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福看了眼他的小胳膊小腿,說:“你跟不上。”它想了想,“要不你坐我背上,我揹你去追他。”
袁寧吃驚地說:“你還能揹我嗎?”
招福說:“你這麼小,當然能——不過你再不上來就真的追不上了。”
袁寧手腳並用地爬上招福的背。
招福咻一聲跑了出去。
引得四周的動物們都伸長脖子看他們。
袁寧趴在招福背上,抱緊招福的脖子不敢動彈,怕招福會把自己甩出去。太、太可怕了!
招福“汪汪”地叫了兩聲。
意思是人就在前面。
袁寧努力睜開眼,卻被招福的毛毛掃得又趕緊閉起眼睛。
那少年見狀停下了腳步,毫無感情的眼底泛起幾分驚訝。這傢伙看起來很害怕,為甚麼還要趴到那隻大狗的背上。
招福也察覺袁寧在瑟瑟發抖。它非常唾棄:“膽小鬼。以前很多小鬼想爬上我的背,我還不讓他們上呢。”
袁寧感覺招福不跑了,勇敢地睜開了眼睛。他見那少年站在前面,頓時喜笑顏開:“你剛才為甚麼一看到我就跑啊?”
少年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袁寧從口袋裡掏出一小袋餅gān:“我分餅gān的時候就想著下午會不會再遇上你,所以留了一點點。”
少年看著那小小的袋子,沒有跑掉,也沒有上前。
袁寧明白了,少年肯定是不好意思過來。要是換成他的話,他也會不好意思主動走過來拿的。袁寧一骨碌地滑下招福的背,跑到少年面前把袋子遞了過去:“大家都說挺好吃的,你也嚐嚐看啊。”
少年看著那白白嫩嫩的小手,伸手接過那袋餅gān,直接放進自己的口袋裡,然後轉身跑了。
招福說:“這傢伙怪怪的。”
袁寧說:“不怪啊。”他覺得這少年讓他感到很親切,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樣。但他是那麼地幸運,先是遇到了袁波,後來又遇到了大哥他們——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和這少年當朋友。
招福望著袁寧,總覺得袁寧不如在人前那樣無憂無慮。
袁寧怕程忠擔心,領著招福往回跑。
另一邊,少年回到河邊,掏出那袋餅gān看了看,又放回自己口袋裡。他把手伸進河水裡認真洗了洗,拿起來看了看,不甚滿意,又把口袋裡的短刀掏出來,把過長的指甲削平,見裡面藏不了髒東西了,他才再一次在河水裡洗手。
這連串動作做完,少年重新拿出那袋餅gān,鄭重其事地開啟。
餅gān的香味撲鼻而來。
少年取出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地嚼,細細地吞。他的腦海中又浮現那雙白白嫩嫩的手,很gān淨,很好看,手背上還能看到幾個小孩子才有的小窩窩。
他看了看自己剪gān淨指甲的手,把袋子放回口袋裡,躺在河岸邊看著天上的流雲,偶爾砸吧一下嘴巴,感受嘴裡還沒散去的香甜氣息。
*
傍晚的時候,袁寧向謝老提出想打電話回家。
謝老自然不會不同意。
袁寧滿心忐忑地撥號。
“喂?”那邊幾乎是立刻接起電話。
隔著長長的電話線,那邊的聲音有點失真,但袁寧還是一下子聽出了接電話的人是章修嚴。他高興地喊:“大、大哥!”
“嗯。”章修嚴應了一聲,沉聲問,“甚麼時候到的?”
袁寧覺得章修嚴有點不高興,語氣裡的興奮也收了幾分:“十一點多、快十二點的時候。”
章修嚴嚴肅批評:“為甚麼當時不打電話回來說一聲?”他頓了頓,“媽媽擔心了一整天,就怕你沒平安到牧場。”
“我、我沒想到要這樣,”袁寧很慚愧,“對、對不起。”他只想著章修嚴一般到傍晚才會有空,所以就把章修嚴qiáng調的“定時打電話”定在了這時候。
即使人不在眼前,章修嚴彷彿也能看見袁寧臉上的羞慚與不安。他皺了皺眉,說:“今天玩得怎麼樣?”
提起“玩”,袁寧的沮喪頓時沒了,興高采烈地向章修嚴說起自己看到的一切。最後還說:“招福還讓我騎到它的背上!它跑起來可快了,嚇得我動都不敢動,生怕會掉下去!”
章修嚴仔仔細細地聽著,沒有叫其他人過來聽電話的意思。等聽到李司機過來喊袁寧去吃完飯,章修嚴才說:“去吃飯吧,跑了一天肯定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