多練練嗎。”
“哦。”聽到訓練，林昭旭乖了，“上了哥。”
過了兩秒，他忍不住反駁：“我的格列也沒有很菜吧……”
“閉嘴，進組。拉你了。”
“……喔。”
林昭旭弱弱地縮縮肩膀，進了組隊房間。
射輔“甜蜜”雙排去了，時不時還傳來程肅的嘆氣聲和“你腦子裡裝的是鼻涕嗎”、“又漏炮車，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你這個水平怎麼吃得下飯”之類搭檔間的溫柔問候。
季雲煜：又讓這兒子躲過一劫。
少年不爽地輕哼一聲，收回視線落到隋寧身上。
隋寧已經將古怪的心跳加速拋諸腦後，面色如常和他對視：“我們也可以開始了。”
“……”季雲煜又想磨牙了，“好。”
“Cloud4這個號對吧，我拉你了。”
“……嗯。”
隋寧眨眨眼：“怎麼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季雲煜都要鬱悶死了：“沒有，開吧。”
隋寧哦了一聲，開啟匹配。
官方給的職業號上已經購買了所有英雄，想玩甚麼都可以，但面板和各種炫酷特效需要選手自行付費。國際賽時，會重新給選手們發放所有遊戲內容全解鎖的超級號，但賽後會收回。
連選手都騙氪，也真是沒誰了。隋寧很難不把這行為和某南極孽畜聯想到一起。
不過有平行世界的和諧保護，榮耀之戰至少沒搞出砍億刀、氪爆水晶、VIP999、京都の究極king、節日抽獎限定之類的制度，所有東西明碼標價，還算比較良心。
不過因為起始段位太低，隋寧和季雲煜都打得比較隨意，哪怕是嘗試一些很離譜的組合也贏得輕鬆。
——
凌晨一點。
【203宿舍】
上午從金陵搬到申城舟船勞頓，隋寧難得決定早睡。
PNG的宿舍每間雙人房都有獨立衛浴，青年拿了一些洗護用品簡單洗了個澡，出來時周身蒸騰著熱氣，髮間滴落幾滴晶瑩水珠，毛巾被隨意搭在肩上。
看見季雲煜低頭坐在床上一手拿手機一手寫筆記，隋寧有些好奇，站到他床邊：“在看甚麼？”
“6.2的更新，我……”
語氣一頓，季雲煜把視線從手機上抽離，落到隋寧身上，瞬間啞了聲。
青年剛洗完澡，雙頰被熱氣蒸出微微薄紅，襯得膚色更白，淺桃色的薄薄唇瓣隨著說話聲一張一合，逼得季雲煜喉結下意識滾動了一下。
隋寧看他呆愣的表情有些疑惑，難得有些孩子氣地偏頭，朝露般的黑眸在暖橙色的燈光下顯得溫順又無辜，溼軟的黑髮乖巧落在頰邊，一副很好欺負的模樣。
“怎麼了？”
季雲煜沒說話。他看著幾顆水珠從隋寧鬢邊滾落，沿著白皙的頸間劃過喉結精緻的線條，最後緩緩落到漂亮的鎖骨上，再往下深入睡衣……
……等……
“……”
這睡衣領口也開太大了吧——！！
死死盯著那寬鬆的領口，季雲煜倒抽一口涼氣，臉上爆紅瞪大眼睛，顫顫巍巍舉起一根手指：“你、你……”
隋寧：啊？
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季雲煜咬咬牙，伸手一把捉住隋寧的手腕，手臂發力往下一拉——
隋寧愣了愣：“等、怎麼——？”
還沒來得及驚訝，季雲煜已經喘著氣把他按倒在了自己床上。溼漉漉的頭髮接觸到床單，瞬間將柔軟的布料打溼。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身下的青年。
“等、等等，這是幹甚麼？”隋寧的心跳也漏了兩拍，臉上忍不住染上紅暈，“先放開我，會弄溼的……”
黑髮青年試圖掙扎了幾下，卻發現這個生理年齡只比自己小半歲的“弟弟”力氣大得驚人。
哪怕他掙扎得睡衣下襬都捲起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小腹也沒用，對方僅用單手就能鎮壓住他所有反抗，雙手被鉗在枕邊，幽深如墨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這傢伙，平時有這麼愛鍛鍊嗎……？隋寧咬了咬下唇。
“我說。”
揹著光，季雲煜半張臉融在黑暗裡，面無表情，語氣很平靜，“……領口太大了。”
“……”隋寧愣了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他有些哽咽：“……這不就是最正常的T恤嗎！”
“這件不行。”
“管得太寬了吧，弟……咳。”
“不行。”懶得追究那個未盡的稱呼是甚麼，季雲煜空著的手幫隋寧把衣服上下都拉好，聲音不容拒絕。
他重複了一遍：“不行。”
隋寧長長嘆了一口氣：“我一直都穿……”
感覺到對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收緊，他趕忙改口，“換，過幾天就換。”
“沒有別的衣服了，買也要時間吧。”見季雲煜又要說甚麼，隋寧連忙補充，“總不能穿你的？”
“……”
穿、……我的……啊？！
野性模式像是被這幾個字擊碎了，季雲煜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一鬆，連滾帶爬地從隋寧身上下來：“靠，你、你——你少說這種話！”
隋寧坐起身理了理衣服，好整以暇道：“實話實說而已。”
頓了頓，他有些感慨，“還真是久違了啊，這個反應……剛才那麼嚇人還以為你發燒了。”
“……嘖。”季雲煜兩手按住自己紅得滴血的滾燙耳尖，“嚇死你算了。”
隋寧也很無辜：“我哪知道你突然這樣。”
他視線一轉，落到季雲煜的手機上，“剛剛在看甚麼？”
“……新賽季的資料。”季雲煜不情不願地回答。
隋寧又點了點旁邊的筆記：“我可以看嗎？”
“可以。”
得了允許，青年便直接坐在床上翻看起來。裡面最新幾頁都記的是新賽季的一些資訊和季雲煜的個人設想、可能的打法實驗。
視線掠過其中幾行，隋寧若有所思點點頭：“確實，6.2版本有了峽谷先鋒，前期可能需要更多圍繞上路做事。”
“嗯，戰士上單可能會崛起。”季雲煜應了聲，又使勁閉了閉眼，“你……先把頭髮擦了啊，會頭痛的。”
隋寧愣了愣，不由挑挑眉，眼裡染上幾分戲謔：“不是已經用你的被子擦乾了麼。”
在他剛才躺過地方確實有一小片淺淺的水痕。
“你就煩死我吧。”少年嘟囔一句，任勞任怨地撈起隋寧的毛巾，重新展開搭到青年頭上。
“……你要給我擦？”
季雲煜手一抖，宛如被燙傷：“也不是不行……咳咳咳！沒、沒有，你自己擦啊！！”
隋寧：……倒也不用這麼大反應。
本來還想再說兩句，可想起剛才季雲煜超乎尋常的表現，隋寧只能將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他接過毛巾擦頭髮，緩緩抬眸：“要一起再看一會嗎？”
“……什、甚麼啊。”
“6.2更新。”
“……喔。”
季雲煜乖巧地靠在他旁邊坐下，一隻手還從亂糟糟的被子下翻出了筆。
好一會，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等……
這好像……是他的床？
……靠！！
——
次日，上午九點。
咚咚咚咚——
林昭旭拖著半夢半醒的程肅：“搞快點，今天我必是早起冠軍。”
程肅：“……zzzz。”
程肅：“你……要玩這種幼稚的遊戲大可不必帶上我。”
“父子同心，你懂甚麼。”林昭旭很不屑，“下樓了，看著點。”
“……哎。”
等抵達訓練室門口，程肅長吁一口氣準備到自己的位置上再趴會，林昭旭則如帝王蒞臨般環視一週。很好，自己果然是第——草？？！！
他顫顫巍巍舉起手：“季、季……”
黑眼圈深得跟煙燻妝一樣的季雲煜：“季你馬啊。”
林昭旭崩潰：“你特麼怎麼這麼早！！”
季雲煜冷漠地輕嗤：“只要我不睡……我就是最早的。”
“草，通宵狗破壞遊戲平衡！”天才射手唾棄這種作弊行為，“這把不算，明天再比。”
“呵呵。”
季雲煜懶得理他。
很快，隋寧也來了，見到如此“熱鬧”的景象有些意外：“怎麼都這麼早？”
林昭旭嘴裡哼唧：“早睡早起身體好。”
季雲煜抬頭幽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隋寧有些不好意思，以拳抵唇輕咳兩聲：“那甚麼……”
他睫毛顫了顫，“昨天晚上我們聊的打法……”
幾乎是同一時間，季雲煜和他異口同聲：“昨天晚上那件事你別——”放在心上。
隋寧愣了愣：“嗯？哪件事？”
“沒甚麼。”季雲煜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撇撇嘴壓低聲音，“我就不該對你的訊號接收器抱有期待。”
“呃……那昨天討論的打法，今天要試試嗎？”
季雲煜面無表情：“試啊，當然要試。”
聲音冷得結冰。
不遠處的林昭旭被這殺氣激得抖了抖，用餘光偷偷瞥了一眼，立刻被嚇得不敢出聲：我去，這小季吧……啊不，雲哥，怎麼一副要黑化的樣子啊？
這一晚上到底是經歷了啥啊？！林昭旭吸氣，在心裡為今天的國際服低分段玩家獻上最誠摯的默哀。
被驟降的室內溫度冷得睡不著的程肅，試圖用眼神暗示隋寧：……哎。煩死了，管管你家那個。
完全看不懂這睡意朦朧眯眯眼的隋寧：……眼睛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