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競霆雖然生在高家那樣的地方,卻有著那樣的父親和外公,實在是非常幸運。
這樣一想,那種因為要和高競霆繼續牽扯下去而縈繞在容裴心頭的憂悶也沒那麼深了。
他走到窗邊逗毛線玩兒:“你叫甚麼名字?”
毛球驕傲地挺起白絨絨的胸膛:“報告長官,我叫毛球!”
容裴說:“你記得鄭應武嗎?”
毛球很激動:“壞人!壞人!”
容裴說:“怎麼壞?”
毛球說:“拔毛!拔毛!”
容裴捋了捋毛球潔白如雪的羽毛,笑著說:“難怪你抓花他的臉。”
毛球挪動軀體蹭了蹭容裴的手掌,本來正準備張開翅膀表明自己很高興,突然一激靈,像老鷹盯著獵物一樣看向門口:“敵人入侵!敵人入侵!”
容裴拍拍它的背:“出去玩吧,可以明天早上再回來。”
毛球很開心,咻地一聲飛出窗外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夜空之中。
敲門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容裴開啟門,就看到高競霆手足無措地站在自己房門前。
高競霆長得高大,但是身材鍛鍊得非常養眼,看上去不會有失衡感。他有雙與他外公李付鈞有點相像的黑色眼睛,鼻子和唇又比較像高榮成,只要他不說話,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睿智、果決、不怒自威的上位者。
也許他未來也會變成那樣的人吧?
容裴摒去腦海裡的思緒,把高競霆拉進房裡:“怎麼了?”
高競霆吞吞吐吐地說:“我不小心打中了樂棠,他昏過去了。”
容裴挑眉:“那你不用陪著他?”
高競霆說:“他已經睡下了。我不是故意的,阿裴,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容裴淡笑說:“既然已經沒事了,那就把它揭過吧。”
高競霆非但沒有高興,一顆心反而直直地往下沉——沉墜到一片混沌的黑霧之中,讓他變得更加迷茫:“阿裴你不怪我?”
容裴揚起眉頭:“你希望我怪你?”
高競霆搖搖頭。
容裴說:“那就是了,回去睡吧。”
高競霆說:“我想和你睡。”
容裴微微一頓,說道:“好。”
高競霆歡快地鑽進容裴被窩裡。
容裴把自己的書搬到另一邊,開啟chuáng前的照明燈:“我還要再看一會兒,你先睡吧。”
高競霆乖乖地蓋上被子,眼睛卻始終沒有閉上。
他腦海裡回dàng著徐教官那句“所以很明顯,你弄錯了一件事”。
連徐教官都這麼說,那一定是真的。
高競霆盯著容裴的側臉,明亮的燈光下,容裴的五官看起來比平時要柔和許多,他的目光飛快地掃覽著手裡的書頁,無比專注。
這樣的容裴令高競霆想起《好chūn光》的復古欄有一個專題:書海。
這個專題裡面模特兒們在書架之中擺出了各種各樣的姿勢,那種蓬勃著chūn意的畫面,讓遠處桌面那本被風chuī開的書籍都顯得格外曖昧。
自從接受了各種各樣的相關資訊,高競霆漸漸發現了《好chūn光》的真正內涵:那壓根不是一本室內設計書。
它是……它是……
高競霆覺得有股熱流在身體裡躥動,那種熟悉的燥熱讓他渾身發麻。
徐教官剛才做了一件事,讓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心。
——徐教官把他的腦袋按下去親了樂棠一下。
徐教官看著他和樂棠如遭雷擊的表情,冷笑說:“戀人之間連線吻都沒感覺,連最原始的衝動都沒有,在一起有甚麼意義?”
容裴也說過,這種事是戀人之間才能做的。
他對樂棠沒感覺,對容裴有感覺。
而且感覺非常激烈——只要想到能和容裴做愛,就激動得無法自已。
所以徐教官說他弄錯了。
想到容裴唇舌間的滋味,高競霆大腦裡的每一根神經都興奮起來。他盯著容裴光滑的喉結以及漂亮的下巴,有種隨時撲上去的衝動。
這種具有侵略性的目光自然瞞不過容裴的眼睛,只不過他又誤會了。
容裴覺得是自己警告過高競霆不能對樂棠下手,所以高競霆憋得慌。
想到高競霆失手傷了樂棠,容裴皺起眉頭。
——如果高競霆一直控制不好自己的話,歡愛現場很容易變成命案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