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棠怔在原處。
他想到每次父親回到家時自己總是第一個撲上去,彆扭的瞿澤偶爾也會效仿,父親往往會親暱地把他們抱起來,任由他們親他的臉。
而每到那個時候,哥哥總是在一邊微笑看著他們,把一聲“父親”夾雜在他們的歡呼裡面。
父親偏心嗎?不,不是!因為哥哥在父親“偏心”前就表示自己並不需要。
——他表示自己不需要,所以他們都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不需要。
沒有人去深究過是不是真的如此。
樂棠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疼得要命。在哥哥一次次為他出頭、一次次耐心開導他、一次次把他抱在懷裡的時候,他根本沒考慮過哥哥的想法,也沒考慮過哥哥想要甚麼。
他甚至沒問過原因,就自以為是地認為“哥哥希望我做我就做”,而和哥哥的未婚夫jiāo往……
樂棠把臉埋進自己的掌心:“不是那樣的……”
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流。
徐教官平靜地看著他:“那麼你是不是該把高競霆還給你哥哥了?”
樂棠一頓,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說道:“徐教官,你這麼急著要bī高競霆成長起來,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徐教官臉上的面具有了一絲裂痕。
雖然那微小的破綻只出現了短短一剎,樂棠卻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你不是站在哥哥這邊的,我不會聽你的話。”
徐教官眉頭緊皺,正要說些甚麼,高競霆卻已經把捧著熱粥走進來。
發現樂棠臉上掛著淚,他支支吾吾地說:“啊……樂棠你怎麼哭了?很疼嗎?對……對不起……”
第25章
郝英才最終喝得爛醉如泥,容裴沒辦法,只能把他扛去客房讓他暫住一晚。
容裴走出客房時月正中天,蔥蔥郁郁的林木篩下了細碎的月光,像是碎了一地的繁星。他從口袋裡掏出煙,湊到嘴裡輕輕地吸了一口,最近他越來越依賴於菸草,原因無他,心裡躁亂。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範立雲能把位置留給自己更是一個意外之喜,容裴心裡卻總不太安穩。他左思右想,唯一的變數恐怕就是高競霆了。
最近的高競霆有了一點兒改變。容裴不知道原因在哪裡,但他知道有誰在推波助瀾,徐教官、安管家、郝英傑都是背後的推手,和這些人都有聯絡的人除了高榮成,就是高競霆的李付鈞了。
李付鈞非常護短,他認為自己的外孫是世上最好的娃兒,值得世上最好的東西——包括財富、權勢以及媳婦兒。李付鈞不待見容裴,不過他再怎麼瞧不上容裴也不會刻意留難,問題恐怕是出在高家那邊。
把高榮成和瞿正明到訪雲來港的事聯絡起來,恐怕是有人想動搖高競霆在高家的地位。
高家繼承人之所以遲遲未定,最大的原因就是很多人質疑高競霆的能力。
徐教官他們趕得那麼緊,恐怕是因為高榮成迫於壓力把高家的旁支調過來和高競霆競爭;又或者是瞿家那邊有新動作,可能會直接影響高競霆參與這次軍事變革的資格。
容裴走回自己房間和首都那邊的朋友多線連線,很快就印證了自己的猜想:高家要派高競霆的四堂哥高衡前來雲來港,並以這次“同臺競技”的結果決定繼承人的人選。其實選擇雲來港對於高競霆來說非常有利,畢竟高競霆在雲來港呆了這麼多年,只要不是傻子就應該已經把雲來港捏在手裡。
可是……高競霆正好是個傻子。
容裴的食指動了動,下意識想要拿煙,卻又qiáng忍著沒動。
他在來到這個時空之前就嗜煙成癮,為了這種傷身的愛好“影”沒少發怒。那天“影”在他的煙裡滲了迷藥,把他從婚禮現場綁走、槍殺,可以說他是死在煙癮上的。
不過也只有“影”能猜出他即使即將舉行婚禮都需要靠菸草來驅散心裡的憂悶。
來到這邊以後容裴曾經戒菸很久,這幾年卻又重新抽上了——為應酬,也為排解煩躁。
高榮成讓羅伯通同意他接任秘書長的位置,一來確實是為他好,而來也是把他留在雲來港,必要時替高競霆出謀劃策。
這位“高叔”對他是沒話說的,同時也非常瞭解他,知道他最不能拒絕的就是別人對他的好。
容裴不由羨慕起高競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