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裴說:“陶安和徐làng的事沒甚麼要緊的,婚約而已,又不是賣身協議,雙方還是自由的。不管怎麼說,徐làng都是陶安自己招惹來的,他該學著自己去處理。”
陶安不是樂棠,只要磨一磨他那不成熟的脾氣,他的成長空間要比樂棠大很多。
所以在陶安沒有遇到真正的危機之前,容裴會放手讓他自己去面對。
高競霆對自己一點忙都沒幫上忙有點耿耿於懷:“阿裴,讓我幫你做點甚麼吧?”
容裴見他一臉沮喪,有些心軟。他說:“有件事本來打算結束後再跟你說的,那就現在說吧。鄭應武又弄了個東西送過來,性子兇悍得很,我養不來,你幫我養著吧。”
高競霆兩眼一亮:“甚麼東西?”
容裴把高競霆帶到他曾經的訓練室。
現在訓練室中央擺著個鐵籠子,裡面關著只體型有六七歲小孩子那麼大的野shòu,背後有著像豹子一樣的斑紋,腹部的毛呈rǔ灰色,眼睛很亮,像是閃著光的金huáng色寶石。
聽到有人開門,它的shòu軀一下子繃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容裴和高競霆。
高競霆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兇猛的小傢伙,他問道:“這是豹子?”
容裴說:“不是,你看它耳朵尖端的一小撮黑色長毛,那是山貓的標記——學名是猞猁。不過它跟它的同類比起來個頭有點大,被索德帝國那邊的人盯上了,逮住拿在拍賣場賣。鄭應武當時正好在那兒,就把它買了回來。”
高競霆說:“這麼兇的傢伙能養嗎?”
容裴說:“平時大概是不能的,但你在軍中可以。當然,前提是你能馴服它。如果你不能讓它聽你指揮的話,我只能把它還給鄭應武了。”
高競霆興致勃勃:“我來試試!”
容裴說:“現在?”
高競霆說:“好!”
容裴把鐵籠的鑰匙遞給他。
高競霆走到鐵籠面前,身體做好了惡戰一場的準備。
山貓他聽說過,耳朵靈得很,而且嗅覺也好,養一隻在身邊對軍人來說是很有用的。而且這隻山貓體型比尋常的要大,帶出去倍兒有面子!
高競霆拿鑰匙開啟鐵籠的鎖頭,繃緊身體想給山貓亮兩招。
然而那隻本來還威風凜凜的野shòu看到他那架勢,居然找準機會往籠外一跳,飛似也地……衝到容裴腳邊,哈巴狗似的舔了舔他的長褲。
容裴:“……”
高競霆:“……”
趴到容裴腳邊乜斜了高競霆一眼,它的姿態又變得高傲又凌厲,金huáng的瞳仁警惕地盯著他。
高競霆說:“要不還是阿裴你留著它吧。”
容裴說:“要我帶著它去福利院慰問孩子嗎?”
高競霆:“……”
容裴蹲下拍撫山貓的腦袋:“在我身邊你是沒辦法恢復自己的本性的,去高競霆身邊則不同,他那裡會有你發揮的舞臺。你可以讓全世界都看到你的英勇,比如抓住你的那些索德帝國的人。”
高競霆一愣:“它聽得懂嗎?”
容裴挑眉:“我是想到了毛球,隨便試試而已。”
高競霆轉過頭瞅著山貓。
山貓突然做了一個讓高競霆驚異不已的舉動。
它站起來走到了高競霆跟前,也不討好,只是用那雙亮huáng亮huáng的眼睛看著他。
高競霆驚詫地發現自己居然能讀懂山貓的意思。
它在詢問容裴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高競霆說:“當然是真的,你應該得到屬於你的榮耀,讓所有欺rǔ過你的人看見你的qiáng悍——”
說著說著,高競霆突然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容裴。
容裴微微地笑著,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和煦的目光與他對視。
高競霆心裡似乎有甚麼東西慢慢復甦。
一如猛shòu出閘。
他與眼前這隻野shòu何其相似!
明明遠遠比其他同類出色,卻偏偏因為這份出色而遭逢意外,捆住利爪、拔去尖牙,關進堅固的囚籠裡,接受來自各方的奚落、嘲笑、欺侮……
那不是他們應該承受的東西!
他們不應該像只喪家之犬一樣自卑地耷拉著腦袋!
高競霆覺得自己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的腦海裡模模糊糊地出現了一些早已湮滅在記憶洪流中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