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寧原以為章修嚴會罵自己,但章修嚴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一些,說:“對不起,沒有按時去接你。”他和章先生到了那邊才想起袁寧還在謝老家,只好讓章修文打電話去謝老家。
袁寧怔住,小聲說:“不要緊的。”他鼻子發酸。大哥真是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是他遇到這樣的情況可能根本不會想起別的事,大哥卻記得讓三哥通知謝爺爺,而且還向他道歉。
章修嚴把他抱回書桌前:“繼續看完。”
章修嚴離開袁寧房間,轉去薛女士那邊。
章先生已經把那具遺骸不是章修鳴的事告訴薛女士。
薛女士把頭抵在章先生懷裡,眼淚不斷往下流,怎麼止都止不住。她哭了出聲:“不是鳴鳴真是太好了。”
章秀靈悄悄跑了出來,向章修嚴說起昨天的事。聽完章秀靈的轉述,章修嚴眉頭緊皺。
章修文和袁寧都是非常敏感的人,他們有沒有聽到薛女士的話?
如果這次找到的真的是弟弟章修鳴,這個家是不是就從此分崩離析了?
章修嚴擰起眉,抬手揉了揉太陽xué。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家裡面藏著隨時會被引爆的炸彈的感覺,似乎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毫無用處。
章修嚴推開薛女士的房門。
薛女士止住哭意,望著章修嚴。
章修嚴說:“雖然這次不是,但下次還是也有可能是。弟弟出事時才四五歲,能在洪水裡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媽媽,我希望您能早些做好心理準備。”
薛女士怔怔地看著章修嚴。
章修嚴說:“決定收養章修文和袁寧的人是您。既然他們已經是我們章家的一份子,‘我不想再見到他們’這種不負責任的話,請您不要隨隨便便說出口。”
章先生皺起眉頭:“修嚴。”
章修嚴不打算閉嘴。他說:“您既然選擇收養他們、當他們的母親,那您就該盡到作為母親的義務,至少不要在他們面前這樣傷害他們。”
薛女士啞然。
章先生說:“行了。”
章修嚴卻繼續說:“如果他們到章家來的意義只是為弟弟積個福緣,那您大可不必提出收養他們,多花些錢資助各地的孩子就行了。你把他們接到家裡來,讓他們喊你媽媽,心裡卻沒有把他們當自己的孩子。”他頓了頓,把事情都攤開在薛女士面前,“修文這一年多來一直被生父騷擾勒索,甚至還被生父帶人圍堵,但他一直不敢告訴我們。”
薛女士愣愣地看著章修嚴。
章修嚴說:“有時候小孩比大人更敏感,你是不是真心實意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是有感覺的。”他望著薛女士,“如果您真的想為弟弟‘積福緣’,那就想象一下如果弟弟真的還活著——如果弟弟也像章修文和袁寧一樣被人收養,你希望那家人怎麼對待弟弟。”
章先生見薛女士臉色發白,語氣不悅:“夠了,出去。”
章修嚴轉身離開。
薛女士安靜了很久,才說:“修嚴說得對。”
雖然是她提議收養的兩個孩子,但管教他們的一直都是章修嚴。章修文還好些,他是活潑開朗的性格,會主動跟她聊天、跟她撒嬌;袁寧卻不同,袁寧永遠小心翼翼的,每次都禮貌地回答她的詢問、禮貌地向她道謝,很乖巧,但是不親近。
章修嚴出了蔣女士房門,又轉到了袁寧那邊。還沒進門,他就聽到袁寧小心翼翼的聲音:“三、三哥,那不是四哥,大哥說找到的那孩子不是四哥。我們不會被送走的對吧?”
章修文聽到袁寧的話似乎呆了呆,沒有馬上回答。
章修嚴推開門。
章修文剛醒來。
袁寧跑到chuáng邊拉著章修文的手等章修文回答,臉上的神情和他的聲音一樣緊張。
章修嚴點名:“章修文。”
章修文馬上喊:“大哥!”
章修嚴趕人:“回你自己房間。”
見章修嚴臉色不太好,章修文一溜煙跑了。
袁寧也察覺章修嚴臉色不對,小聲喊:“大、大哥。”
章修嚴把袁寧抱到chuáng上,半蹲在袁寧面前與他平視:“誰跟你說你會被送走的?”
袁寧聲音啞了啞,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章修嚴不悅:“說話。”
袁寧低下頭,眼眶不爭氣地紅了:“我自己想的。以前大堂哥說、說我是災星,不要和我住在一起……要是我、我一來就有了壞訊息,大、大哥你們也不想和我住在一起的。”