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半忙不忙的時期,容裴發現自己視為左右手的韓定有了點變化,比如下班後偶爾也會準時離開市政、似乎是去赴約。雖然這種小變化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放在韓定這種習慣把時間jīng確到秒的人身上卻極為不尋常。
同時郝英才藉故往市政跑的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而且每次往韓定那邊繞,意圖非常明顯。
這天下午容裴終於忍不住逮住郝英才說:“你想gān甚麼?”
郝英才但笑不語。
容裴敲敲桌沿:“你在追阿定?”
郝英才瞅著他,還是不說話。
容裴說:“玩真的?”
郝英才說:“玩真的,不然我怎麼會找熟人下手?我和他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有好感很正常。”
容裴搭上他的肩,舉了個例子:“我和你也認識很久了。”
郝英才一滯,說道:“這不一樣。”
容裴說:“哪裡不一樣?”
郝英才耳根處的面板恰到好處地紅了起來,佯作惱羞成怒:“感覺不一樣!”
見到郝英才這樣表態,容裴倒也信了幾分,微笑調侃:“大郝,你這次眼光倒是高了不少。”他勾住郝英才的脖子,“好好努力,要幫忙就找我。”
這時門邊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
韓定安靜地站在門邊看著他們。
郝英才看向他。
韓定也會意般對上他的視線。
容裴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好友是怎麼看對眼的,不過這種狀況他怎麼想就怎麼好,於是擺擺手說:“阿定,大郝說有事要和你商量。”
韓定“嗯”了一聲,把手裡的檔案遞給容裴,對郝英才說:“走吧,去我那邊。”
郝英才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離開容裴的辦公室,等轉到迴廊的盡頭時郝英才才開口:“有時候阿裴其實挺好騙的。”
韓定說:“因為他信任我們。”
郝英才沉默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一種怎麼樣的行為:這會讓他陷入謊言的漩渦之中,必須日日夜夜地偽裝、時刻不停地以新謊言來修補漏dòng。
他必須連容裴也騙了。
郝英才看向韓定,卻發現韓定目光沉著地看著前方,對於做這種事似乎沒有太大的障礙。
韓定臉上的疤痕經過歲月的洗煉後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猙獰,看上去像個獨特的紋理一樣印在他臉上。
郝英才記得韓定和他們說起過這個傷疤的由來,那是他少年時被欺負時留下的印記,當時咬牙切齒說要牢牢記住那份恥rǔ,所以沒有處理過疤痕。
郝英才和容裴聽完後都覺得有些意外,畢竟韓定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半點激烈的情緒——更別提記恨誰那麼多年。
難道在韓定看似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比誰都要深的感情波動?
想到這裡,郝英才心裡突然打了個突。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提議是不是有些愚蠢,夥同韓定向容裴做戲,會不會帶來一些不好的後果?
讓這樣的韓定留在容裴身邊,日後會不會帶來甚麼變故?
郝英才邀請道:“待會兒一起去吃個飯?”
韓定說:“沒問題。”
郝英才說:“那好,我來接你。”
然而就在郝英才準備借“偽裝”的時機好好試探試探韓定的時候,他的人生走到了另一個拐點。
這時候的郝英才並不知道這回事,他跟往常一樣開車回到外jiāo部。
還沒踏進自己的辦公室,郝英才就聽到底下的人就跑過來彙報:“老大,上邊在找你。”
現在雲來港外jiāo部在郝英才上邊的自然只有一個人,郝英才皺了皺眉,還是敲響了郝英傑辦公室的門。
郝英傑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進來吧。”
郝英才推門走進去。
郝英傑的氣色好了許多,深黑色的正裝襯得那張俊朗十足的臉格外出色。
他銳利的眼睛看向郝英才,不冷不淡地命令:“關上門。”
想到外jiāo部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地方上,郝英才也沒有在意這點小細節。他依言把門關上,說道:“有甚麼事嗎?”
郝英傑雙手jiāo叉,支在下巴下邊冷冷地盯著郝英才的臉:“你整天往市政跑是甚麼意思?”
郝英才笑得非常溫柔:“沒甚麼意思。”
郝英傑說:“不要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