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寧本人很快就把倒胃口的隔壁老王拋到了腦後，嘴角帶著幾分玩味，心情頗好回了住所，把給他開門的徐鶴軒看得一愣一愣的。
徐鶴軒懵逼：“你、你這，啥情況？這麼開心？撿到錢了？”
隋寧抿唇一笑：“遇到了個很有趣的小朋友……挺可愛的。”
“小朋友？”徐鶴軒腦補了一個五六歲的熊孩子，抖了抖，“別吧，我親戚家那幾個破孩子能把我煩死，一過年就到處□□掠，這玩意就沒有可愛的。”
“都十八歲了應該不會那樣吧。”黑髮青年戲謔地朝他眨眨眼。
小年輕怔了怔：“十八……啊？”
“他十八歲。”
“……需要我提醒您，您老剛滿十九歲嗎？”徐鶴軒嘴角抽搐，“下次請不要用小朋友這種令人誤解的詞。”
“難道不是嗎？”隋寧笑著把一大箱飲料扔給他，“拿去。”
“捏媽媽的，這冰箱就離你兩步都要我來放，就看不得我偷一會懶是吧！”
“嗯，看不得。”
徐鶴軒罵罵咧咧放飲料去了。
隋寧重新坐回電腦桌前，一邊開裝置一邊回訊息。
[小云朵]：你現在有空嗎？一起玩遊戲？
[小云朵]：我挺厲害
【系統提示：使用者[小云朵]撤回了一條訊息。】
[小云朵]：玩嗎？（貓貓賣萌.gif）
隋寧沒看清他撤回了甚麼，挑了挑眉。
[隨遇而寧]：現在不行，我在直播。榮耀之戰。
[小云朵]：你是主播？（貓咪驚訝.jpg）
[隨遇而寧]：嗯，才開始做。你要來看嗎？
隋寧發了自己的直播間地址。
季雲煜躺在床上收到訊息，手一抖，手機直接咣噹砸到臉上。他來不及痛呼，彈弓一樣從床上彈起來，目不轉睛盯著那條分享連結。
不、不會是露臉的吧……
季雲煜又緊張又期待地點進去，心跳撲通撲通快了不少。
介面載入得很快。
沒多久，一顆七彩鑽石堅果印入季雲煜眼中。
鑽石堅果頗為魔性地晃動著身體：“回來了。大家久等了。”
【主播麼麼麼麼！】
【呵，你捨得回來了？你知道沒有你的這二十五分鐘我是怎麼過的嗎？！】
【說好十五分鐘，就該是十五分鐘，多了一秒、一分、一小時，那都不是十五分鐘！】
堅果面前擺著鍵鼠，圓滾滾的身體抽動了幾下像是在操作：“我的，下次一定。”
季雲煜：……我他嗎到底在期待甚麼。
不、不過，這傢伙聲音還……挺好聽的。
剛破碎的少年心又粘了回去，季雲煜看隋寧用白銀號開了排位，半晌還是覺得手機螢幕不得勁，又重新把電腦開啟。
——
白銀I的對局依舊索然無味。
“剩下就是垃圾時間了。”隋寧眉眼彎彎，說出來的話卻令人膽寒，“你們猜這把能殺幾個？”
他這把十分鐘就把對面中單殺得掛機，現在戰績14/0/5華麗無比。唯一可惜的是，因三尾妖狐技能機制所限，這把到現在隋寧只拿了一個三殺，連四殺、五殺的影子都沒看到。
【狂這一個字我已經說累了】
【我先來，14個，因為對面馬上投（滑稽）】
【我是預言家，這把至少100個】
【眾所周知預言家不能說謊，所以樓上是真的，刀了！】
【無語，殺幾個白銀有甚麼了不起？】
匿名網路的彈幕風氣無論在哪個世界都差不多，槓精如約而至。
隋寧頓時來了精神，擺出王熙鳳問林黛玉的架勢：“你來啦？今年多大？甚麼段位？一把殺幾個？”
【妹妹今年幾歲？可曾上過學？吃的甚麼藥？】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這些槓精是麻將打嗨了？槓上開花？】
【在嗎？這是鳳姐的直播間嗎哈哈哈哈哈】
賽場無常勝將軍，何況隋寧上輩子打了六年職業，成績起伏的時候微博一夜之間被罵幾十萬條都是常有的事，活靶子當多了對這種低階口嗨槓精的免疫力早已拉滿。
“建議下次來之前多學點噁心話。”隋寧真情實感地提議，“不然這一點威力沒有，還反過來被我問一問就破防，多尷尬？”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快別說了，黑子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槓精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啦？】
【現在的黑子膽子這麼小？這都不敢掰頭一波？】
季雲煜也被逗笑了。他平時遇到的黑子可不少，像夏夜的蚊子一樣趕又趕不走、不理又叮他一身擾他清夢，常常逼得他憋不住罵人，這群黑子就開心了，全網帶他節奏說他嘴臭。
這會兒聽這陰陽怪氣的嘲諷，季雲煜心裡還有些小爽。
隋寧沒打算放過槓精，他特意在直播介面放大縮小自己的虛擬頭像，來回幾次，保證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魔性的鑽石堅果和下面那句極度挑釁的“想破我防是吧？”
暗示意味十足。
【草這個堅果真的好魔性，為甚麼是七彩鑽石色？】
【為甚麼一個虛擬形象都要長成我高攀不起的樣子？？】
【好懟，我只能說主播好懟】
【刷禮物幹嘛，愣著啊！】
【來人把剛才嘴硬的抬上來！給主播露兩手！】
線上和訂閱人數都在穩步上升，隋寧輕輕一笑，又是一句暴言：“剛才的朋友你還在嗎？來聊聊天？”
他把直播間的【管理員分類】修改了一下，新增了一項【特邀嘉賓】欄位，並將這欄的管理許可權設定為【無】。
這樣，這欄【特邀嘉賓】就排在了【貴賓榜】、【粉絲貢獻榜】和【管理員】的下面，任何粉絲進來都能清楚看到。
【】
【草哈哈哈哈哈哈公開處刑位】
【特邀嘉賓是甚麼鬼哈哈哈哈，為甚麼可以這麼逗？】
【建議改成：執行名單】
【窩趣突然好想上去試試，我是不是有問題？】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彈幕果然被他這一手騷斷了腰，各種666和哈哈哈刷滿了螢幕，禮物也送個不停。
“謝謝大家的禮物。”隋寧乖巧道謝。
畢竟老直播人，他搞節目效果還是有一手的。但隋寧心裡清楚，他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真的把槓精放上來處刑，否則就成網暴了。
能上去的肯定只是一些善意玩梗哥。
悄悄地，他的直播間熱度來到了分割槽前三頁。
季雲煜沒忍住，開了個小號給他刷禮物，很快成了榜一。
【使用者小云朵送出小鯊魚x100！】
【使用者小云朵送出鯊魚抱枕x30！】
【使用者小云朵送出小鯊魚x30！】
“謝謝小云朵……嗯？”隋寧愣了愣，“是你嗎？”
溫潤的聲音近在耳邊，季雲煜耳朵酥麻，抿唇敲字。
【小云朵：嗯。】
“那你不能刷了。”隋寧蹙眉，“小孩子不要花錢搞這些。”
【小云朵：……我有錢。自己的。】
少年嘖了一聲，不滿地打字。
【小云朵：我也不是小孩子。】
【啊這，難道是在撒嬌嗎？有點小可愛】
【是主播認識的人嗎？】
“是認識的人。”隋寧嘆了口氣，“聽話。”
【小云朵：……哦。】
【？】
【？】
【我草草草草草，這個哦字怎麼能這麼可愛又委屈，我褲子直接飛！】
【他為了你一擲千金，你卻對他這麼冷漠……可他有甚麼辦法！！他又不能不聽你的話！！我昏厥了！】
【尼瑪，有點好磕。我宣佈東百粗獷大哥攻已經落伍了，現在是狗狗攻的時間！】
狗、狗狗攻是甚麼鬼啊！！他又不是狗！還有，這傢伙為甚麼任由彈幕亂說不解釋啊？！
季雲煜想不通。他做賊心虛地盯著螢幕，又想看又不敢看，臉上燒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